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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同床 ...

  •   互相见过礼,周砚行负手而立,从容自若。周卓行面带微笑,周玮行红光满面,三兄弟挨着站。

      殷夫人目光掠过这个画面,眼眸暗涩片刻,如出一辙的桃花眼,一看就是周家人。

      “你还病着,怎么就过来了?”周老太太让殷夫人坐下,上茶果点心。

      殷夫人不在意笑道:“这么大的好消息,我哪里还能安心躺着?我那儿药味浓,玮哥儿媳妇刚有孕,不好过去,我就亲自来瞧瞧。”

      “她是头胎,偏偏这时候亲家母去了外任,我不过来瞧瞧不放心。”

      周老太太点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王家那边,王雅馨的祖母在京城,但那是继祖母,隔了一层。如何照顾孕妇,还得周家自己上心。

      殷夫人和周老太太接连叮嘱一些孕妇的注意事宜,段婧妍偶尔插两句嘴。

      林佳月面上聆听,实际已经出神,她还得制造一个合理的出门机会。

      不知道周砚行会不会阻止。今天倒霉被他看到自己男扮女装去石桥庄子。

      林佳月瞅一眼周砚行,他似乎没有拆穿自己的意思。

      周老太太喝茶解渴的时候瞧见孙子们听得心不在焉,心知他们男子对这些事没耐心,便道:“好了,这些事多又细,得慢慢来。炜哥儿,回去多照顾你媳妇儿,我可等着抱重孙儿!”

      这个孩子,又是周王两家的血脉,她更得重视。

      周炜行躬身承诺:“祖母,孙儿知道。”

      王雅馨就站在周老太太身边,与郑重承诺的周炜行对视一眼,瞬间羞红了脸。

      “难得这女泼猴儿知羞!”周老太太笑指王雅馨。

      “祖母!”王雅馨撒娇摇着周老太太的胳膊,惹得众人皆笑。

      重新上茶时,殷夫人忽然对王雅馨道:“好孩子,这女人半生都系在儿女身上。你刚怀上,正是要紧时候,管家杂事多伤神,不如你先撂开手。等平平安安生下孩子,再重新管起来不迟。”

      王雅馨幸福的笑容立时增添两分勉强。她斟酌着词语要怎么合理拒绝,可子嗣是大事,她一时半刻想不到好理由。

      殷夫人假装没看到王雅馨的抗拒,笑着对周老太太道:“母亲,砚哥儿媳妇进门时间不短,也该管管家了。她是亲家母调理出来的,不担心手生。”

      她笑呵呵地望向林佳月,“芷葭,正好你三弟妹有孕,你就暂且接了她的差事,让她安心养胎。”

      林佳月心里一突,感觉不太对劲,怎么忽然就点名她协助管家?她迅速衡量接手的利弊。

      如果能管着车马出行,她在周家出入会更加自由。只是,殷夫人为何忽然要她管家?

      上面的周老太太到底心疼娘家孩子,出言道:“砚哥儿媳妇还要养病,也不能太过操劳。不如先接过去一项?两个人都能轻松些。”

      周老太太苍老但睿智的眼眸抬起,和殷夫人的视线撞在一起,意思两人都明白。

      你我都知道林佳月非林芷葭,到时候出纰漏就不好了。

      “也好,”殷夫人笑意不变,这都在意料之中,她侧身问林佳月,“芷葭想管哪一项?”

      听着上头两层婆婆的话音,林佳月一个眼神,素商适时送来纸张,她提笔写道:“承蒙祖母和母亲厚爱,不如就拨车马给我吧?三弟妹有孕,想吃些什么东西,管着厨房更方便。”

      周老太太先看到,满意点点头。厨房比车马重要,林佳月的理由给得也恰当。

      殷夫人嗯一声,又问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周砚行,“砚哥儿,你怎么看?”

      周砚行清冷的桃花眼毫无波澜,沉声道:“内宅之事,祖母和母亲做主即可。”

      ──

      天降喜事,林佳月终于拿到一部分周家后院的管家权。

      回到贺砚堂的时候,素商立刻激动得和素羽分享这个好消息。

      今天一天她过得真是跌宕起伏!

      出门还愿前,素羽硬是要跟她换班,跟着林佳月出门。素羽大半天都在担心她昏头做错事。

      结果素商看到周砚行和林佳月相携回府。周砚行不但去荐福寺接林佳月,还同她一起去松和堂用晚膳。

      到周老太太跟前,先是二奶奶炫耀子嗣,再是三奶奶有孕。唯独她们伺候的大奶奶还没圆房。那时素商都不敢抬头。

      然而到了最后三奶奶因为有孕,反而要让出手里的权利。

      大奶奶就这么天降好处,得到管家权。

      此时林佳月和周砚行单独在屋里,说不准很快就有小主子了!

      素商止不住笑。素羽紧抿着唇不说话,她好不容易主动一次,却什么都没得到。只能庆幸周砚行和林佳月都不知她的谋划,还能寄希望于下次。

      两个丫鬟在门外低声说话。而里间,林佳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有些不敢置信,她竟然要和周砚行同睡一张床!

      上次同床还是新婚之夜,两人尴尬的熬了一整夜。

      隔间的水声一阵一阵地传来,林佳月头一回希望自己耳背些。

      方才离开松和堂的时候,殷夫人当面问周砚行要孙子。而周砚行没空教孩子的话没能糊弄殷夫人。

      因为殷夫人平静中略带讽意地问:“砚哥儿,你是能一次有子,还是眨眼就有活蹦乱跳的孩子给你教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父子都一样,什么时候有空闲呢?你爹辞呈批复了,还不是一样奉皇命办外差?难道要我等到你乞骸骨?”

      周砚行当场无言以对。

      林佳月在旁边很想笑。但是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周砚行下一刻竟然回答:“母亲教训的是,今晚我便回贺砚堂歇息。”

      林佳月略微僵硬的回到贺砚堂,照常梳洗,周砚行则在外面吃茶,刚刚才过去沐浴。

      林佳月烦闷地翻身,恰好屏风外响起脚步声,周砚行着一袭月白中衣,衣襟微敞,露出结实的胸膛。

      视线往外移,林佳月便看见白日受伤的手臂,此时重新包扎过,白布渗出淡淡的血迹。

      周砚行缓步踱至床,看着林佳月睡在床榻外侧,微微俯身,发丝的水珠滴落到林佳月手背,眉梢微挑:“怎么?不想让我上床?”

      林佳月直起身,反手将水珠抹在他素缎寝衣上,氤氲出一抹水渍。

      周砚行垂下眸子,盯着那不该出现的水渍。右手却掌心向上,伸到林佳月面前。

      “你想睡床?”林佳月目光澄澈,淡然反问。

      周砚行的掌心带着凉意,他用冷水沐浴?林佳月有些惊诧地望向他。眼下早晚都有凉风,一般都会添热水沐浴。

      “夫妻同床共枕,天经地义。”周砚行的答案出乎意料。

      林佳月嘲讽一笑,在他手心回道:“林芷葭呢?”

      提到这个名字,周砚行神色一冷,眉目如覆薄霜,没了说话的兴致。

      “该睡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暗哑,比她装出来的男声悦耳数倍。

      林佳月心里冷哼一声,裹着薄被滚到里侧,转身面向墙壁,闭眼,不想再搭理他。

      在周砚行进门的刹那,眸中没有半分旖旎之态,林佳月便猜到周砚行没有圆房的意思,进而心中大定。

      林佳月心想,还是要早些与养母见面,尽早离开京城。

      周砚行望着青灰色的帐顶,白日有如神射手的林佳月浮现在眼前。

      他微微侧身,幽深的眼眸落在林佳月轻薄的后背,她的腰背和那些大家闺秀一样纤细瘦弱,但比她们有劲。

      三年前,他从刑部下衙回来的路上,林芷葭的心腹丫鬟来拦路,说有要事相商,请他去书斋一见。

      周砚行去了。他没想到林芷葭会提出解除婚约,可惜他也无能为力。当晚他就派人去查林芷葭想悔婚的原因。

      原来林芷葭与他的同年崔文卿互生好感,崔是卢州大姓,与林芷葭门当户对,是一桩好姻缘。奈何林芷葭已有鸳盟。

      当那位京城贵女不惜与崔文卿私奔的时候,周砚行不仅给予便利,还暗示林芷葭向林父林母说出换人嫁的主意。

      再安排人在林母身边提醒林芷葭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

      接下来的事情便如周砚行所料。

      林家寻回林佳月,让林佳月替嫁进周家。周家长辈虽然反对,但他早在宝珠公主面前下饵,公主背后的贵妃和二皇子果然上钩。有了夺嫡的威胁,周砚行再表示林家老太爷于祖父有恩,君子重诺,想坚持周林两家婚事。几位长辈果然接受林佳月。

      这中间只有一个差错,那就是林家竟然没有承认林佳月的身份,而是让她以林芷葭的名义出嫁。

      周家为了不让贵妃和二皇子有机可趁,果断赞同这般做法。

      周砚行无奈,百密一疏,只能接受。

      林佳月的喉疾是自幼就有的顽疾。小时候她就很在意,每次因为说话声音难听被人嘲笑都会躲起来偷偷难过。

      幼时周砚行会鼓励林佳月反击回去,现在考虑到周家人多口杂,为了不让林佳月被人嘲笑,孤立难行,周砚行索性让她别开口。

      但是没想到,林佳月竟然真的没法再说话了。周砚行得知后,在韫玉斋独坐大半日,此后便寻名医为她医治。

      月色爬上窗头,微光照亮林佳月的脸颊,她睡着之后不知不觉间已面朝周砚行。

      蛾眉螓首,月下佳人。

      周砚行迟疑许久,还是抬手轻轻环住林佳月的肩,垂首过去靠一会儿,随即松开。翻身闭目凝神,细数明日要忙碌的要事,等待困意来袭。

      忽然,手臂骤然传来疼痛,手臂被狠狠抓住,温软的五指用力到泛白,耳畔响起林佳月无意识的闷哼声。

      没有明确的字句。

      林佳月浑身细汗淋漓,弯眉紧蹙,呼吸微颤,整个人看起来慌乱失措,紧紧攥着周砚行的手臂,仿佛是溺水者攀住水中浮木。

      周砚行剑眉微凝,犹豫着抬手要拍她脸颊,林佳月唇间逸出轻轻的呜咽声。

      周砚行拍打的动作顿住,弯起手指,改拍为捏,应该轻一点?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沉溺于噩梦,不如早些醒来。

      打定主意,周砚行刚碰到嫩如春雪的肌肤,一双瑞凤眼骤然睁开。

      林佳月知道自己在做梦。

      梦里,利箭穿过喉咙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循环,恍若厉鬼索命。林佳月心神俱颤,她杀了人,所以冤魂不散来找她。

      林佳月害怕地抓住身边的大树,就是这棵树的手感不太对。树皮都发软了,应该很快就枯萎死去。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赶快醒过来,不断用力挣扎,终于挣开无形的束缚。

      现在林佳月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这或许是一个梦中梦?

      不然她怎么会抱着周砚行,而周砚行是不是要伸手摸她的脸?难道她判断失误,周砚行其实内里龌龊,趁她熟睡,欲行不轨之事?

      林佳月圆润的眼眸瞬间满是警惕和戒备,看得周砚行心头一梗。他低头看自己被捏出血的手臂,率先控诉:“看看你的手。”

      林佳月讪笑一下,迅速缩回手。难怪树皮是软乎乎的,原来是周砚行的手臂啊。

      “多有得罪。你大人有大量。”林佳月迅速在自己左掌心写道。

      月光皎洁,一笔一划周砚行看得一清二楚,顺势看分明林佳月掌心的纹路。

      周砚行低声道:“起来。”

      林佳月睁大双眸,没有动作。

      周砚行抬抬手臂,纱布已透出新的血迹,没好气道:“帮我换药。”

      林佳月心虚起身下床,燃起灯烛。

      她对换药比较熟练,周家的金疮药粉质细腻,见效快,敷上薄薄的一层,就止住血。接着缠绕纱布,林佳月动作很麻利,缠紧打结,和原先的一模一样。

      周砚行稳坐炕几,等林佳月忙完,才徐徐开口:“你今天第一次杀人?”

      林佳月猛地抬头,惊诧周砚行的敏锐。

      月华如水,许是周砚行穿着月白的衣裳,没有紫袍黑袍那么锋利逼人,反而增添几分病弱的怜惜。

      林佳月点头,三角箭尖穿过喉咙的声音,刺破脖颈骨头的咔嚓声,在梦中无比清晰。每响起一遍,她就回忆一次当时的场景。

      从回府到歇息,她一直都紧绷着心弦应对周家人。等夜半入睡时,才发现心里一直存着这件事。

      “我用刀割断人喉咙的时候,是八岁。”

      “人和鸡鸭鱼,没什么区别。”

      林佳月一时无言。

      等翌日醒来,周砚行已经上衙,林佳月只得捶床。

      周砚行的话,还不如不说。

      林佳月昨夜第二次做梦,除了杀人,还在杀鸡杀鸭杀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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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晚上十点更。 完结文:《小贵妇摆烂日常》 《冥婚夫君从战场回来了》 《回到全家灭门前》 预收文:《换嫁千金》 《我在梦里救驾》 《太子妃今天也没能守寡》 求宝子们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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