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布丁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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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丁在研究院和军部大楼的声望，随着它日益油光水滑的皮毛和越发无辜的黑亮眼睛，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在研究院，它是温序办公室的常驻减压专员。
每当温序陷入复杂的人际纷争泥潭、或是被伦理委员会的冗长文件搞得头大时，布丁就会恰到好处地叼着它最爱的、已经有些开线的胡萝卜玩具，轻轻拱开虚掩的门，把玩具放在温序脚边，然后端坐，尾巴小幅度扫着地板，眼神充满期待。
这时，温序通常会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陪它玩上几分钟简单的你丢我捡。
——当然，范围仅限于办公室内。
毕竟研究院走廊铺着昂贵的新型材料，不适合爪子奔跑，容易滑倒。
布丁乐此不疲，哪怕只是把玩具叼回来放在温序手心，都能让它兴奋地转个圈。
这短暂的互动成了温序工作中难得的放松时光，也让他办公室门口常常聚集着一堆假装路过、实则就想rua狗头的年轻研究员。
而在军部大楼程凛的办公室，布丁则展现出截然不同的狗格。
它似乎本能地知道这里需要严肃。
程凛办公时，它通常安静地趴在他脚边的定制软垫上，只偶尔抬起眼皮，看看来来往往汇报工作、神情紧绷的军官。
只有当程凛结束一段工作，抬手按压眉心时，布丁才会起身，走过去，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碰程凛的手背，或者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
有一次，一位新调来的年轻少校正在紧张地做汇报，布丁突然站起身，踱步到少校脚边，仰头仔细嗅了嗅。
少校瞬间僵住，汇报卡壳。
程凛抬眼，察觉到布丁的不同寻常，淡淡说了句：“裤子里有什么。”
少校脸一红，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来自己准备中午吃的肉干。
在程凛的注视下，布丁礼貌地没有直接抢，而是回头看程凛。
当程凛微微点了下头，它才小心翼翼地用前爪扒拉过来，叼到垫子上慢慢啃。
汇报结束后，平常罚起人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程凛直接大手一挥，给面前战战兢兢的少校划了一笔奖金。
“下次，别在办公区域带零食。”
“这次，我就当没看见。”
闻言，少校瞬间立正：“是，长官！”
自从这件事过后，布丁是吉祥物这一说法就在军部小范围内流传了开来。
私下里，有人说得玄乎其乎：“哎……听说了吗？只要布丁一在场，就算闯祸搞得天塌下来，程上将都不会说什么”。
然而，狗生除了工作，自然还有社交和娱乐。
布丁在程凛公寓楼下的公园里，也结交了几个固定的朋友。
——一只憨厚的拉布拉多“黄油”，和一只总是精力过剩的柯基“旋风”。
每周六，只要天气好，温序或程凛总会抽空带它去社交。
这个周六上午，轮到温序带布丁出门。
他牵着兴奋得直拽绳子的布丁刚进公园，黄油和旋风就冲了过来。
三只狗顿时滚作一团，互相嗅闻，追逐，玩得不亦乐乎。
温序松开牵引绳，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看着阳光下奔跑的毛团们，心情舒畅。
布丁在朋友面前似乎格外想表现。
当旋风叼来一个飞盘，炫耀似的在布丁面前晃时，布丁的黑眼睛紧紧盯着飞盘，身体伏低，尾巴绷直。
旋风的主人也是贪玩，逗了半天把飞盘抢过来后，他用力将其掷出，旋风立刻像颗小炮弹般冲出去，柯基短腿倒腾得飞快，精准地在半空中接住了飞盘，得意洋洋地跑回来。
布丁看着旋风，又看看温序，眼神里充满了“我也想试试”的光芒。
温序失笑，对布丁招手：“布丁，来！”
布丁立刻抛弃了正在闻草坪的黄油，飞奔到温序面前。
温序从包里拿出布丁专用的软胶飞盘，掂了掂，轻轻掷出。
布丁像一道浅金色的闪电，“嗖”地窜了出去。
它起步极快，奔跑姿势流畅有力，四爪蹬地，带起细小的尘土草屑。
飞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布丁看准时机，后腿发力，整个身体凌空跃起——
然后，完美地……错过了飞盘。
飞盘“啪嗒”一声落在它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布丁落地后有点懵，回头看看飞盘，又看看不远处叼着飞盘、尾巴摇成螺旋桨的旋风，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接到。
它跑过去，有点委屈地用鼻子拱了拱自己的飞盘，然后叼起来，垂头丧气地走回温序面前，把飞盘放下，呜咽了一声，趴下了，耳朵都耷拉下来。
温序忍俊不禁，蹲下来揉它的脑袋和耳朵：“没关系，布丁，第一次嘛，我们多练几次就好了。”
旁边黄油的主人和旋风的主人也笑了起来，纷纷安慰布丁“没关系”、“是很帅的起跳”。
似乎听懂了鼓励，布丁很快又振作起来。
果不其然，在背负着众多期望后，第二次，它接住了。
虽然是用胸口撞到然后趴下用嘴咬住的，姿势不算潇洒，但好歹是接到了。
只见完成动作的那一刻，它立刻兴奋起来，叼着飞盘回到温序脚边转圈，求表扬。
温序也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随后又陪它练了好几次。
渐渐地，布丁掌握了诀窍，接住的成功率越来越高，奔跑跳跃的身姿也越发自信漂亮。
玩了一个多小时，布丁累得直吐舌头，趴在温序脚边呼呼喘气。
温序给它喝了水，擦干净爪子和肚皮上的草屑灰尘，准备回家。
布丁跟黄油、旋风互相蹭了蹭鼻子道别，心满意足地跟着温序离开了公园。
回到家，布丁喝饱水，就钻进自己的窝里，秒睡。
下午的阳光暖暖地照进来，它睡得四仰八叉，肚皮一起一伏，梦里大概还在追逐飞盘。
傍晚，程凛比预期稍早一些回来。
他进门时，温序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的食材，布丁睡醒了，正亦步亦趋地跟在温序脚边，试图撕扯袜子引起人的注意。
“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温序回头冲他笑了笑。
“布丁今天在公园超努力，学接飞盘，虽然一开始没接到有点沮丧，但后来可棒了。”
程凛闻言一挑眉，脱下外套，走到厨房门口。
布丁看到他，立刻撒开袜子摇着尾巴凑过去。
程凛蹲下身，摸了摸布丁圆圆的脑袋，仔细看了看它的眼睛和鼻子，检查完没有磕碰受伤等异常后才点头：“嗯，看起来玩得很尽兴。”
他的目光随后又扫过温序带着笑意的侧脸:“你也玩得开心？”
“当然。”温序把切好的菜放进篮子沥水，“看着它那么有活力，我心情就好。”
他顿了顿，后又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我今天听谭小小说西郊天文观测台附近，晚上有流星雨预报，据说视角很好，而且那边光污染少。”
程凛正在洗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透过厨房的玻璃窗看了看外面的暮色：“几点？”
“峰值大概在深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温序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反正明天周日，布丁今天也玩累了，晚上肯定睡得沉……“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就当……约会？”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有点轻，但程凛听得很清楚。
程凛擦干手，走到温序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刀，继续处理剩下的食材。
“流星雨？”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需要带什么？”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
听见人这么说，温序眼睛一亮：“毯子肯定要，晚上郊外冷，观测镜也得有……我好像有简易的，咱们等会找找看。”
“嗯。”程凛点头，“晚饭简单吃点，早点出发，避开人流。”
晚餐果然很简单，速战速决。
布丁吃了饭，玩了会儿玩具，就在温暖的客厅地毯上再次睡去，对两个爸爸即将抛下它去约会毫无察觉。
晚上九点半，程凛驾驶着私人星舰，载着温序和准备好的物品，悄然驶离城市。
星舰划破夜幕，将璀璨的都市灯火抛在身后，朝着西郊寂静的山峦飞去。
天文观测台附近有一片开阔的山坡，是爱好者们私下推荐的观星点。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些零星的车辆和帐篷，但空间很大，彼此互不干扰。
程凛选了一个相对僻静、视野绝佳的位置停下。
山间夜晚，寒意沁人。
支好帐篷，程凛拿出厚重的羊毛毯铺在草地上，又展开一条更保暖的羽绒毯。
温序从保温壶里倒出两杯热可可，递给他一杯。
两人并肩坐在毯子上，靠着帐篷，抬头仰望。
没有了霓虹城市光污染的干扰，星空从未如此清晰、浩瀚、触手可及。
银河像一条朦胧发光的纱带，横贯天际。
无数星辰密密麻麻地镶嵌在深邃的墨蓝天上，闪烁着或明或暗、或冷白或微黄的光芒。
寂静笼罩四野，只有细微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真漂亮。”温序捧着温热杯子，呼出一口白气，轻声感叹。
他的眼睛照着星光，映着难得一见的美景。
“嗯。”程凛应道，也抿了一口热可可，甜度适中，温度正好驱散寒意。
放下杯子，他的手臂很自然地伸过去，揽住温序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二人就这么共享体温，互相依偎。
温序顺势靠在他肩上，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着。
时间在星辰的缓慢移动中悄然流逝。
忽然，温序低呼一声：“快看！”
一道银亮的细线猝然划破天际，短暂、迅疾、璀璨，拖着极淡的光痕，瞬间消失。
紧接着，又是一道，从另一个方向迸发。
流星雨开始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一两颗，很快，频率增加。
银色的光迹此起彼伏，像是宇宙在演奏一场宏大寂静的烟花秀。
它们有的短促如电光石火，有的悠长如乐谱前奏，在人类短暂一生中留下转瞬即逝的绝美音序。
温序看得屏住了呼吸，程凛也仰着头。
青年的侧脸在偶尔划过的流星光芒中显得格外柔和，他的手也始终稳稳地揽着温序。
“许愿了吗？”
在一次特别明亮、持续时间稍长的流星划过时，程凛忽然低声问。
温序愣了一下，笑了：“啊……我小时候信这个，现在……”
他转过头，在朦胧的星光下看着程凛近在咫尺的眼睛：“现在觉得，愿望不是靠流星实现的。”
“靠什么？”程凛发问。
温序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杯子，转过身，正面面对着程凛。
星空下，他的目光清澈执着：“当然是靠我们自己。”
“靠我们一起走过的路，一起面对的事，一起做的选择，还有……一起过一辈子的决心。”
程凛深深地看着他的眼，此刻只觉得头上星海似乎也落入了温序的眸中。
青年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温序被夜风吹得微凉的脸。
然后，缓缓地、珍而重之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是脸颊吻。
不带急切，没有深重的欲望，只是温柔地贴合，摩挲。
不掺杂情欲，只有对眼前人最宝贵而小心翼翼的珍惜。
待到很久过后，程凛放开温序，转而牵起身旁人的手。
“冷吗？”程凛问，空余的手把毯子又裹紧了些。
“不冷。”温序在他怀里摇头，满足地叹息，“这样真好。”
“嗯。”程凛附和。
“其实和你在一起的每天，都好。”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布丁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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