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官复原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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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之乡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更郑重些。
冰雪消融后，露出的不仅仅是土地，还有这座城市、乃至整个帝国缓慢愈合的痕迹。
赔偿金像一场及时雨，滋润着干涸的创伤之地。
一座座设计柔和心理疗愈中心，在各大城市和受创严重的社区建立起来。
这些中心的核心，是经过彻底改造、剔除了任何成瘾与操控可能、并植入了最高等级监控的辅助治疗仓。
它们不再是家的替代品，而是通往内心真实的、安全的桥梁。
温序领衔的研究院选址在永宁之乡郊外一处开阔宁静的山谷。
研究院的建筑线条流畅，大量采用自然光，更像一座高级学府而非科研设施。
这里汇集了帝国最顶尖的神经科学家、伦理学者、程序员和心理学家。
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建立一套足以覆盖全帝国的意识安全监测网络，来未雨绸缪监控任何异常的、大规模的神经信号干扰。
同时，研究院也公开招募志愿研究者，对意识技术的正面应用进行深度探索。
但其章程第一条就赫然写明：“任何研究，不得以削弱个体意志、扭曲真实认知或制造病态依赖为前提。”
生活以一种缓慢平静的方式，重新拼凑起来。
曾被“壹号”广告吞噬的公共屏幕，重新播放起多元的内容——
重建中的城市景象、新上映的文艺片预告、关于心理健康的知识科普。
街角的店铺恢复了人气，人们交谈的声音或许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谨慎，但笑声确实回来了。
程凛的军衔和职务恢复，他的工作重心逐渐从前线威慑，转向军队内部体系建设，以及与新成立的意识安全机构的协同防御演练。
温序则正式卸下了休眠仓项目总负责人的头衔，将日常运营交给了一把手谭小小助理。
他全身心投入到研究院的工作中，同时也在帝国最高科技委员会担任顾问。
温序的生活节奏依然很快，但实验室的灯光下，不再只有代码和数据板，偶尔也会出现布丁叼着玩具跑来捣乱的身影，或者程凛带来的、还冒着热气的夜宵或牛奶。
布丁彻底成了研究院的编外吉祥物，以及程凛办公室里最受欢迎的访客。
-——尽管程凛总是板着脸说它妨碍公务。
小家伙就这么无忧无虑地长大，浅金色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它似乎完全忘记了那场短暂的分离，只知道现在有两个很爱它、总会回家陪它玩的人类。
经此一役，帝国议会通过了一系列新的科技伦理法案。
里面严格限定了任何可能干涉或影响人类自主意识技术的研发、应用与商业推广，设立了极高的准入门槛和终身追责制。
同时，法案也鼓励在透明、知情同意和严格监管下的，用于医疗、教育等公益目的的技术探索。
那些曾经被“壹号”蛊惑、如今清醒过来的官员、名流、学者，有的选择了低调隐退，有的则积极参与到公益事业中，用自己的经历警示他人。
社会舆论对他们的态度复杂，但主流的声音是给予改过自新的空间。
毕竟，他们都是那场无声战争的受害者。
莉亚议员成为了推动社会心理支持体系立法的中坚力量。
她偶尔会去疗愈中心做志愿者，平静地讲述自己的故事，告诉那些仍在与愧疚和噩梦搏斗的人接纳过去，不是为了忘记，而是为了不再被它吞噬。
江度山留在沦陷区，他的重建委员会如今职权更加明确，资源也更加充裕。
那片曾经被抛弃的土地，正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生机，成为了帝国基层治理与社区心理建设的样板区。
并且，有传闻说此男最近又有了真爱。
他偶尔会给温序和程凛发来照片，有时是新建的学校，有时是重新绿化的山坡。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美好的剧本上演。
没有惊天动地的反转，只有时间、努力和一点一点恢复的社会秩序与民众信任。
几个月后，一个晴朗的午后。
帝国科技中心发布厅内座无虚席。
台上，温序穿着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姿态放松。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不再是复杂的休眠仓结构图，而是只有简洁的一行字：“医疗辅助系统”。
“……因此，2.0休眠仓系统将严格限定于帝国认证的特级医疗机构，在患者充分知情同意、并由专业医师全程监控下，用于辅助治疗特定类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重度焦虑症及某些心因性功能康复。”
温序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而平和地传遍大厅。
“它不提供虚幻的完美世界，只提供一个安全的、可以面对内心伤痛的环境。”
“它的目标，不是让人沉迷，而是让人获得重新出发的力量。”
没有煽情，没有承诺奇迹，只有严谨的说明和透明的数据。
发布会结束后，掌声剧烈持久。
媒体的提问也大多集中在技术安全细节和伦理监管上，曾经的狂热与质疑，似乎都沉淀为了理性的关注。
晚上，早早下班的程凛依旧在公寓的阳台上等到了归来的温序。
公寓里飘着正在煮的食物香气，布丁也冲过来迎接。
“发布会怎么样？”程凛递给他一杯温水。
“按部就班，一切顺利。”
温序接过水喝了一口，舒了口气，靠在栏杆上，望着城市璀璨的灯火。
程凛站在他身边，嗯了一声。
晚风轻柔，远处大厦顶端的信号灯规律地明灭，和此刻两人呼吸同步。
“明天有什么安排？”程凛问。
“上午研究院有个例会，下午要去科技委员会做季度报告。”温序想了想，又问：“你呢？”
“边境第一次联合核查报告要归档，下午军部有个关于新防御条例的总结大会。”程凛回答。
很普通的对话，关于工作，关于日程。
听着听着，温序忽然笑了，转头看向程凛，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微光：“程上将，温建构师……听起来，我们好像都官复原职了？”
程凛对上他的目光，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用手指轻轻拂开温序被风吹到额前的一缕头发，动作熟稔而自然。
低沉的声音随着晚风，清晰地送入温序耳中：
“恭喜你，重新上岗。”
温序眼中的笑意加深，他握住程凛尚未收回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温度驱散了夜里最后一缕凉意。
他微微偏头，用一种轻快的语气回应：
“久违了，男朋友。”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官复原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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