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重回裂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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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沈墨白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着。
消毒水的味道还萦绕在鼻尖，可眼前却不是医院那片刺目的白。熟悉的水晶吊灯悬在头顶，折射出冰冷的光，身下是他亲手为曲南怀挑选的丝绒沙发——这里是他的别墅，是曲南怀摔门而去的那个晚上。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到茶几上放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旁边散落着几份文件，其中一份的抬头赫然是“沈林两家联姻意向书”。
心脏狂跳起来，沈墨白踉跄着扑到落地窗前，窗外的雨还在下，和记忆里那个夜晚一模一样，密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摸出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像一道惊雷劈在他头顶——正是曲南怀发现丝巾，和他对峙的那天。
他回来了。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他真的回到了悲剧发生之前。
“南怀！”沈墨白几乎是嘶吼出声，转身就往门口冲。他记得，曲南怀就是从这里跑出去的，跑进了那场冰冷的雨里，跑进了后来那无尽的灰暗里。
手刚碰到门把手，门却先一步被拉开。
曲南怀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条米白色的丝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看到沈墨白的瞬间，眼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只剩下破碎的失望。
和记忆里分毫不差的场景。
沈墨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上一世的悔恨、痛苦、绝望在这一刻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看着曲南怀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嘶哑的：“南怀……”
曲南怀没有像上一世那样立刻质问，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沈墨白，”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沈墨白心里，“这是她的，对吗？”
他举起那条丝巾，动作缓慢得像在展示一件证物。
沈墨白看着那条丝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上一世，他就是因为这该死的丝巾，因为那所谓的“家族联姻”，亲手将曲南怀推开。这条丝巾是林薇薇故意落在他车里的，他当时忙着处理公司的紧急事务，竟忘了扔掉，酿成了无法挽回的大错。
“不是的。”沈墨白猛地摇头，急切地想要解释，“南怀，你听我说，这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条丝巾……”
“够了。”曲南怀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联姻是真的，不是吗？沈氏和林氏要联手，沈总需要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这些都是真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沈墨白心慌。上一世的曲南怀是激动的、愤怒的，像一只被刺痛的小兽，可现在的他，却像是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连争吵都觉得多余。
“联姻是假的！”沈墨白上前一步，想要抓住他的手，却被曲南怀下意识地避开。这个动作像一盆冷水，浇在沈墨白心上，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知道，现在的解释在曲南怀看来，或许只是苍白的狡辩。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曲南怀：“南怀，联姻的事，我从未答应过。沈家和林家是有合作意向，但绝不是以联姻为前提。这条丝巾，是林薇薇故意留下的，我会处理好，不会再让她出现在我们面前。”
曲南怀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上一世的沈墨白，虽然也说了类似的话，却带着一丝犹豫和愧疚，远没有此刻的坚定。
“你不用骗我了。”曲南怀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财经新闻都报道了，说你们很快就要订婚了。”
“那些都是不实报道。”沈墨白立刻说道，“是林家为了促成联姻放出去的风声，我已经让公关部去处理了，很快就会澄清。”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调出和助理的聊天记录。“你看，我半小时前刚给张助理发了消息，让他立刻发布声明，澄清我和林薇薇没有任何关系，沈家也绝不会和林家联姻。”
曲南怀迟疑地看向他的手机屏幕，聊天记录清晰可见，沈墨白发的消息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含糊。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有了一丝微弱的动摇。
沈墨白看着他细微的变化，心里燃起一丝希望。他上前一步，这一次，曲南怀没有再避开。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拂去曲南怀脸颊上的水珠，指尖的温度烫得曲南怀瑟缩了一下。
“南怀，”沈墨白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忽略了你，让你受委屈了。公司确实出了些事，我没能及时告诉你，是我的错。但我向你保证，我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从来没有变过。”
他的眼神太过真诚，太过灼热，曲南怀几乎要溺毙在那片深邃的目光里。他想起了那些甜蜜的过往，想起沈墨白对他的好，心里的冰层，似乎开始慢慢融化。
“可是……”曲南怀还是有些不确定，“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让我一个人胡思乱想这么久？”
“是我不好。”沈墨白毫不犹豫地承认错误，“我以为能自己处理好所有事情，不想让你担心，却没想到反而让你误会了。南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轻轻握住曲南怀的手，他的手很凉，沈墨白用自己的掌心包裹着，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相信我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了。”
曲南怀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看着他因为急切而微微颤抖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带着委屈和释然。
“你混蛋……”他哽咽着，却没有甩开沈墨白的手。
沈墨白心里一松，一把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怀里的人很轻，很单薄，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是，我混蛋。”他一遍遍地说，“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雨声还在继续，但别墅里的空气，却仿佛被这迟来的拥抱染上了暖意。沈墨白紧紧抱着曲南怀，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曲南怀，他要把上一世亏欠的，都一一弥补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重回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