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野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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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下了一阵小雨，这会儿雨霁天晴。
林佳月闻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心情跟着好转。早膳有粳米粥，两碟水晶包子和玫瑰饼，还搭一碗清炒春笋。
林佳月连同昨日的份一起补上，早膳吃得干干净净。吃饱喝足，她不觉扬起唇角。
等净手时看到素商、素羽的垂头丧气，林佳月的心情更美妙几分。
素商低低道：“大奶奶，你一点都不担忧吗？等瑾哥儿满月，太太知道你又放过一次机会，恐怕不好交代。”
素羽接着说：“是啊，昨晚多好的机会。现在二奶奶有琛哥儿，三奶奶肚子里有货，就大奶奶您什么都没有。”
“不是有管家权吗？”林佳月高兴，随手回素羽。
素羽一顿，差点忘记，林佳月凭运气得来一份管家的权利。
“车马出行的油水是最少的！”和库房、厨房比起来，管车马的油水就不够看，“要奴婢说，你那时就应该选厨房！”
厨房光是采买就有大把银子。贺砚堂的吃食还能跟着沾光。
林佳月的目光淡淡扫过素羽，她得多没有眼色才会在周老太太面前选厨房的差事。
周老太太明着不为难，暗地里使劲，她压不住，就是素羽和素商加起来也弹压不了一群刁奴。到时出纰漏，就是权利和名声两失。
“刘管事来了吗？”林佳月问道，在素商和素羽两个丫鬟面前，林佳月写字速度很快。
刘管事是周府管车马出行的总管事，由他负责向主子禀报事宜。
“还没，往日三奶奶都是辰正才见管事，他应该按着时辰来吧。”素商答道。
林佳月继续问：“这是周家的规矩，还是三奶奶的规矩？”
素商肯定道：“是周家的规矩。”
林佳月点点头，不是刺头就好。她不想花精力降服下人。
等林佳月走去书房练字，素羽才回过神，跺脚道：“刚刚被大奶奶混过去了。明明应该要催促她，多和大爷相处。”
她叹气，“大爷忙着朝事，一个月都来不了几次后院。这下不知得等到几时。”
素商跟着叹气，“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大奶奶和大爷，就是硬凑到一处，也没用！”
那些才子佳人的佳话，对应不到她们伺候的主子身上。
“难道就干看着？”素商忽然想起什么，兴冲冲进书房，从书架里取出两份字帖。
“大奶奶，这是大爷给您的字帖。”素商小心放到书案上，这些都是名帖的副本，也是很珍贵的。
林佳月临摹完一张，才搁下湖笔，去看案上的字帖。
第一本是《灵飞经》。
林佳月知道，这是一本小楷字帖。全帖法度严谨，灵动秀美，讲究技法，注重笔锋的起承转合。
底下的是《曹全碑》。
这本字帖风格偏飘逸秀丽，舒展流畅。用来锤炼心境就很不错。
在林家教她书法的那位女先生，就极为推崇这两本字帖。林佳月想不到有一天，会在自己案头瞧见这两本珍藏的字帖。
林佳月珍视地收起，等她挑一天沐浴焚香之后再来练习它们。
素商还想听林佳月感谢周砚行两句，自己还接着往下讲，谁料林佳月直接给收起来了。
素羽赶紧道：“还有平溪府的特产，昨儿一块送来的。”
林佳月看过平溪府的地理志，平溪府盛产平溪锦和平溪雪芽茶。
果然，素羽从茶房端来一壶茶，“大奶奶，这是平溪雪芽，你尝尝味道如何？”
林佳月觉得茶水味道都差不多，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到时素羽的殷勤，叫林佳月多看两眼。往日都是素商在伺候，素羽只会动动嘴。现在居然沏茶端茶不假手于人。
素羽在心底暗暗计算，林家太太着急要外孙。大奶奶的做法很快会耗尽她的耐心。她是林家家生子，又在周家伺候这么久，优势是最大的。
如果林佳月也能真心帮她一把，将来好好教养她的孩子，现在巴结一下林佳月有什么不可以。她的福气在后头呢。
林佳月不知素羽把主意打在她头上，她吩咐素商，“去问问翟太太有没有空闲来坐坐，下午一起吃茶聊聊天。”
素商看完白纸上的簪花小楷，点头出去了。
翟夫人是周家旁支周明莫的妻子，如今三十有七。林佳月和她在前年祭祀相识，林佳月帮了翟夫人一把。
翟夫人高龄有子，祠堂祭祀时候烟火缭绕，她不耐久闻，想出去散散气味，却被门槛绊倒。
还是站在一旁的林佳月伸手扶住她，才没摔瓷实，肚子里的孩子也安然无恙，算是有惊无险。
周明莫在钦天监当差，七品小官，胜在日子清闲。翟夫人日子过得舒坦，她性格爽朗，又极为信佛，每月初十都去寺庙施粥布衣。每次都会为林佳月求一求菩萨保佑。或是寄来一份平安符，或是点长明灯，就是施粥布衣也会挂一挂林佳月的名，以此报答林佳月。
一来二去，林佳月就和翟夫人熟识，成为好友。
素羽试探问：“大奶奶找翟太太有什么事？奴婢也好做些准备。”
林佳月坦坦荡荡，“初十翟太太去灵山寺布衣施粥，这次我想出一份力。就当是为瑾哥儿祈福，你在满月礼的单子上记一笔。”
闻言，素羽没了兴致，还是维持笑脸道：“奴婢帮您收拾出一些旧衣料？”
林佳月可有可无，挥手让她去库房找出来，登记造册再送去灵山寺。
见过刘管事，林佳月安下心，这是个有成算的人，难怪得重用。她不指望刘管事对她死心塌地，只要不背地里搞事情，坏她好事就足够了。
好在刘管事精明能干，不会自断前程。
素商抽空来回话，“翟太太的小儿子发了低热，离不得人，下午不得空。改日再来陪大奶奶说话。”
林佳月不勉强，问过孩子病情，送去滋补的药材。再询问初十的施粥是否取消，得到如常的回复，林佳月放下心来。
歇过晌，林佳月在躺椅里窝着，预备用一碗冰酥酪，夏日午后屋内有些闷热，吃点冰凉的东西正好。
门外素商一脸喜色地进来，“大奶奶，大爷送来一筐果子，都是您爱吃的。”
林佳月满头雾水，起身出去一看，很踏实的一筐，满满当当的，红的绿的黄的，全是野果。
榆钱、山莓、桑葚，还有一篮子槐花。
难怪素商说都是她爱吃的。
林佳月想到昨日的借口，难道周砚行真的信她是馋了才去山里的鬼话？
顺手捞起一把榆钱，甜滋滋的，味道比石桥庄子山上的更好。
素商和素羽扬起笑脸，贺砚堂第一次收到规矩之外的东西。
蒲草带着打探到的消息回来，见院子里脸上带笑的三个人，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还是林佳月注意到她的犹疑，让素商去问话。
蒲草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咱们贺砚堂是独一份的，”不等素商和素羽高兴，就咬牙说完，“别的院子都是贡果，是皇上赏给大爷的。但是咱们的份量是最大的。”
素商都忍不住翻白眼，“野果和贡果，能一样吗？”
“能相提并论吗？”素羽气道。
倒是林佳月最镇定。
贡果的滋味前两年不是都尝过了吗？这些野果她可是好久没吃了。
野果和贡果的消息传到周家各个院子。
殷夫人都疑惑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询问钟嬷嬷，“砚哥儿这是看重还是不看重？”
连她一时都看不出来。
结合昨晚又没圆房的消息，殷夫人心里始终拿不定主意。
钟嬷嬷试着道：“大奶奶管着车马，刘管事精明归精明，但照管不到各处。”
言下之意，想弄出点事试探一下，完全可行。
殷夫人摆手，“再等等。”
良久，殷夫人才道：“周砚行都二十三了，真是岁月不饶人，你今年派人去老宅多送点东西。”
“还有容色姣好的女子，挑两个良家出身，性情好的，一并送去。”
钟嬷嬷面色一肃，“太太，去年才死了两个。”
“不过两个瘦马，不妨事。”殷夫人摸着温热的定窑茶碗，“这次要挑好生养的。不要让老宅的人胡来。”
钟嬷嬷心疼地看殷夫人一眼，点头道：“老奴会办妥当的。”
殷夫人笑道：“嬷嬷办事，我没有不放心的。”
崇德院风平浪静。惊鸿院里，段婧妍和唐姨娘在享用樱桃，特地用赤瑛盘盛着，以显尊贵。
唐姨娘捂着嘴笑：“还以为多金贵的人儿呢！才四月初就摆上冰盆。结果就得了一份野果子。”
“还是大爷会埋汰人！”
段婧妍跟着附和两句，心里却觉得怪怪的，周砚行实在不必这么羞辱自己的妻子。
“好在这次没分走我手里的权利，逐风院那儿现在都不知该哭该笑呢。”段婧妍慢悠悠喝一口柘浆。
她和王雅馨相处这么久，深知她是什么性子。
王雅馨非常看重内宅权利，巴不得多揽几件差事。如今有孕却丢了权，说不准她还会迁怒腹中的孩子。
那才真真是一场好戏。
“周涵在赵家站稳了脚跟，最近孙姨娘不知在厨房捣鼓什么东西，人老珠黄还想着复宠？”唐姨娘冷笑一声，转头吩咐儿媳，“你帮我盯着点。”
段婧妍点头，婆婆得宠，于她也有好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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