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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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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书店都没什么人,见天色从午时下来,闷热散去,路时和就干脆落了歇业的牌子。
闻里准备去书青镇周边逛逛。
路时和本就想多跟在他身边,干脆提议带他去看庙会。
闻里在背上挂了相机,闻言抬眸:“庙会?”
“嗯。”路时和点头,又把挂在书店门口衣架上的风衣穿起来,“是书青镇这个时节的特色,一连办七天。镇上的人都会挑一天去山上的寺庙里上香,吃素斋祈福。”
他没再把旗袍穿在身上。
太紧了,已经刮蹭的红了。
闻里看见的时候还碰了碰,说“好像小樱桃啊。”
闻里对“去周边逛逛”的计划,本来就没什么具体的想法。既然路时和提出来,他也就答应下来。
*
书青镇群山环绕,不过举办“庙会”是在东面的一处高耸的青山上,山上有一座名为“香山寺”的寺庙。
闻里和路时和打车过去,只用了十分钟。
山脚下有人卖香,路时和取了两把装进袋子提着,又撑着闻里来书店时带的伞,打在两人头顶,徒步上山。
山路蜿蜒,两人到寺庙门口时,额上已经浮起一层薄汗。
“施主来求什么?”
是位穿着黄色袈裟的沙弥,见两人进门,先行一礼,说了一声“阿弥陀佛”,出声道。
“求平安。”
“求姻缘。”
闻里后一步说话,耳边听见男人说的“求平安”,眼底神色浓了些。
待当沙弥将他们领进寺庙院里,跨门槛时,闻里才凑过去狠狠/掐/了路时和的/腰/际,讥讽道:“我怎么不知道路先生什么时候喜欢‘求平安’了?”
“不是平安。”路时和捏住他的手腕,不轻不重的摩挲了下,随即认真道,“是求你。”
闻里扯唇:“我什么时候改姓‘平安’了?”
路时和跨门槛时掌心空了,他有些紧张,语气失了平和:“我以为……你不会想要我表现的明显。”
毕竟,我真的好想好想吃掉宝宝。
想弄脏宝宝的每一个地方。
想把宝宝的眼睛挖出来,只看我一个人。
可是不行……
不行……
那样会吓到宝宝的……
最后闻里冷着一张脸和路时和在寺庙里烧香,香烛的火芯不小心掉落在他手背,皮肉刺疼,他垂头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路时和要过来拉他,闻里一掌拍开了。
男人的手背被他拍红。
他死死盯着。
这么好看的手,如果不独独属于他,那就砍掉好了。
如果这个人不忠于他,那就去死好了……他得不到就去死,没什么不对吧?
闻里和路时和最终也没吃上斋饭。
香山寺旁边,有一处偏僻的山径,周围山草疯长,鲜少有人。
闻里靠在小径里的寺庙红墙边,冷眼看着男人动作。
路时和在给他“赎罪”。
头顶就是神佛清静之地,但闻里不信神佛,他心中一片哀戚荒芜,眼中独留着眼前人的身影。
男人把东西咽进去,最后跪在他脚边抬头看他。闻里抬手捏住他的下颚,冷道:“路时和,我不喜欢别人挑衅我。也不希望,你会让我失望。”
“……我知道。”路时和吃干净了,吻在他的手心,“我不会让宝宝失望。”
“路时和,你可以喜欢我,窥/伺/我,占/有/我……但是不能隐瞒我,拒绝我,挑衅我,知道吗?”
男人应了。
闻里笑着夸赞他“乖孩子”。
*
斋饭时间已过,闻里跟路时和又去寺庙里挂了一回牌子,就匆匆撑着伞下山。
已经提前跟秦善说过他们会留在寺庙里用饭,如今计划打乱,他们也并不准备回民宿吃,而是去山脚下最近的一条小吃街解决一下。
从山脚下来到小吃街,需要徒步经过一条长桥。
路时和走在前面,拉着闻里的手,两人谁也没说要松开。
与闻里的云淡风轻不同。路时和垂眼,耳垂红的要命,余光扫过某一处脚步滞住,有些迟疑的喊:“小西?”
闻里跟在后面,闻言抬眼看过去,是个穿着黑灰色衣服外套的男孩,正抬手挂在长桥的护栏上,身子一下一下的往前倾。
路时和声音不小,男孩子似乎听到声响,转身回头见到男人,第一反应却是快速跑开了!
“小西!”
路时和又大声喊了一下。
握着闻里的手一紧,本想拉着人去追,结果一个转角,人就不见了。
闻里见状,挑眉:“很着急?”
路时和摇头:“他不会出什么事的,只是今天这日子可能对他有点特殊。”
闻里没有打听别人事情的爱好,他猜得出那男孩应该跟路时和认识,而且多半身上带了点不为人知的事。
不过他不会问。
他不会把别人的伤痛揭开,同时也不希望别人来揭他的。
闻里和路时和到小吃街,随意挑了一家看起来挺热闹的店,里边的桌子坐满了,俩人就干脆坐在外边露天点菜。
路时和以前来这吃过,翻开菜单推荐他:“要不要来份菌子炒饭?”
闻里听过“菌子炒饭”的名头,就是没吃过,点头要了一份。其余的菜他就让路时和自己一个人看着点,毕竟这人不至于连他的喜好都摸不清。
路时和除了给他点了一个菌子炒饭,另外还加了一个清煮娃娃菜,鸭血炖排骨,香菜小炒肉,炒腊肠……一共四个菜,按照两个大男人的份量,刚好吃得完。
菌子炒饭上来,闻里吃了一口,很香,就是有点油。
路时和在旁边给他盛了一碗汤。
隔着汤的烟雾缭绕,闻里捉到了路时和垂着的那双眼睛,大半都被头发遮盖,眼底有些乌青,却仍然出奇的白。
闻里想起来他第一次把“路时和”这个名字记在心上的时候。
路时和或许是因为性格的原因,哪怕当年在咖啡书店时是短发,整个人也阴郁的不行。再加上随时随地都弓腰低着头,哪怕样貌生得再好,也总让人会忽视,不那么上心。
闻里就是忽视他的其中一个。
直到他们一起共事的第三个月的某一天下午——咖啡书店事少,下午来的人更不多。闻里几乎闲下来,手中的一部漫画刚刚连载完毕,有了完结标。
或许是因为太放松,闻里头一次起了心思,便拉不住,放纵自己在书店休息室里就放起了影片。
而那也是他为数不多的自我帮助,头一次犯难解不出来。
那天早上他刚给书店里的人放了假,按理来说,路时和不应该回来,他也不应该不记得把门关紧。
所以当路时和推门进来,看见的是他躺到在椅子上眼尾湿润的样子,而投屏的影片里难以启齿的声音还在继续时——
他的第一反应是“诧异”。
于是他后边几乎有些不合理的出声:“你也要一起来吗?”
男人没有回答,合乎闻里对他的第一印象。
潮湿,阴暗,自卑,还很纯情……
起码是现在看一看他的样子,就受不住的情况。
但是男人的动作却让他惊讶。
路时和没走,而是一步步走近,最后单膝跪在他面前伸手:“哥哥,需要我帮你吗?”
最后结束的时候,细长纤白的手指撞入他朦胧的眼眶里,他看见男人粉色的指甲都脏了。
于是他忽的对上男人有些湿漉漉的眼睛,声音低哑的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路时和。”
“我叫路时和。”
……
路时和……这名字一记,就记了整整三年。
闻里忽然就有些捉不住自己当时,为什么在顾月河无意间看到路时和遗落在书店里的本子,而本子上写满了对他的“觊觎”和“窥伺”,愤怒的立即将人要赶出去时——
没什么反应。
他甚至像是说“今天天气不好”一样平和,只说了一句“随你安排”。
闻里想,那一天在男人离去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一看他的眼睛。
或许是不在意吧。
他并不在意这个男人留不留在他身边,抑或是是否对他心存“冒犯”。
哪怕后来的许多日夜里,他也会时不时想起那双沾了水的眼睛……
不过现在不同了……碗里的汤温度渐渐冷却,烟雾弱下来。闻里收回视线,用勺子舀了碗里的汤,十分清甜,嘴巴里的油腻很快就压了下去。
他朝男人扬唇:“谢谢。”
他现在也想窥伺,占有这个男人。
路时和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用筷子又给他夹了几块排骨到他碗里。
两人吃的不快不慢,天际刚刚擦黑,他们才从饭店摊位上起身,最后随意在路边拦了辆车回民宿里。
车厢里,闻里打开相机看了眼今天拍的照片,多半是山间的景色,赏心悦目。
还有一些是用路时和的手机拍的,他先摸了过来,问了一声密码。
路时和喉中的话有些慢,迟疑半刻才启唇说出来。闻里瞥他,眼底郁色渐浓,扯唇道:“怎么,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路时和摇头:“没有。”
闻里甫一用密码打开,屏保就糊了他一脸——是他昨天下午在院子里喝水晒太阳的照片,角度是在二楼的阳台。
他挑眉看过去:“拍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