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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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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万好,很好的好,是万正其和刘欢的第三子,在我上头还有个“好”子,是一对姐弟,那么这就有人要问了为什么明明儿女双全还要生个我呢?答案其实很简单,我是我爸妈的一个意外,我妈说那年年初,市里难得地下了一场雪,都说瑞雪兆丰年,可对于我们家来说恰恰相反。
那年家里的生意突然下滑,我妈年初定的升职到年末也没升上去,我爷更是早上赶着去学校开会结果电瓶车轮胎压着钉子爆胎,从车子上摔下来断了腿。
那一年我奶都是愁眉不展的,我奶的好姐妹说我们一家今年一定是犯冲,要去寺庙里拜拜,我奶一寻思,觉得也是,太他娘倒霉了,于是便去城郊的寺庙拜了拜,顺便捐了点小钱,希望主持能解解惑。
主持说话很有讲究什么都不会直说,绕来绕去半天我奶听得一头雾水。主持说凡事自有定数,我奶说她听不懂,主持说祸福相依,我奶说请主持明讲,最后主持给他了他四个子“切勿杀生”,这可把我奶给整不会了,杀生?杀鸡杀鸭杀鹅?他们也是有点身家的人物,吃食上面压根儿不需要她们自己动手,难道是要吃素?
回去的路上我奶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于是便回去跟我妈说,我妈说那主持是匡人的,让我奶相信科学。并且当天中午,大手一挥,给整了套满汉全席,鸡鸭鱼肉全上了。
我爸去外地了,我姐刚上初中,我哥小学三年级,他们都不用回来吃,一大桌菜就只剩犹豫的我奶,和看报纸的我妈。
我奶问我妈为什么不吃,我妈说最近吃不下荤腥,反胃。我奶最开始也没当回事,直到一个星期之后,还是吃啥吐啥,我奶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把她的脸都吓白了还以为我妈这么了呢,两人都是心大的人压根没往怀孕去想。
她连忙拉着我妈去医院检查,一路奔向内科,一通检查下来,医生让他俩去楼上妇科坐坐,我奶和我妈不是傻子也听出来医生话里的意思。
果不其然就是我,我妈拿着报告直接给医生说要打了我,我奶本就是没主见的,我妈说啥就啥,正当医生再次问她们确定好没时,主持说的话突然乍现在她的脑子里“切勿杀生”,这不就对上了。她恍然大悟,给我妈说,这个孩子一定得留着,我妈说不行,她正值上升期的关键时刻绝不能有一点马虎,这时候要是请产假最近几年她别想再往上走了。我奶见劝不动我妈,便把我那读研究生的姑姑叫了回来,她是个有学问的人,但却十分信佛,说我杀不得。
我妈说有什么杀不得,我姑说因为杀人是违法的,我妈说我姑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只是一个胚胎而已她杀十个都没有人能管她,最后我姑和我奶在家劝了我妈一个星期,我妈终于是咬着牙点头同意了。
于是八个月之后,在立秋后的没几天我成功降临这个世界。
说来也奇怪,自从我出生起我家生意越做越大,直接做到省城去了,我奶说我是小福星,我妈想了想跟领导申请后举家进城。
起初我们家还只是能算得上小富,但在我三岁那年我妈升职,我爸盖楼,我姐考上了省重点,踏进了大学半只脚,我小姑也研究生毕业进入研究所工作,之后的之后可以说是蒸蒸日上,前途一片光明。
我爷爷是教师在我五岁的时候也光荣退休,来到省城开始照顾我、我哥、我姐,我哥我姐一个初中一个高中,两人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学校早晚也是司机接送,根本不需要人照顾,所以说到底还是照顾我。
我是家里最小的一个简直被宠得无法无天,身边只要稍微没有人就要闯大祸,不是把从二楼爬到院子里的树枝上,就是跳进院子里的鱼池里面抓鱼,整个家被我整得鸡飞狗跳,一刻也不得安生。
没了办法只好让家里两个阿姨和我爷我奶四个人轮流守着我,连晚上我都是挨着我爷睡的,除了上学之外,从不会让我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
直到小学三年级我才回到我自己的房间一个人住,刚回去的前两天晚上也闹腾,吵的整个家都没法睡觉。第三天我妈受不了,逮着我去她房间男女混合双打之后我就老实了,毕竟我爸下手是真狠啊,屁股上没一块好的,青的紫的给我奶我爷看得直掉泪,埋怨了我爸大半个月。
我从小就是班里跳得最欢的那一伙人,一直是老师眼中钉、肉中刺。其实按道理来说,我全家都是高知分子,最差的我奶都是他们那个年代的大专生。我成绩不说像我姐他们数一数二也至少是看得过去,小学还好上了初中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在中考前两个月我哥觉得不行,硬抓着我给我恶补。好在我还是继承了我家那么一点点脑子的,终于补课钱没白花,擦边直升到本校的高中部。
我奶总说成绩不好不代表什么,但其实我品行也不太行,从小家里宠着零花钱都是拿五份,所以我从不知钱为何物。小学我靠钱招揽了一批小弟,虽然靠金钱得来的始终是不稳固的,但还是有那么一两个靠谱的。
上了高中,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一开学就和狐朋狗友拉帮结派,学习?笑话根本不学。我妈看着我的成绩单直摇头,抄起桌子上的鸡毛掸子就要往我身上招呼,被我奶给拦下来了。这时我姐我哥纷纷挡在我身前说,家里又不需要我做什么,我想干嘛就干嘛只要不犯法就好,反正家里面可以养我一辈子。
那一瞬间,我感动极了,决定以后为我美丽姐、帅气的哥马首是瞻。
总而言之,最后在他们的娇生惯养以及溺爱之下,我成功长歪了,打架斗殴样样在行,迟到逃课门门精通。
不过自从高一下学期被我妈教训一顿之后,我的那些坏毛病渐渐纠正过来不少,不过拉帮结派这个毛病始终未能改掉。
这不,当我兄弟梨花带雨地哭诉两街之隔私立学校的欺负他时,我一下子就燃了,居然欺负到我兄弟头上来了,这不老虎头上拔毛——找死吗!我放下狠话让他们在老巷子等着,不打得他们满地找牙我就不信万。
老巷子在学校后门路对面那片老旧的筒子楼里,别看这条巷子表面上窄得要命只能进两个人,但是越往里走越宽敞,走到巷子的末端就是一片废弃的小型篮球场,而且周围的几栋筒子楼里的人很早之前都搬走了,所以不用担心被人逮住。
在篮球场的旁边有一棵高大的黄果树,黄果树比我的年纪都大,粗壮的树干得三个人才能勉强抱住,黄果树枝繁叶茂,宽大的枝丫撑起一片绿茵,我蹲在绿荫之下,烦躁地等着人来。
正午的太阳十分火辣,尽管有树叶遮挡,还是热得够呛,我将体恤的短袖子卷起来,露出手臂,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来降温。
“万好,你热吗?”
陈时蹲着我旁边,用手扇出可有可无的微风。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说。
我热得都快要满头大汗了,他居然还问我热不热,我怀疑他脑子热傻了。
就在我热得在心里唾骂老天爷的时候,我同桌于潇来了,他提着一袋子生命之源朝我们走来了。
他把一瓶冰水扔给我,我拧开瓶盖猛灌了小半瓶。
又等了好一会儿,人还是没来,于潇皱眉问:“你们怎么吵起来的?”
“就昨天放学我去买东西,对面那伙人里面有个我初中同学,我和他一直就有仇,和他进门时谁也不让谁撞在一起,就骂了起来......”
之后就是双方互放狠话,说明天中午小巷子见。
私立的人我还是认识几个的,我问他:“对面都有谁。”看我耳熟不。
他报了一串名字我都没听过,直到最后两个人:“对面为首的叫‘陈又林’还有一个叫‘宋亭’。”
陈又林?宋亭?这两个名字有些耳熟呀。我心道不妙,看了眼于潇,于潇也在看我,这个世界太小了。
我俩显然都被这两个名字打蒙了,早知道提前问好名字了,这个事情办的有点复杂,但事已至此也没了办法,我朝于潇使了个眼神。
于潇接受到信号说:“他们怎么还没来,再不来等会儿就要上课了。”
“不会被放鸽子了吧。”我看了眼时间,马上一点。
“你们先回去,今天老班查午休,人走的太多了不好解释。”我说。
于潇附和我:“也是,反正私立那群人要面子,不会以多欺少的。”
我俩一唱一喝的人框走,只留下我和乔生源蹲在树下。
又蹲了会儿,我沉声让他也走。
乔生源不愿意走,他不安地看我:“好哥,我陪你吧,我留你一个人待会儿回去怎么跟于哥交代,再说了一个人在这里多危险。”
我十分淡定地招了招手,沉稳道:“回去吧,于潇他不会说什么的。”
“可是……”
他还要再说什么我赶忙出声阻止他。
“没有什么可是的了,你回去等会儿这里的用不上你,你在这里也是帮倒忙。”我故作深沉道。
终于在我的一通歪理下,乔生源犹犹豫豫、扭扭捏捏地走了,走时还一步三回头。
我蹲在那里,扯了一根草叼在嘴里,颇有大侠风范。
一直等到上课铃响起宋傻叉才姗姗来迟,他身后跟着三个牛高马大的人,见到我,他问:“你一个人?”
“是。”我波澜不惊道。
他走过来嘲讽道:“怎么你的弟兄们把你抛弃了?”
说完他抽风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他从兜里掏出五张一百元塞给他身后的其中一个高个子,“去外面找个地方吃东西等我出来,我宋亭可不是以多欺少的人。”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装模作样干嘛,他早就知道是我了,不然也不会带着三个人就来了,连陈又林都没来。
我叫他:“宋傻叉,你过来。”
“干嘛?”宋傻叉站在原地活动筋骨准备大显身手。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装腔作势锤空气干什么,他那细胳膊细腿也不怕被风吹断了。
“你过来。”我又叫他。
这次他过来了,但还是站在离我两步外的地方,警惕的的看着我:“有屁快放,我俩现在是陌生人,是势不两立的陌生人。”
我抬头看着他,今天的天气很好,刺眼的阳光从他身下洒下来,我伸出手:“腿麻了,扶我一下。”
“什么?”宋傻叉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揉了揉耳朵。
我腿早麻了,但面子比脚麻重要,一个有威严的大哥怎么能让小弟看到自己的脚麻呢。
“快点。”我催促道。
他伸出手来哈哈大笑:“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你不腿麻?你七岁还尿……”床呢。
话还没说完,我看见他的脸色剧变,明明前一秒还在那里嘲笑我,后一秒脸上瞬间僵硬起来,脸耍的一下白了,瞳孔放大里面是怎么也藏不住的恐惧。
我刚站起来他扯着我就跑。
我腿麻还没缓过劲来,骨头里像有针扎似的,没跑两步脚上提不起力,“砰”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连带他也跪倒在地。
钻心地疼,膝盖肯定破皮了,我怒火中烧:“你拉着跑什么呀!有鬼来追你吗?”
他没有吭声,转过身爬过来靠着我惊惧道:“你身后面的那座房子里有鬼。”
他从小胆子就小得要命,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把他吓来动都不敢动,我扭过头去看大树旁边的废弃的楼房。
老旧的房子上爬满了野草,墙皮因为风雨的侵蚀早已经发黑,碎裂的蓝色窗户里黑黢黢的有窗帘在飘,是有点瘆人,但也还好,不知道他怎么被吓住的。
我爬起来后扶着他站起身:“那只是窗帘在飘而已,看把你吓成什么样了。”
我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卷起裤腿来,右腿膝盖处破了一块硬币大的皮里面夹杂着黑色的泥土颗粒,上面冒着一点点血水,左膝盖倒没有破皮只是擦伤了。
疼死我了,我抬起头来想再骂他以解我心头之恨,可话到了嘴边我喊不出来了,因为那栋楼里好像真的有鬼。我看见单元门的楼梯飘下来一个东西,那个东西是一个长条状得像是人但是却没有脸,从头到脚都是白色的,像雪一样的衣白飘扬着,似乎后面还跟着一个全身黑的。
我靠,黑白无常来索命了,虽然我从来不信鬼神之说,但那两个东西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大地大小命最大。来不及多想,我赶紧拉着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宋傻叉往外跑。
“妈呀,真有鬼!”我嚎了一嗓子。
还没跑到巷子口,一阵风从旁边吹过,一身白色的不明东西从我身边掠过去,堵在我前面的巷子口。
我草他大爷,我拉着脸刷白的宋傻叉转身,宋傻叉被吓来已经无法思考了,任由我抓着。刚转身就瞟见黑无常从后面跟了上来,我去他奶奶的,怎么还穷追不舍啊,没法了我只好病急乱投医拉着他往旁边的楼里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