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告白进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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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港湾 》第一期以莉亚议员在后续专访中眼含热泪、却坚定和妹妹赛雅告别的结果中，缓缓落下帷幕。
真相揭露，尽管令人痛心疾首，但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公众理解与情感共鸣。
至此，休眠仓项目初步在其他地区改观，不再是冷冰的辅助工具，更是一个能触及大众心灵伤疤的精神伙伴。
舆论风向再次魔幻逆转，股价强势反弹，支持率飙升。
帝国高层对此次危机公关与正面社会效应的结合赞叹不已，项目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资源倾斜。
莉亚本人更是将温序和程凛视为帮助她挣脱三十年前梦魇的恩人，在心理状态显著改善后，她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为他们争取到了一项特别的“奖励”——
那就是为期一周的、全公费的“全星际自然旅游假”。
美其名曰让两位功臣在高压工作后彻底放松，也为未来的“心灵港湾”项目汲取自然灵感。
温序和程凛起初都觉得这奖励过于隆重，毕竟全星际飞、地点不定的价格也太过昂贵了。
但在各方，尤其是在幕后早就累瘫了的谭小小幽怨的目光劝说下，二人还是接受了这份好意。
偶尔放松一下，似乎也不错。
出发前一天，温序总算处理完了这几天堆积的琐事，并按照小助理的血泪控诉，面试并通过了一位希尔学院建筑系毕业的年轻博士，为团队补充了新鲜血液。
“你曾经在哪工作过啊？我好像见过你……”
“嗯……或许是远航？”
“哇！你在那么大的企业工作过啊，听起来超厉害的。”
看着谭小小那副仿佛看到救星、恨不得当场给新同事磕头的模样，温序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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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两人轻装简行，按照之前已经商量好的顺序，登上了前往第一站——八号星球“叠嶂”的星际站台。
叠嶂星如其名，没有海洋，整个星球表面覆盖着绵延不绝、壮丽无比的巍峨山脉。
山峰上方终年积雪，下方伴有云雾缭绕，山谷深涧中流淌着冰川融水形成的碧蓝河流，空气清冽至极。
当星舰穿透云层，无垠山脉撞入眼帘，就连程凛眼中都掠过一丝惊叹。
这里没有都市的喧嚣与规整，只有自然最原始磅礴的造物。
他们最终选择入住的是一座位于半山腰、采用仿古生态技术的静谧旅馆。
房屋通通采用木质结构，透过落地窗，就能看到云海在脚下翻涌。
“这里……真安静，虽然是有点冷吧。”
将带来的东西收拾好后，温序趴在窗台上，望着仿佛触手可及的软云，连日来的紧绷感悄然消散。
“嗯。”程凛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同样望着窗外。
军旅生涯使他习惯了各种极端环境，但此情此景的辽阔与宁静，却让他也生出几分闲适的心思来。
“感觉呼吸都变轻了。”又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后，青年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背后搭话的程凛，“反正阳光也这么好，要不……咱俩明天去爬山？”
“行。”程凛点头，目光扫过温序被山风吹得微红的鼻尖。
“路线我晚上查好，明天一早出发。”
第二天，两人决定徒步探索附近一条经典的山脊线。
没有向导，只有简易地图和基本的户外装备。
山路起初平缓，穿过开着星星点点野花的高山草甸，之后逐渐陡峭，变成需要手脚并用的碎石坡。
空气稀薄，呼吸间都带着凉意。
温序体力不算顶尖，但胜在兴致高昂，一路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还要辨认周围岩石是属于哪一种的 ，并且有时候看上头了，还要挪过去把石头抓过来让程凛看。
相比于前人的闹腾，程凛倒显得较为沉稳，他始终保持着稳定的步伐跟在温序后面，在人不小心踩滑碎石时适时伸手扶一把，顺便在看见人喘气时贴心递过水壶。
“歇会儿吧？”待到二人终于爬上一处相对平坦的观景台后，温序额角见汗，提议道。
程凛点点头，卸下背包。
观景台正对着一片巨大的、刀削斧劈般的岩壁，其在阳光下呈现出美妙瑰丽的赭红色。
此刻，他们脚下是万丈深渊，云雾如山中海浪般在其间翻腾奔涌。
风声呼啸，却更显天地寂寥。
温序喝了口水，看着眼前壮阔的景色，忽然笑道：“程凛，你看这山，像不像我们项目一开始遇到的那些事？”
“看着险峻无比，好像根本爬不过来，但真到了眼前，一步一步，也就上来了。”
程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沉默片刻，回道：“山是死的，路是定的，人事比山复杂。”
“虽然但是，一起走，好像也就没那么难了。”反驳完后，温序又转过头看他，那双被光笼罩的眼睛，一如初见时。
程凛对上他的目光，心头微微一动，没说话，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拿起自己的水壶也喝了一口，从而掩饰住唇角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上扬。
休息过后继续向上。
山路随距离增长变得愈发崎岖，有时甚至需要借助简易锁链攀爬。
出于探路和保护的职责，程凛自然而然走在了温序前面，将后方更安全、更省力的位置让给温序。
等到后半程，在一些陡峭湿滑处，由于青年体力实在稍逊，气息开始不稳。
这时，程凛会先上去，然后转身，向下伸出手，跟他说：“手给我。”
温序看着他伸出的、骨节分明的手，没有犹豫，握住。
程凛的手干燥温热，握力稳健，轻轻一带，便将他拉上稳固的落脚点。
松开时，温序总觉得掌心残留的温度和触感格外清晰，心里像被轻轻搔了一下。
等到途中第二次、他们在一处山泉边休息时，二人遇到了一对同样来徒步的中年夫妇。
妻子看着程凛自然地拧开水壶递给温序，又从口袋里掏出能量棒剥开包装纸递过去的动作。
丈夫看着温序很顺手地接过，喝了一口水后又很自然地将水壶递回，还掰了一半能量棒想塞给程凛的动作后，互相挑眉，最后都忍不住笑眯眯地打趣：
“两位是出来度蜜月的吧？感情真好，这么照顾。”
闻言 ，温序一口水差点呛住，脸颊瞬间涨红解释：“不、不是！我们是同事，只是出来……考察！”
好端端的话硬是解释的一点底气也没有，跟变相承认一样。
反观程凛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对那对夫妇略一点头，没承认也没否认。
夫妇俩善解人意地笑了，估摸着两个孩子是刚在一起害羞，也就没再多说，休息片刻后便先行离开了。
人走了，可空气却仿佛还残留着那点暧昧的尴尬。
终于憋不下去，温序干脆低着头蹲下假装认真整理鞋带，耳根红得厉害。
而程凛则是望着远山，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拿起手中水壶喝了一口，就发现水壶刚才貌似被温序喝过。
他动作顿了一瞬，然后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继续喝完剩下的水。
这个小插曲后，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更微妙了。
虽然话少了些，但无形的牵引力却变得更强。
程凛的照料更加不动声色而周全，温序的依赖也变得越发自然。
终于，在日落前，他们登上了今日路线的最高点——一座孤悬于云海之上的嶙峋峰顶。
平台不大，仅能容纳数人。
极目远眺，层峦叠嶂尽收眼底，夕阳正以磅礴之势将天际云海和远处雪峰染成一片燃烧的金红与瑰紫。
光影变幻，气象万千。
“太值了！”
此刻，温序顾不上疲惫，兴奋地张开手臂，任由山风鼓荡起他的外套和头发，仿佛要全身心拥抱这片天地。
程凛站在他身侧稍后，看着他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和眼中纯粹的喜悦，自己一路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松弛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一起看着这星球最壮丽的日落。
时间分秒流逝。
随着最后一抹金光消失在地平线，深邃的靛蓝色天幕迅速铺开。
由于八号星球大气稀薄且无光污染，星辰出现的速度极快。
一颗，两颗，三颗……随即便是银河泻地，璀璨得令人屏息。
星海倒悬，仿佛触手可及，与下方依旧翻涌的银色云海遥相呼应。
与此同时，寒意也随着夜色降临。
感受到天气变化，温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防风外套披在了他肩上。
是程凛的。
温序记起，身后人好像只穿了一层薄薄绒衣。
“不用，你……”
想起后，温序下意识回头推拒。
“穿好。”
程凛语气不容置疑，顺手把人转过来，将外套拉链给他拉到了顶，指尖还不经意擦过温序的下巴。
看到面前人的动作，温序顿时噤声，乖乖裹紧了身上带着程凛气息和体温的外套。
暖意瞬间驱散了寒冷。
两人并肩站在星空下，谁也没再说话，只是仰头望着那无边无际的璀璨。
星河缓缓流转，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在耳畔低语。
在这与世隔绝的峰顶，在浩瀚的星空下，所有的身份、责任、纷扰都变得遥远，只剩下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和心跳。
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又满溢的情绪在寂静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程凛低沉的声音打破了静谧，他没有看温序，依旧望着星空，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以后，别轻易答应和别人爬这种山。”
温序愣了一下，侧头看他。
夜晚山上的光落在程凛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深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为什么？”温序下意识问，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闻言，程凛将头转过来，目光沉沉地落在温序脸上，那里面翻涌着温序从未见过的、复杂而直白的情愫。
有不容置疑的占有，有深藏的关切，还有一丝笨拙却真挚的、属于程凛的直率。
他向前微微倾身，缩短了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
青年声音压得很低，混在风声里，却字字清晰地敲在温序心上：
“因为，站在这里看星星的人……”
“……”
山风很大，尽管将话语吹散，但温序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只见他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那颜色仿佛比先前二人看过的所有落日余晖还要鲜艳。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只觉得心跳如擂鼓，撞得耳膜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程凛那双在星空下格外深邃的眼睛，和那句比情话都更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星河在上，云海在下，山风掠过。
有些话，无需激越，便已震耳欲聋。
有些心意，在共同的险峰与绝景之前，早已不言自明。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告白进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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