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左右矛盾（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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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彦斜靠在办公桌边，左手指尖轻轻点着一沓财务报表以及一叠照片，右手随意把玩着打火机。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小臂上青黑色的蝮蛇纹身。
“老吴，”他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目光却像冰锥一样钉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会计身上，“你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不声不响地偷了两百万。换作十年前在干爹手底下，你的四肢已经被剁下来喂鳄鱼了。”
会计老吴四十多岁，头发稀疏，脸色惨白，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领子。他嘴唇哆嗦着，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林、林总……您听我解释，我只拿了一百万，还有一百万在范杰手里……”
“然后呢？钱和范杰呢？”林彦轻笑一声，站直身体，缓步走到老吴面前，锃亮的皮鞋尖轻轻抬起老吴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你该不会要说，不知道范杰在哪里吧？”
老吴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只是喃喃道：“不…不是…林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去找范杰，他还不知道东窗事发了，我一定找他补上……”
林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酷，他打了个响指，站在旁边的副总经理金钧盛立刻上前一脚踢在老吴的腹部，老吴惨叫一声，撞翻了茶几上的酒瓶，碎片和酒水溅了一地。
金钧盛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上前一步，弯腰揪住老吴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撞向坚硬的茶几桌角。
一声闷响，老吴额角的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不要想着玩什么花样，别忘了你那个在国外留学的宝贝儿子。”
林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他转身从办公桌旁拿出一根沉甸甸的高尔夫球杆，在手里掂了掂，金属的冷光映在他毫无波澜的瞳孔里。
“说吧，范杰现在在哪里。”
老吴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爬过来想抱林彦的腿：“林总，我我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他拿了钱就消失了。”
林彦举起高尔夫球杆，不是砸向老吴，而是狠狠劈在一旁的茶几上，茶几上的玻璃碎片飞溅，巨大的声响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现在呢，想起来没？”
“我，我知道了，他经常去『云澜』，那里有赌拳的场子，他还有个老相好叫徐安若的，是我们这儿的常客。”
林彦朝金钧盛点点头，“带下去，按规矩办。让他把吞下去的钱连本带利吐干净。”
金钧盛一言不发，将哀嚎求饶的老吴拖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的血腥味尚未散尽，五分钟过后，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电话的人正好是高级会所『云澜』的老板续文嘉，郭宝荣的情人之一。
林彦接通电话，语气瞬间切换，带上了恰到好处的熟稔与恭敬：“续姐。”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慵懒而带着笑意的声音：“阿彦，你干爹念叨你呢，过来『云澜』打几圈牌吧。”
“好，我处理完手头这点事就过去。”林彦的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玻璃碎屑，语气不变，“今天是什么局？”
“说是要和康泽那边谈点生意。”续文嘉轻描淡写地补充。
“康泽？”林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嘴角却勾起弧度，“呵，还真是巧了。行，我知道了续姐，待会儿见。”
挂断电话，金钧盛站在办公室外敲了敲门，“林哥，那个叫蒋云翼的警察来找你了。”
林彦把变形的高尔夫球杆随手扔在地上，然后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着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他走到『MONSTER』的吧台，白天夜店打烊，所以空无一人极为安静。
当林彦的目光落在蒋云翼身上时，不易察觉地停顿了一瞬。
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立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随意地松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下身是合身的黑色休闲长裤，衬得他双腿笔直修长。衬衫布料柔软，隐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和宽阔的肩线。他的头发有点乱，几缕黑色发丝随意地垂在额前，在阳光的映衬下，柔和了他略显锐利的眉眼。
并无过多修饰，蒋云翼整个人正散发着一种清冷又利落的气质，与这间充斥着金钱和欲望的NightClub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吸引人。
“云翼，或者该在工作时间称呼你为蒋警官。”林彦率先打破沉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目光却像带着钩子，从蒋云翼的头发丝缓慢扫到鞋尖，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占有欲。
“你又来了，真是稀客。”
反观蒋云翼，始终保持着一个安全且具审视意味的距离，他开门见山，“林彦哥，我今天来是想询问你，有个叫范杰的保安在你这里工作，我们没找到他，你知道他经常活动的地点吗？”
林彦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朝蒋云翼走近几步。
“这个范杰，是不是你上次找的徐安若的男朋友？他还真是干了不少坏事，恰巧我也要找他……假如我先找到他，一定亲自把他送到警察局。”
“实话说，我一直都想看看你穿警察制服的样子。”林彦压低了嗓音，身体微微前倾，“肯定很帅。”
“林彦哥，工作时间就不要调侃我了。”蒋云翼迎上他的目光，“我是警察，你是协助调查的市民，这是你应尽的义务。”
话音未尽，蒋云翼忽然伸手，用食指抹去林彦脖子上的红痕，“这里，流血了。”
“没关系，小伤。”林彦目光闪动，他一把捉住蒋云翼的手，用嘴唇吻去他手指上沾染的血迹。
“我有点事先走了，范杰的事等我电话。”
……
等蒋云翼离开，『MONSTER』内只剩下林彦独自一人。
他闭上双眼，眼前却浮现出另一个画面，那是他梦中时常出现的画面。
房间很暗，暧昧的光线淌在深灰色的丝绒床单上。
蒋云翼[……]
[……]
他的双手[……]
那双清明冷静、带着审视和距离感的眼睛[……]
他被迫仰着头[……]
他似乎是听到有人走过来，敏锐地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谁在那里？” 他开口，声音失去了平日的清冷镇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作镇定的颤动，还有一点因为长时间等待而产生的沙哑。
那人缓缓走近，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蒋云翼能感觉到床垫的下陷，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笼罩下来。
林彦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蒋云翼想要躲开，[……]
“叫我。” 林彦低声命令道。
蒋云翼的呼吸更急促了，[……]
“哥。”
声音很轻，带着破碎的鼻音。
“听不见。” 林彦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他抬得更高，“大声些。”
蒋云翼浑身一滞，[……]
“哥哥。”
林彦坐在汽车后座，手指上轻微的刺痛让他从那个过于逼真、也过于灼热的幻想中抽离。
他缓缓地靠在椅背上，仰起头闭上眼睛，脖颈上青筋隐现。
他想要的，远不止是那个蒙着眼、跪在床上的幻影……幻想，只不过是漫长狩猎途中一点点用以慰藉的、虚幻的甘霖。而真实的猎物还在远处，闪着冷冽而诱人的光彩。
林彦重新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迷离的欲色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和势在必得的决心。
……
蒋云翼将车停在『云澜』对面街角的阴影里，熄了火。
他将车窗降下一小道缝隙，目送林彦乘坐的黑色轿车滑入专属车位。片刻后，林彦下车整理着西装外套，和金钧盛一起走进了那扇鎏金的旋转门。
不能再等了。蒋云翼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快速融入了会所往来衣着光鲜的人群中，并不算太扎眼。
『云澜』内部的光线幽暗而暧昧，空气中弥漫着烟、酒、香水混合的味道。大厅宽敞得近乎空旷，只有远处乐池内传来隐约的爵士乐。蒋云翼迅速扫视四周，看到林彦和金钧盛的背影正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立刻跟上，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私密性极高的包厢，门牌上只有抽象的数字或符号。就在他四处查看时，身后某扇虚掩的包厢门里忽然伸出一只手，精准而有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蒋云翼心中一惊，下意识将那条手臂反剪，三下五除二就把触碰他的人按在走廊墙上。
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他看清了被他“逮捕”的人。
“蒋警官，”林彦被死死摁在墙壁上，语气带着戏谑的亲昵，“跟踪可不是好习惯，尤其是跟踪我，很危险。”
蒋云翼稍微松了松反绞住林彦的手，轻声说：“我以为你会带我找到范杰。”
“这么心急？”林彦低笑，“我说了，一旦找到他我会亲自把他送到警察局的，你放心。”
就在蒋云翼放开林彦的时候，远处拐角冒出一个熟悉且泠然的身影，竟然是谢宸泽正面无表情地被服务生领着朝这边走来。
若是平时，蒋云翼肯定直接上去质问谢宸泽来这里做什么。但此刻，谢宸泽的出现却让他心中莫名冒出了压抑许久的逆反心理。
电光火石之间，他直接拉着林彦躲进了刚才的包厢内，甚至后退了一小步，几乎半掩在林彦的身侧，同时抬起眼，迎上对方意外又玩味的视线。
某人顺势收紧手臂，几乎将蒋云翼圈进怀里，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庇护姿态，“这么怕谢宸泽，还故意躲着他？”
“也不是怕……就是，懒得应付。”
就在蒋云翼吞吞吐吐之间，恰好经过的谢宸泽正向他们躲藏的包厢投去幽深冰冷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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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左右矛盾（5）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