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一块苹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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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完了……”
怕儿子饿死，温序几乎是跳起来就往房间外冲，动作快得差点带倒旁边沙发连接成一团的数据屏。
程凛眼疾手快地扶住接口，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知道拦不住，于是男人对还在整理数据的沈逾和小助理点头示意，随后也迈步跟了上去。
军用星舰一路疾驰。
温序坐在副驾驶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满脸都是愧疚。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它还睡得很香……本来想中午回来一趟的……结果薇恩这边的事情一拖……”
“放心，它饿不死。”
程凛语气平稳，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很稳地又提了一档速度，“最多就是把家拆了。”
闻言，温序更慌了：“它才那么小，万一拆家的过程中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程凛没说话，只是又默默加快了车速。
公寓门打开时，预想中的小狗饿晕并没有出现。
或者，应该说，比预想的更糟。
客厅中央，那个印着小骨头图案的狗粮袋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棕褐色的颗粒洒了一地。
狗粮中间，还夹杂着几片被咬碎的宠物尿垫碎屑，以及一只被开膛破肚、棉花外露的毛绒胡萝卜玩具——那是温序前两天刚买的。
而罪魁祸首此刻正坐在“犯罪现场”中央，听见开门声，它抬起头，浅金色的耳朵动了动，然后尾巴开始缓慢而迟疑地摇摆。
那姿态一点也不像欢迎，更像是在观察二位“家长”的脸色。
它嘴边还沾着几粒狗粮，肚子圆滚滚的，显然一副“我吃饱了但还能再吃点”的满足模样。
温序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片混乱，一时竟不知该先气还是先笑。
亏他路上还这么担心这个小兔崽子。
程凛从他身后走进来，目光扫过满地狗粮，又落在布丁那故作无辜的黑亮眼睛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布丁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危险信号，尾巴摇得更慢了些。
它甚至试图把头低下，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旁边散落的狗粮颗粒，装作“我只是在帮你收拾”的样子。
“程凛，你看它……”温序哭笑不得地指向布丁。
“看咱们脸色不对，它还会演戏了。”
程凛没接话，只是脱下外套挂在玄关，然后挽起袖子，走向卫生间。
片刻后，青年拿着扫帚、簸箕和一块湿抹布走出来，一言不发地开始清理现场。
温序也赶紧蹲下来帮忙，一边捡拾大块的狗粮，一边忍不住数落布丁：“你怎么这么能耐？嗯？”
“袋子封口不是有防撕咬设计吗？你怎么打开的？”
布丁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温序的手背，发出一声细小的、讨好的呜咽。
看见它的动作，温序的心瞬间软了一半，但男生还是板着脸皱眉：“别来这套，今天这事很严重。”
程凛已经利落地将大部分狗粮扫进簸箕，正用抹布擦拭地板上的碎屑。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然后等到彻底打扫完后，冷不丁张口来了一句：
“它需要训练。”
“定点进食，禁止翻找食物。”
“我知道……”
温序把最后几粒狗粮捡起来，叹了口气，“可我们最近太忙了，训练计划总是断断续续。”
闻言，程凛直起身，看向温序：“从明天开始，早晚各二十分钟。”
“我负责早晚，你负责中午。”
温序一愣：“你早上不是要晨练么？不练了?”
“时间可以调整。”
程凛语气平淡，仿佛调整多年如一日的作息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他把清理工具收回厨房，又检查了一下布丁的水盆，确认水量充足。
布丁似乎意识到危机解除，尾巴又开始活泼地摇晃起来，围着程凛的腿打转，试图用脑袋蹭他的裤脚。
程凛低头看着它，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不是抚摸，而是轻轻握住布丁的前爪，将它稍微推开一些，语气严肃：“记住以后不准随便拆家，明白吗？”
布丁歪着头，黑眼睛眨巴眨巴，也不知听懂了没有。
温序看着这一人一狗对峙的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他走到布丁身边，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行了，今天先放过你。”
“但下不为例，知道吗？”
布丁立刻转过来舔他的手，尾巴摇成了小螺旋桨。
清理完战场，天色已近黄昏。
程凛走进厨房准备晚餐，温序则带着布丁在客厅进行简单的“饭后散步”。
——其实也就是牵着它在不大的客厅里来回走几圈，帮助消化。
厨房里断断续续传来切菜的声音，锅里飘出食物的香气。
客厅中，温序低声跟布丁说着话：“你呀，下次饿了一定要叫，知道吗？不能自己翻东西……”
“额……这次就算了，因为我也忘了。”
布丁仰头看着他，耳朵随着他的声音一动一动。
晚饭很快做好。
五菜一汤，程凛的厨艺一如既往地稳定出色。
两人对坐用餐，布丁趴在自己的垫子上，啃着一根洁齿骨。
这根骨头是程凛从厨房出来后，特地从柜子里拿给它的饭后零食。
也算是弥补刚刚自己推开傻狗的行为了。
“薇恩的后续跟进方案，沈逾明天会发过来。”
饭桌上先是安静了一会，随后，程凛夹了一筷子菜，开口：“心理团队建议进行三次巩固性体验，每次间隔一周。”
温序点头：“没错，情绪释放只是第一步，重建稳定的内心支撑才是正事。”
他顿了顿，看向程凛：“你觉得系统在处理这种创伤上，还有哪些可以优化的地方吗？”
程凛放下筷子，思考片刻，回答：“我觉得引导的主动性可以再降低。”
“今天沈逾有几次提示过于明显，可能会影响体验者的自主探索感。”
“我也注意到了。”
温序眼睛一眯，“尤其是‘拿毛衣’那句引导，其实完全可以等薇恩来讲的。”
“好在当时薇恩的情绪比较激动，不然总显得很刻意。”
……
他们就这样一边吃饭，一边讨论问题。
布丁咬累了就在垫子上翻了个身，肚皮朝天，然后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饭后，温序主动收拾碗筷，程凛给他递了块苹果，他没接。
“撑，吃不下。”
见人这样，青年也没说什么。
闲着也是闲着，他干脆带着布丁和尿片去阳台开始进行“如厕训练”。
即便公寓里有自动清洁系统，但程凛坚持认为，固定的排泄地点和指令对宠物行为规范很重要。
温序洗好碗，擦干手，走到阳台门边。
暮色中，程凛挺拔的身影立在小小的阳台上，布丁蹲在他脚边，专注地看着他。
程凛的手势简洁明确，声音低沉而清晰：“这里。”
布丁似懂非懂，但还是在指定的地方完成了任务。
程凛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语气里有难得的温和：“好。”
温序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角落软趴趴一片。
没过多久，训练结束，布丁被奖励了一小块苹果。
没有立刻吃掉，这傻狗而是开心地叼着苹果跑到温序脚边，仰头看着青年，仿佛在分享自己的战利品。
“它越来越黏你了。”
见此一幕，程凛走回室内，说道。
“它也黏你啊。”温序蹲下来，接过布丁递来的苹果块。
但看见上面已经沾满了口水后，他又哭笑不得地物归原主。
闻言，程凛没说话，只是去洗手池边洗手。
但温序看到他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很轻微。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反应了过来。
——程凛不开心了。
但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温序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挠挠头憋出一句：
“男人心，海底针。”
夜晚，两人坐在沙发上处理一些后续工作。
温序的光脑上，项目组的晚间简报已经发来，除了薇恩案例的初步总结，还有关于两天后帝国一年一度慈善晚宴的详细日程和注意事项。
温序：“啊……不知不觉一年又过去了。”
“我记得上次参加晚宴，你还无视我来着呢吧？”
程凛：“……”
“我们当时，又没关系。”
见人还在闹脾气，温序挑眉告饶，顺势将人搂在怀里：“好吧好吧，我的错，说正事。”
“主办方希望我们能在晚宴上做一个简短的分享，关于‘科技向善’的理念。”
温序右手轻轻拍打着怀中人的肩，左手滑动着光屏，“五分钟以内就行。”
被人抱住，程凛微微点头：“可以。”
“嗯……还有，他们问我们是否需要安排分开的座位。”
温序说到这里，头不自觉地低了些，口中热气喷洒在程凛耳垂边。
程凛抬起眼看他：“你怎么回答？”
“我当然说不用。”
“我说我们是项目联合负责人，坐一起更方便交流。”
“嗯。”程凛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你也会这么抱住其他项目负责人吗。”
温序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
程凛：“我明白了。”
“看来你喜欢的人好多。”程凛语气平淡。
“也对，喜欢你的人也好多。”
“就连狗都更喜欢你。”
温序终于明白这家伙到底闹得哪一出：“……谁说的。”
“我就喜欢过你一个。”
“那刚刚你为什么只接它的苹果，不接我的苹果？”
“明明它的苹果还是我给的。”
温序：“……”
“人和狗能一样吗？何况我当时真的吃不下了。”
程凛没再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旁边人的光屏上。
正当气氛僵持，布丁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挤在两人中间，脑袋枕着温序的腿，屁股却贴着程凛。
它满足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逐渐入眠。
温序和程凛同时低头看它，又同时抬起头，目光在空中相遇。
“你看，你儿子都不知道你吃的哪门子醋。”
说完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布丁柔软的耳朵。
程凛的目光落在他手上，停留片刻，然后也伸出手，不是去摸狗，而是牵起温序的手，攥紧。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他当然不知道我吃的哪门子醋。”
“因为它也喜欢你。”
“你的注意力都在它身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一块苹果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