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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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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实习的第四个月，我已经适应了朝九晚五偶尔加班的生活。
这天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加班天，晚上八点我们组终于紧赶慢赶完成了手里的活。今天车子限号，早上就没开车来，下班和同事一起下楼准备打车回去。
站在公司大门口我往上看去，高耸大楼不少层都还亮着灯，其实我们部门已经算是最闲的，一个月加班天数不会超过三天。
附近打车的人多，我准备走到路边去慢慢等，走了没几步，身边的长方形的喷泉水池，开始了他的表演。水池从公司大门向外马路延伸，不算长也不算短，差不多二十米的样子。
水池里安装了灯带，每次水花喷涌的时候都带着细碎的白光，像月光一样皎洁的光。
我无聊地看着夜色之下翩翩起舞的水花，正看得入迷时喷涌而起的水花忽然停了，空中闪着光亮的水滴不断往下落着，如一幅被收起来的山水画卷。
随着画卷的收起，一个人出现在水池的对面，正好与我相对，我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与他四目相对。
在看清对方的那一刻我呼吸一窒，时间仿佛凝固住了，四周寂静下来我甚至能听见风声，听见我的心猛烈地跳动声。四周仿佛什么都没有了，所有的东西全都消散了，世界上只剩下我和他。
一切都不再重要，此时此刻，我的脑海里空空如也、无法思考。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了，目光中只剩下他，他静静地站在月色之下，站在跳跃着银光的水池边。
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呼吸变得缓慢，这一刻，我不再怀疑宋傻叉说的话，这一刻，我完完全全地相信了他的话。
对面的人静静地立在那里，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他的眼睛比泉水还冷冽、他的面容比芙蓉还艳绝、他的身姿比高楼还挺拔，他的气质比月色还清辉。
水面浮动起发光的波纹，波光闪烁，细碎的银光倒映在他的脸上，他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我一时看呆了来不及做出反应，那人也诧异地愣在原地，隔水相望我们都僵在了原地。
喷泉又开始了它的演出，喷涌出的水柱打断了我和他的视线。
隔了好一会儿裤兜里手机的震动才将我从远方拉回来。
我接起电话，司机说他到了问我在哪里，我说马上就来。
挂断电话，我才反应过来，小跑到水池的尽头，想去找那个人，但转过去一看，人早就已经走了，水池边空无一人，只有花坛上坐着零星两人等车。
坐在车子里，我的情绪莫名有些低落，也有些遗憾。
他是我们公司的人吗？我想，如果是的话，总有一天能遇上的，但就怕不是，是其他公司的或者只是单纯地路过，这两种不管哪一种结局都挺让我难过的。
回去洗漱完躺在床上，心里乱糟糟的，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情感涌上心头。
辗转反侧睡不着，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个人的模样，他和我所见过的人都不一样，一身尘外之资，好像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像一片雪花，像一株长在雪山之巅的古树，他站在那里，与世无争、隔绝世外。
我想他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伤心的事，因为我从他的眼中看见了一丝哀伤，这哀伤好像是 源于他自身的气质，又好像来自于外界，或者两者都有。
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睡着，再次醒来时是被闹钟吵醒的，我恋恋不舍地翻身起床。
昨天晚上做了个美梦，梦很离奇，一个人站在一棵遮天蔽日的巨树下回头朝我莞尔一笑，轻柔地唤我的小名。虽然看不清脸，但我知道那是在喷泉边遇上的那个人，我大步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他抱着我，低下头来抵着我的额头正当我俩你侬我侬时，闹钟响了。
果然是梦，一眨眼的功夫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今天车子不限号，开车时我都有些心不在焉，我后知后觉发现我还真喜欢男的。现在我满脑子里都是那个人，我忽然理解高中时宋傻叉反复跟我强调，我喜欢那个跟中邪一样，在这以前我是不信的，但现在我信了。
到公司打卡时还差几分钟就迟到了，到达工位上，坐在我旁边公司的老人陈哥跟我说，今天下午高层和老板的儿子要来视察，叫我一定要把工牌给带上，把桌子上乱成一堆打印出来的图纸收拾一下，他们那群人最喜欢没事找事了。
自从我开始上班之后就莫名讨厌起老板来，上月回家去，看见我爸一副大老板作态，幻视我那装模作样的领导，瞬间觉得他也讨厌起来。看见我姑打电话骂她手下写的方案狗屁不通就想到了，我第一次组长让我改图，他只说了个大概，我按照他说出来的要求改完拿过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说我这里要改的没改，不改的改了，提起这个我姑这人也烦。
都烦，自从上班之后见谁都烦，见谁都讨厌。
不过说起来我来这里将近两个月还是第一次见到高层来检查，把办公桌简单地收拾了下，看起来没那么乱了。
下午三点多，浩浩荡荡地来了一群人，我看见平时在我们面前趾高气扬的主管现在跟着一群人旁边点头哈腰。
十几个人从回廊上进来，走在最中间的人很年轻，应该就是老板的儿子了。
“瞧见没，老板的儿子。”陈哥探过头来悄声对我说。
“瞧见了，那个文艺青年。”我抬头看了眼前面压低声音。
“果然老板的儿子都是很有个性的。”陈哥笑了下，见那群人朝我们走过来，说完便靠了回去。
小老板长得挺帅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留一头长发，鼻梁上还架了副银边眼镜，文青吗？还是艺术家，两个都挺像的。
我正打量着，原本侧头的人不知道怎么忽然转回头来，我与他直直对视上。
他身边跟着我们部门的主管，一直在注意着他的动静，见我与他打了个照面，主管不悦地剜了我一眼，让我手里动起来。
我撇了撇嘴，悻悻收回视线，盯着眼前的cad屏幕，黑色的底和白色的线组成了一张又一张图纸。
我正转型呢，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好几个人站在我电脑面前。我抬起眼珠子瞟了一眼站在我面前的人。
我只能看见腰部往下，一身裁剪合体的黑色西服裤，手斜插在裤子的兜里。这人一直盯着我看，连带着他身边的好几人的视线都落在我身上，我其实是想抬头问他看什么的，但要是这样问，我接下来就没好日子过了，于是我装模作样假装自己画图正入神，没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这是c大的实习生。”我听见主管说。
“实习生？”面前这人重复了一遍，他语气似乎很困惑。
怎么还有人比我更不能理解我们主管的话吗？这次主管大人说得如此清楚，他居然都还不能理解，真是比我还蠢。
我正在心里吐槽，忽然有人叫了声我的名字，听起来不像是我主管的声音，他的声音没那好听更没那么温柔。
我一惊，难不成认识我？想到我爸的那一群老总朋友，我抬起头来。
他惊呼：“还真是你！”
原来我站在我面前的是小老板的，看来他还认识我，不过我咋不记得我还认识这么一个人。
“你是？”我迟疑地问他。
他薅了把头发没有回答我，而是自言自语嘟囔，我没听清楚。
他脸色似乎不太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主管上前来，搓着手问他：“您和小好认识？”
“不认识。”他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留下我和主管两人面面相觑。
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走了。
见人不见了影子，陈哥又凑了过来，好奇道：“你和小老板认识？”
“不认识。”谁跟他认识？莫名其妙的。
“那他怎么叫你名字？”
我也正好奇呢，难道看见我脖子上的工牌了？可我的工牌是临时的，上面是自己填的信息，名字的那一栏我就填的“好帅”两个字，这能看出来我的名字，显然不太可能。
“谁知道呢。”我耸了耸肩，这人奇里奇怪的。
管他的呢，我想，反正我不认识他就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