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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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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又在盯着他，眼神激烈的几乎无法让人忽视。
闻里勾唇，点开男人手机里的相册，除了最开始到几张风景照，后边的照片全是关于他的……喝水的，吃饭的，走路的，低头看手机的，上厕所的，还有刚洗完澡出来湿着发尾的……
一滑下去，居然看不到底。
他抬了眼尾，男人的手倏地伸过来挡住手机屏幕，声音又哑又干：“……别看了。”
闻里不惯着他，没抬眼。只抬手重重打掉，声音却有些亲昵：“乖，拿开。”
怎么不多拍一点呢？
最好半夜过来，拍他睡觉的样子，再做点他不知道的东西……比如给他喂点牛奶，再全部拍下来。
他慢悠悠的看着，最后眼看着要到民宿，才不紧不慢的把路时和手机里的照片统统发给他自己。
点进聊天框，置顶就是他。下边只有秦善和路岁稔几个联系人，干净的过分。而对他的昵称是不同于路时和阴冷性子的“宝宝”。
很难想象路时和是怎么冷着脸敲下这两个字的。毕竟那个人在做自助给他看的时候，脸上也鲜少有什么表情。
真是虚伪的/变/态/啊。
民宿到了，闻里先一步打开车门走出去，路时和紧跟其后。
直到进门前，闻里才偷偷勾了路时和的小指，淡道：“拍的不错，以后多拍点。”
男人眸子一颤，就着他勾小指的动作弯腰吻在他发顶，应道：“好。”
他的宝宝没有生气。
要多拍一点。
如果在宝宝洗澡的时候，也能被允许的话……宝宝一定不会同意的，宝宝会生气的……路时和克制的停住这个青涩的吻，又将脑海里各种疯狂的想法压下。
闻里舒服的眯了眯眼，最后放开勾着人的小指，让男人把民宿的门打开。
两人前后脚进门，路岁稔从楼梯上端着水果下来，见人叫了他们一声。
闻里应了。
倒是路时和先一步开口：“见到小西了吗？”
闻里听出来这是前面他们遇到过的那个小男孩。
“喏。”路岁稔听言，用下巴点了点右边半开着门的房间，“在里边画画呢。”
“怎么了？哥你之前遇到小西了？”路岁稔戳了一块盘子里的苹果，放进嘴里，又走过来给两人递过去。
闻里婉拒，路时和皱眉道：“之前我们从香山寺上下来，在长桥上遇到小西，他把手挂在长桥的护栏上。”
此话一出，连路岁稔脸上的神色也沉下来，一时气道：“小西这也太不懂事了！”
说着，就要气势冲冲提步进房间里，显然是要“说教”一下——
“岁稔，回来。”是秦善的声音。
秦善从一楼的房间里走出来，戴着一副眼镜，手上还拿着一块黑色金丝镶边的布料。刚才隐约听见缝纫机的声音，想来是在房间里缝补旗袍。
她拿着未修补好的旗袍走过来，见到路岁稔还是一脸急色，叹了声气：“岁稔，你忘记几天对于小西是什么日子了吗？”
听言，路岁稔一愣，思索了几秒，脸色便有些发白，半晌才出声：“……今天是小穆阿孃和小彻阿叔的忌日。”
秦善见女儿反应过来，也不再说什么：“去房间里陪陪他吧，其它的事就别说了。”
路岁稔无声应下，端着果盘进房间里去了。秦善则是让路时和去泡茶，拉着闻里坐在院子里聊天。
原本是在聊今天闻里和路时和去香山寺的事，但不知不觉，话头就落到了那位叫“小西”的男孩身上。
“小西的全名叫钱穆西，冠了他爸妈的姓。不过这孩子命苦，刚满五岁爸妈就去世了，是车祸，两人一起走的。”
闻里坐在院子的椅子上安静的听，路时和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荞茶，他喝了一口，却有些苦。
钱穆西的身世说来简单，却在书青镇上传的极广，平日里都对这孩子有一丝恻隐之心。
他父母的故事说起来很短。
父母两人从小青梅竹马，算不得高知分子。大学读完以后，两人就回家订亲成婚。
后来母亲在镇上经营着一家书店，卖各种画册为生。父亲则是在小镇周边的一处村落里当小学教师。
生活清贫，却也幸福。
直到钱穆西五岁那年，是两人的结婚纪念日第六周年。母亲那日早早关了书店，在家里做了一大桌子菜，父亲却因为送作为留守儿童的学生回家，回来的比平常晚的多。
眼看时间要到晚上十二点，纪念日时间将过。母亲便拿上一本早就给丈夫准备好的画册礼物，拿着手机匆匆出门。为了不想给家庭增加负担，徒步往丈夫的方位走去。
父亲则在送自己的学生回家后，挂心妻子，又不想错过纪念日。经年累月，头一次花钱坐车回家，还揣上了自己早早准备好的一束玫瑰花。
却不想半路遇上暴雨，长桥中途坍塌，车流追尾产生撞击，发生了近年来最大的一次交通意外。
母亲被横冲直撞的车流撞飞倒地，父亲也被追尾的车流造成车祸，当场死亡。
而两人手机里都相继发出过一条信息：
“老婆，我来找你了。”
“老公，我来找你了。”
长桥，车里车外，于结婚纪念日双死。
一束玫瑰，一本画册，两条短信。
一对早就逝去的爱人。
＊
闻里听完故事就回了房间。
他站在房间窗户旁，静静的盯着窗外夜色。
哪怕父母是相爱的，童年也依然破碎吗？
他启唇，声音一点点溢出来。
脑中闪烁着沉寂已久的回忆，几乎要化作利刃在他的脑中横冲直撞，立刻绞痛起来。
“看到了吗？那个就是闻家的小儿子，他妈跑了，他爸也不要他了！”
“他妈是表子，他是表子的儿子！”
“他爸早就在外面有女人了，孩子比他还大几岁！”
“他就是野种！谁也不要的野种！”
“……”
闻里头痛的有些嘴唇发白，直到被门外的敲门声打破，他回过神，走过去把门开了。
是路时和，和昨天一样递过来一杯牛奶。
闻里抬眼，依旧没接，而是问他：“路时和，你有烟吗？”
路时和当然有烟。
这样的结果就是，闻里把路时和拉到了民宿二楼的阳台上抽烟。
躲着阳台吹来的风，男人弯腰给他点烟。
闻里抽了一口，有些呛到。
路时和急忙为他抚背。
烟一连抽了好几口，闻里有些慢慢适应了。
烟蒂的火星子在夜里有些招眼，闻里知道路时和在看他，可隔着烟雾缭绕，他却有些看不清他的眼睛了。
于是他吸了一口烟，吐出去，掐灭烟蒂，仰头看着男人：“路时和，吻我。”
男人依言弯腰低头。
他们接了一口带着烟味的吻。
男人吻的克制，闻里不满意的重重咬了他唇瓣一口。最近男人的嘴皮破了，他尝到了血腥味。
闻里把头向后仰，从男人的怀抱里撤回来，尾音有些勾人：“路时和，你好乖啊。”
“……嗯。”
“那你胆子再大点，追的再明显点？”
“……好。”
路时和又亲自送闻里回房，关门的时候点了一下放在他床头柜的牛奶：“记得喝牛奶，晚安。”
“好，晚安。”
门被轻轻关起来。
睡觉之前，闻里把牛奶喝完，洗漱后就关灯躺进了被子里。
“路时和，胆子再大一点吧。”
闻里轻声的说。
少时的闻里想要一本画册，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差点死在寒冬里。
成年的闻里想要路时和，但他想要那个人的胆子再大一点，亲自走进他为他编织好的囚笼里。
如果走不进，那就毁灭吧。打断四肢，折断脊骨，最后只能趴在他的脚边，永远也不会逃离他的身边。
……
在闻里呼吸平和的时候，路时和又从阳台翻了过来。
他再次跪坐在闻里的床边，颤抖的吻在闻里的额头上，又克制隐忍的收回来。
眼尾几乎染上猩红。
他急促的喘上一口气，有些委屈的盯着他：“可是宝宝，我真的快忍不住了……”
忍不住，想要弄坏你。
＊
翌日早晨，闻里起的格外早。他洗漱出来，就打开电脑登入YY网站的作者账号。看了下私信，依旧老生长谈，一水的在问他新漫什么时候开？还有漫画攻受人设是不是搞错了的？
他回了新漫开更的时间，大概下下个月中旬。至于搞错漫画攻受人设，他则没回。
谁叫他其实一直都是“0”呢？
粉丝爽和他爽？很难选吗？
不过“闻香识路”倒是一直没上线，闻里多看了两眼这位粉丝的头标，心上有些发痒，但很快磨平，他退了出来。
打开门，却见男人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手里还拿着一束沾了水的玫瑰。
他挑眉：“不怕被人看见？”
路时和把玫瑰花递过来，垂眼：“你昨晚说过，追你要胆子大一点。”
孺子可教，闻里在心底赞了一声。
视线落到男人手里拿着的玫瑰花，他又想起昨晚的那个故事，心底有些压抑不住的冲动要冒头。
最后笑着接过玫瑰花：“谢了。”
闻里随意找了个花瓶，把玫瑰花插到装了水的瓶子里，放在床头柜上，才慢悠悠的下楼。
院子里只有一个小男孩，坐着木椅子，趴在石桌上画画——是昨晚遇见过的那个“小西”。
路时和则在二楼帮着秦善挂窗帘。
他走过去，看见他在画的是一条小狗。
小狗的身体上是黑白斑纹……他昨天出门的时候，依稀记得巷子外面就有条这样的狗，昨天它的主人叫它“小花”。
“是在画小花吗？”
闻里问。
小西听到声响抬头，看到他却没说话，又迅速低头沉浸到画中。
闻里并不在意男孩的反应，只是站在旁边看，偶尔会出声：“如果是小花的话，它可能会希望你把它的肚子画的瘦一点。”
男孩从一开始的没有反应，到最后会出声问一下闻里的意见，只不过声音很小，出声的也很少，但是却不像之前那么冷了。
路时和过来的时候，“小西”刚好完成了他的画作，抬头看着闻里，闻里点头肯定：“你把小花画的很好。”
见路时和过来，闻里就先上前把人拉到一边：“过去说吧。”
最后两人是坐在民宿门口的门槛上说话的。
路时和忽的出声：“小西有自闭症，从他爸妈去世的时候就有了。”
闻里理解了刚才男孩的反应，又侧眼看过去。
路时和继续说：“他外婆和舅舅这些年，想了很多办法，也带他去了很多医院。但小西还是不喜欢和人交流，也不说话。这些年只有岁稔有时能和他说上几句，如今你是第二个。”
闻里挑眉，还是看着他没说话。
最后是路时和率先败下阵来，抬手过来捏住他的手指，问：“不喜欢玫瑰花？”
闻里这次没安静：“怎么这样想？”
路时和皱眉：“今早你收到玫瑰花的时候，不怎么高兴。”
闻里轻笑，反问：“我收到花，就一定会高兴吗？”
路时和话头止住了，似乎是在苦恼。
最后是闻里抬手抚上他的眉眼，轻轻靠过去：“我很喜欢，但是你忘了一个给我的早安吻。”
随后，一个炙热的吻就落在路时和的脸上。
“早安，路先生。”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