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人设崩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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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只能是我”和峰顶的星光一起，就这么深深烙在了温序心口，热切而滚烫。
下山的路上，他一路都有些恍惚，耳根的热度就没完全消下去。
程凛倒是恢复了惯常的沉默，只是偶尔落在温序身上的目光，比山风更沉，更灼人。
直到回到民宿，温序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程凛的不对劲。
那家伙脸一直红着，起初他还以为是告白后的余韵，或是山顶风吹的。
可直到程凛的呼吸越来越重，脸色炸红，眼神也开始有些涣散，走路甚至都轻微地晃了一下。
“程凛？”温序皱眉伸手去扶他，指尖刚触到人额头，便发现他现在烫得惊人！
“你发烧了！”温序吓了一跳。
程凛反应慢了半拍，脑中加载了半天这句话的意思后，才蹙着眉，声音有些沙哑的回复：
“……是么。”
“没有吧。”
温序当然也想让他没有发烧。
可看身前人那副努力想维持清醒却又力不从心的样子，再配上烧得通红的脸和被生理性泪水浸得、湿漉漉的眼睛。
他压根儿找不到这人哪里还有半点平日冷面上将的影子。
没时间再跟人掰扯了，温序手忙脚乱地翻出当时收拾东西时为了以防万一、随手揣进包里的应急医疗包，然后找出体温计一测——
42.1度！
天哪，温序真的合理怀疑，如果他晚发现一步，那明天程凛的脑子就不保了。
这妥妥要烧坏的节奏。
“42°还说自己没发烧？！”
温序又急又气，刚刚心里那点旖旎和悸动瞬间被担忧取代，“快回床上躺下吧你。”
但温序绝对想不到，接下来的程凛，能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设崩塌”。
而且还是崩的稀碎的那种。
只见平日里那个冷硬、自律、拒人千里的程上将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异常粘人、逻辑幼稚、还带着点委屈巴巴的发烧版程凛。
因为烧到42°，所以他的意识就像漂浮在滚烫的云絮里，时沉时浮。
唯一清晰的一点，就是温序着急的声音和时不时探过来试他额温的、微凉的手。
所以，青年理所应当将温序当成拯救他的唯一浮木。
一开始，他原本想给程凛叫医生打针来着。
毕竟体温实在太高，特效药对身体伤害大，见效也逊色些。
但直到温序发现，程凛只要一听到打针，眉头就蹙得死紧，脸上不正常的潮红似乎更深了些，嘴唇也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并且，还有最明显的是，青年原本放松搭在身侧的手，突然就无意识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连带着手臂和肩膀的肌肉线条都微微绷了起来。
温序：“……”
尽管再怎么不敢相信，但他也不得不认清现实，面前这个威风凛凛的程上将，貌似大概的确是怕打针的。
他好像碰巧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
虽然这个秘密有些惊悚荒诞。
彻底没招了，眼见打不了针，温序只能乖乖去烧水给人泡药。
但他刚转身，就发现程凛也摇摇晃晃地跟到了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怕他消失一样。
“回去躺着！”温序皱眉，严肃命令道。
程凛摇摇头，声音闷闷的：“不要。”
“你发烧了，需要休息！”
“你不在。”给的理由简单直接，配上青年烧得泛红水润的眼睛，竟让温序说不出一句重话。
没办法，好不容易连哄带骗，嘴上说着什么“我保证不走远”的话，把人乖乖按回床上后，温序想着反正水也还在烧，不如现在去浴室拧个冷毛巾给他物理降温一下。
说干就干，但只见他刚进浴室关上门不到一分钟，就听见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拉开门，赫然看见程凛不知何时又挪了过来，正抱着膝盖蹲在浴室门口的地毯上，头发凌乱，仰着脸看他，因为高烧而格外泛红的眼睛里满是控诉和害怕。
“你……你干嘛？”温序哭笑不得。
“怕你丢下我。”程凛的声音带着鼻音，沙哑又委屈，简直像个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
见他这样，温序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又酸又胀。
他蹲下来，平视着程凛。
“我不会丢下你，我保证。但你现在生病，得回去躺着，好吗？”
程凛看了他几秒，似乎在确认这话的真伪，然后才慢吞吞地伸出手。
温序认命地把他拉起来，半扶半抱地弄回床上。
但其实要说这些也都还好，最让温序头疼的是吃饭问题。
他们住的旅店其实更像民宿一点，专门有设备齐全的厨房。
当时决定住在这里，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原本还幻想每天都能吃到程凛做的好吃的。
但现在是指望不上病号了。
可他自己的厨艺又实在缺乏天赋，说白了就是烂的要死。
在辛辛苦苦历经一个半个小时折腾出一盘颜色可疑的炒饭和一碗味道诡异的汤之后，温序硬着头皮端到程凛面前。
高烧中的程凛味觉大概也失灵了，居然很给面子地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将炒饭和汤全都吃完了。
完事还抬头对温序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夸奖道：“好吃。”
也许是这句话让他有了信心，温序半信半疑尝了一口自己炒的饭。
下一秒，他就冲进洗手间吐了出来。
这玩意能吃？！
青年看着程凛面前空了的盘子，心情复杂得要命。
最后，他还是果断点了星球速递的外卖。
毕竟他们两个才刚刚在一起，自己可不想趁人病要人命。
好不容易不辞辛劳照顾人到凌晨一点的温序，终于迎来了晚上睡觉这一最终挑战。
其实，要问二人当时为什么会选择只点一间房睡在一起 ，这还得从他们最开始踏入旅店门口的那一刻说起。
办理入住时，前台那位笑容甜美的小姐姐看了一眼他们的预订信息，盯着上面特地标注着“心灵港湾COT”的字样，又抬头看了看他们俩，露出了一个“我懂”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是抱歉呢，两位先生，最近是旅游旺季，我们只剩一间观景大床房了，您看……”
闻言，温序当时脸就有点热，刚想开口解释换酒店，就被程凛一句平静的“可以”打断了。
他侧头看程凛，对方一脸坦然，仿佛这只是最正常不过的安排。
见此，温序也咽回了到嘴边的话，心跳却悄悄加快了些。
现在，这张大床显然成了温序“甜蜜的负担”。
程凛吃了药，体温稍退，但依然比平时高。
他像个人形火炉，又因为生病格外缺乏安全感，睡着了也不安分，非要挨着温序，手臂还无意识地环过来。
温序本就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告白被搅得心绪不宁，身边再躺个散发着高热和熟悉气息的程凛，更是燥热难眠。
他试着轻轻挪开程凛的手臂，刚动一下，程凛就在睡梦中不满地哼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脑袋还无意识地在温序肩窝处蹭了蹭。
“程凛……别抱这么紧，热。”温序小声抱怨，推了推他滚烫的胸膛。
程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因为高烧而迷蒙，但执拗却丝毫未减，他盯着温序近在咫尺的脸，咕哝道：“不。”
“为什么？”温序被他孩子气的坚持弄得没脾气。
程凛烧得糊涂，却回答得异常清晰直白，带着滚烫的呼吸喷在温序颈侧：
“因为我喜欢你。”
不似峰顶那句宣告，而是更直接、更柔软、因生病而卸下所有伪装的真心话。
温序浑身一僵，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剧烈地跳动起来。
黑暗中，他看不清程凛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和紧紧环抱自己的手臂，还有耳边那句不断回响的“我喜欢你”。
白天攀爬山峰的悸动，晚上生病后异常的依赖，还有此刻毫无防备的告白……
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冲垮了温序最后一点犹豫和矜持。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不再试图挣脱这个过于紧密的怀抱。
他甚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程凛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
“知道了。”温序的声音很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快睡吧。”
程凛似乎得到了想要的回应，满意地又蹭了蹭，呼吸渐渐均匀绵长，再次沉入睡眠。
温序却睁着眼，在黑暗中感受着身边人平稳的心跳和灼热的体温。
窗外的山风掠过林梢，发出悠远的声响。
他想起程凛在星空下认真的眼神，想起他生病后笨拙的依赖，想起那句烧糊涂了却格外真挚的“喜欢你”。
脸颊又开始发烫，但这次不是因为羞涩，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暖融融的悸动。
他低下头，在床头灯昏暗的光线里，看着程凛近在咫尺的、因高烧而泛红却异常安静的睡颜，指尖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拂开他额前被汗濡湿的碎发。
“快点好起来吧。”温序低声说，不知道是说给沉睡的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然后，他放任自己在这个过于温暖、甚至有些灼热的怀抱里，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人设崩坏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