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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埋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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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远本来是负责后厨工作的，洗碗或者洗菜，可是某个趾高气扬的服务员又来给他找事。
“时远，201包间的饮料和啤酒你给送过去，现在有点忙，干不过来。”
时远觉得这人可真有意思，天天给他使一些无聊的小绊子，却不知道他的怨气从何而来。
也是难为他专门跑来后厨指名道姓让自己跑一趟了。
不过搬一趟东西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时远擦干了手，笑着应承了。
一旁的小姐姐看不下去了，打抱不平，“这又不是他的事，怎么，你给工资啊？”
“都是来打工的，也不知道你在傲什么，还指挥上别人了？”
“神经！”
“你！”那个男生敲着兰花指，半天说不上来一句话，又对着时远说，“你还不快去？等会客人投诉了你负责啊？”
时远摊了摊手，模仿道：“你还不快去啊～等会客人投诉了你负责啊～”
男生甩了甩手，有点气恼，刚要发火，不知为何又忍耐下去了，他指向一旁，“东西放那儿了，你快点拿过去！”。
离开时还瞪了时远一眼。
哼！等会有你好受的！他刚才可是问过了，201包厢是一群学生和老师，应该是班级聚餐，一中的。时远也是一中的，没准他们还认识，见面了那可就尴尬了。
想到这，那点气恼也就没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这个小男生难堪的模样了。
长得帅了不起啊！
时远对他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他抱着那筐啤酒，笑着朝那个女生道谢，“谢谢莹姐啦，我去一趟就好啦，省得又要吵架。”对他来讲，跑一趟而已，也不算什么，总比吵一架要好得多。
莹姐无奈道：“你就是长的帅脾气太好，才容易受欺负的，可长点心吧！”
“好嘞。”时远转身离开后厨还能听见莹姐抱怨的声音，
“唉！苍天啊！贱人年年有，今年格外多啊！”
时远一边走一边点着头，很认同她说的话。
本以为只是简单的送东西，直到踏上二楼，听到包间里传来的嬉笑打闹和热烈庆祝，他才明白为什么专门让他来送了。
他停在拐角处，靠在一边的墙上出神地想着，早知道戴一个口罩了，起码还能有点体面。
推开门会发生什么呢？将近五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看，欢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他身上。
探究、讶异、怜悯，不用想都知道有这些。
唐悦可能会找着理由善意替他“解围”，同学可能会一脸尴尬问他要不要来吃点，再互相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盖过“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话题。
果然撒谎是要遭报应的，晚上还和唐悦找好了借口，现在马上就要被拆穿了。
其实他从来没有看上去那样淡然，他会将难堪埋在最心底，再换上平常那张笑脸，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而难堪和自尊不会改变现实一丁点。
如果有一顶帽子也好，起码会帮他挡住别人的视线。
正想着，那扇门传来了点动静，接着一个人走了出来，对方戴着顶鸭舌帽，视线看过来时有一瞬间的怔愣。
时远迎上他的视线，心里想着：怎么每次都能让他碰见呢？
上次咖啡厅也是，这次也是，他俩怕不是磁场不合吧，要不然对方也不会讨厌他，要不然他也不会刚巧碰见的是他。
不过巧合这种事情，他身上发生过太多次，早就有点见怪不怪了。
余烬愣了两秒，看着时远身上的工作制服，很快便想明白怎么一回事。
时远看见自己也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嘴角仍旧带着一点笑意，却又跟平常不太一样。
而直到很久以后他想起来这一幕，才发现那抹笑是自暴自弃下对生活的妥协以及对自身无尽的厌恶。
余烬径直走向前，伸出双手，“给我吧，我拿进去。”
时远没有动，只是抬着头看他。
两人无声对视着。
“烬哥，你站那干啥呢？”雷豪出了包厢时看见两个人站在楼梯口那，一个是余烬，另一个不知道是谁。他今晚没带眼镜，看不清脸。唐悦让他出来看一看怎么回事，磨蹭了那么久。
余烬听到声音，反手将帽子取下，扣在时远头上，又往下压了压，然后两只手接过啤酒筐。不经意间触碰到对方的指尖，那双手很凉，像即将到来的寒冬。
他转过身，回应道，“没事，进去吧。”
帽子下的时远静静地看着他远去，离开二楼时还在想，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呢？明明讨厌另一个人却依然会为对方着想。
讨厌一个人不应该是冷嘲热讽、拳打脚踢的吗？不应该是嘲笑谩骂、见不得他好的吗？
果然，鲜活明媚又张扬的少年，是他触碰不到的另一种人生。
余烬进了包间，匆匆放下啤酒再出来时，那个人却已经不见了身影。
今晚一班的人都很兴奋，七嘴八舌讨论着班级趣事，老师们也都放下长辈的架子，认真听取蛙声一片，还询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给到老师们。
这期间有人吐槽：“时远怎么又不来啊，集体活动从来都不参加。”
有人附和：“就是啊，运动会不参加，话剧也不参加，聚会从来不来，一点都没有集体意识。”
大家都有了点醉意，那点不满和埋怨也都倾诉出来了。
“叫他跟叫佛一样，有本事别来一班啊。”
“就是就是，到时候远足肯定也不来，真没劲儿。”
“也不知道一天天在装什么。”
“好啦好啦，”唐悦知道这群孩子也没什么恶意，解释道：“他在办公室已经认真向我道过歉啦，咱就别计较了呗，都互相体谅一下。”
“唐老师说得对，他转来没多久，再熟悉熟悉就好啦。”
“对啊，让他感受一下一班的氛围有多好！绝对想走都不舍得走！”
余烬抿了一口酒，安静地听着。
程朝凑过来和他碰杯，道：“唉，远子就这点不好，要是再活泼一点就好了。要不是我这个大善人从中帮他周旋，班里还不知道怎么说呢，回头我就让他请我吃大餐，吃大餐！”
一班只有程朝和时远走的近些，余烬问他，“那你觉得，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