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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雷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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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朝不假思索：“挺好一人啊，又高又帅脾气又好…”
“认真点。”余烬用胳膊撞了他一下，这人真是牛嘴吐不出象牙。
不过他也就是随口一问，并不是真的好奇时远，只是想点醒程朝让他多长点心，别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
缺钱也不是占好朋友小便宜的理由。
“淡淡的。”
“什么？”余烬一时没反应过来。
程朝又重复了一遍，“你不是问我他是怎么样一个人嘛，淡淡的。”
静了一会他又继续说：“笑容淡淡的，情绪淡淡的，人也淡淡的。你说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呢，就像是一潭湖水，从不会掀起大浪，只会荡起那么一丁点微小的涟漪。”
余烬想了一下，将胳膊搭在扶手上，挑眉笑道：“想不到你还有这么有文化的一面，我还是第一次见，唐老师听到你这形容该夸你了吧，作文终于有救了。”
程朝免疫他的毒舌攻击，自顾自地补充一句，“有的时候还很幼稚，就跟你一样！”
余烬踩了他一脚：“你才幼稚！”
程朝和他打闹一会，注意到不远处聊笑的众人，有人划拳有人碰杯，吵闹声不断，忽然就有点出神，便支着脑袋问旁边的余烬：“你说，在远子眼中，是如何看待我们的？”
那样一个人，在他眼中，世界是怎样的呢？
余烬侧头看了他一眼，晃着他的肩膀想把他脑子里的水给晃干净。
管他是怎样看待他们的，你先想想他是怎么看待你的啊，你个大冤种。
程朝委屈地哼哼两声，问他：“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啊，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会喜欢这个朋友的。”
余烬了解程朝，同样程朝也了解余烬，可他想不明白余烬为什么总是对时远有种浅淡的审视和疏离，浅淡到只有他这个认识了十几年的发小才能察觉出来。
余烬晃了晃杯里还咕噜咕噜冒着气泡的酒，一口气喝完，还是没有说出那个原因。
程朝又自言自语道：“也不对。你俩就像是…像是风遇到了水，是无论如何也擦不出半点火花的。”
余烬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
聚餐结束时，众人还有点依依不舍，互相抱头痛哭，疼彻心扉嘶喊又要回归到知识的苦海里了。
老师们对视一眼，快笑岔了气。
“有那么夸张吗？来，我们合一张照，好让我发个朋友圈。”唐悦招呼所有人凑到一起。
程朝找来个玩偶，举在他和余烬中间。
“你干嘛？”余烬看着这个二傻子，无语道：“有玩偶对照也挡不住你的丑。”
程朝捋了捋玩偶上的呆毛，“你不懂，这是远子啊，中间的空位留给他啊！”
“左边那两人站好，开始拍了！”
程朝慌忙摆好姿势，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三，”
“二，”
“一，”
“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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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结束后，成摞的试卷和习题将所有人拉回熟悉的轨道。金灿灿的奖杯和落幕的掌声犹在眼前，可教室里的读书声和写题的沙沙声已经接管了生活的全部节奏。
高中就是这样，热闹只是短暂的幕前演出，而日复一日无休止的学习才是他们幕后的主旋律。
而因为没有参加的缘故，时远倒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只是近来有件事让他有点困扰：班里一个几乎没说过话的同学，不知为何，总在课间带着一种自然的熟络凑过来聊天，搞得他连觉都睡不好了。
“时远，等会放学一起吃饭？”铃声一响，雷豪再次凑到桌前。
时远照例微笑应和，站起身倚在旁边的墙上和他闲聊，却感觉自己的灵魂正从头顶飘出，悬浮在半空中，没精打采地看着下方那个眉眼带笑的自己。
铃——
上课铃声又将他的灵魂给摁了回去。
这节课是自习，时远刚掏出化学作业，却见程朝忽然扭过身，神情犹豫地看着他。
他有点纳闷，程朝向来是有话直说的，于是便问：“怎么了？”
程朝沉默地看了他几秒，还是决定给个忠告：“我也不是爱在背后瞎哔哔的人，但是你可能不太了解，雷豪这个人……”
“安静！”讲桌上的纪律委员拍了一下桌子以示警告。
“反正你自己长点心。”
时远不明就里，也就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好事没有征兆，但坏事一定会露出马脚。
放学铃声一响，程朝本想先拉着时远就跑，奈何雷豪已经过来了，而他实在不想和雷豪有过多的接触，跟时远打了个招呼就飞快溜出了班级。
“程朝他们怎么不等等你啊？”雷豪看着远处那说说笑笑的一伙人，将视线移向旁边的时远，眼神带着打量，又很快隐去。
“我比较磨蹭，就让他先走了。”时远给了个理由，同时在想：你在打量我什么呢？
他对情绪的感知很敏锐，这点细微的动作逃不过他的眼睛。
“你是找他有事吗？”
雷豪前前后后看了两眼，捂着嘴小声道：“你不知道，我悄悄跟你说，程朝这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高一的时候他跟一群人称兄道弟，背后又说这些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跟自己的跟班一样，像个大爷似的瞧不起人。”
时远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心里默默在想：您这挑拨离间的行为简直不要太明显。
雷豪悄悄观察了下时远的神情，“呸”了一声继续添油加醋：“而且上次聚餐，他还悄悄说你…”
时远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贴心地问了一句：“说我什么？”
“他说…说遇见过你在一家奶茶店打工，话里全是对你的鄙夷，我都不知道他从哪来的优越感，不就是出身好了点吗，也不知道在嘚瑟什么？”雷豪看起来格外愤愤不平。
“在你面前又装个好人似的。”
时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雷豪却像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两片唇瓣怎么也止不住，“你来一班没多久，咱班八卦其实老多了。”
“比如许筝，她作为班长，路达之前带头孤立我她却不管。其实她本人人品也不怎么样，之前考试还抄袭来着，一个女生成绩怎么可能那么好？”
“还有第一排那个眼睛仔，别看人长得老实，但之前还偷过我东西，后来被发现后又死不承认…”
“还有路达那货，不就是个体委吗整天装什么装，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时远看着他张张合合的唇瓣，听他从路上说到食堂，又从食堂说到教室，莫名知道了对方热络的缘由。
看来，麻烦又要来了。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雷豪忽然就问他了这么一句：“你信吗？”
时远看着他，就像看曾经无数个来找他麻烦的人一样，只是眼神里少了愤慨，更多的是平静。
“我信啊。”
雷豪内心升起一丝疑惑，“你怎么什么都信啊？”
“因为我感觉你挺真诚的。”
因为信不信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时远在漫长的丢弃和谩骂中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也说人话的道理。讲别人爱听的话并不是什么难事，还不用多费口舌。
雷豪默默松了口气，这个转校生比预想得要天真的多，脾气好性子软，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