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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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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惊又喜，走下去太费事了，我一咬牙从旁边没有铲雪的坡上滑了下去，耳边急促的风声夹杂着神越云的紧张兮兮的声音。
他说很危险。
不过一分钟就滑到了坡下，走下来起码的五分钟，这不省事多了。
神越云赶忙跑了过来，将我扶起。
“阿意，很危险的。”
我没回答，而是抓住他的手，焦急地问他：“你怎么来了？”
我没想到那个蠢人会是他，瞧他手冷来，跟冰块没啥区别了。
“来见你。”他说：“雪崩之后一直联系不上你们，我很担心。”
距离雪崩发生到现在也就十五个小时左右，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这么快知道这个消息的，居然能第一时间从c市赶了过来，连这边市里的电视台都是晚上才收到消息，半夜两点才赶过来播报的。
“你不要命啦。”
这么危险，上山的路都被雪崩埋了，要想上来只能徒步走上来，雪厚的地方足足有半个人那么深，他穿又这么薄，也不怕冻死在半路。
可他丝毫不担心自己，还在那里说大话安慰我：“阿意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这里离村子很近了，我将围巾和帽子取下来套在他身上，拉着他就往镇上走去。
镇上的积雪大部分已经被清扫干净，只剩下角落里没有打扫。
走到镇长家，我本想让神越云先去洗个热水澡的，但转眼一想这么早阿婆肯定还没有烧水，想了想便算了，带他去了房间。
推开房门，小秦总坐在地铺上，屋子里放着炭盆，整个房间暖烘烘的，就算一边的窗户开着一条巴掌大的缝隙通风，也没有丝毫影响。
听见声音，小秦总抬起头来看我说：“你总算回来了。”
我没回答，侧身让神越云先进去，我好关门。
“卧槽！”
小秦总惊呼出声，他揉了揉眼睛，仿佛是见鬼了。
在确定自己眼睛没有出现问题之后，小秦总脸色“唰”的一下就冷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
神越云回道：“来看看你们。”
小秦总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少来这套，你是不是疯了。”
神越云淡淡地道：“没有。”
我拉过神越云，将行李箱里的羽绒服取出来给他套上。
他比我高上一些，我的羽绒服穿在他身上紧巴巴的，我压低桑音悄声道：“你这朋友脑回路有点不正常。”
神越云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小秦总小肚鸡肠，见不得我们俩亲密，他拉着神越云出门去了。
我想阻止，但神越云回过头来笑着摇摇头说：
“没事的。”
可能是他穿了两件羽绒服的缘故，有点热，额头和鼻尖上沁了点汗。
我搞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我和神越云在一起，小秦总总是要跳出来阻拦，我们又没谈恋爱，只不过是正常交友难道都不允许吗？他简直管得比太平洋还宽。
没过一会儿两人进来了，小秦总脸色比先前要好那么一丁点，他对我说：“我和神越云下午通车就走，你一个人在这里一定注意安全，有事尽管找他们，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走了？”我脑子没反应过来，怎么说走就走，这么突然的吗。
小秦总在那里收拾东西，头也不回说：“嗯，咱们明年再见。”
我没搞清楚状况，这是要闹哪一出。神越云走过来站在我的身边说：“阿意，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我点点头，和他下楼去了，还没走出院子，小秦总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又追了上来，说和我们一起去，他正好找不到事干。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并肩走在路上，天空不停地撒着雪花，我们一路无言地走出镇外。
镇外一个女人跪坐在半人高的小庙前，用抹布仔细地擦拭着上面的砖瓦，我见过这个女人。
我跟神越云说了昨天的事，说到最后我想起那个女人拼了命要去拯救那尊神像，吐槽道：“求神真的有用吗？神真的存在吗？他们前天才举行了祭祀，供奉牛羊瓜果，可转眼第二天就雪崩了，神要是真的有用，那这场雪崩就不会出现。自己的生命难道还比不上一尊陶瓷的神像重要吗？这么没有还害人，要我说就应该砸了他。”
说完身边的两人突然停下脚步，他们两人相视一眼，目光复杂地看向我。神越云动了动嘴没有说话，倒是小秦总蓦地笑了声。
他说：“沧海桑田岁月变迁，百年前种下的树已经枯萎，千年前的神庙也已经化为灰烬，而你却依然没有变。”
他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段感慨，给我都整不会了。什么树枯萎，什么庙化为灰烬，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几百上千年前的东西，到现在还不在的话，那可就是旅游景点了。
我说：“我才活了二十二年，能有什么变化，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个道理你不懂吗？况且我们才认识几天？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你不是以前不认识我吗？”
小秦总没想到我会抓住这点，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一愣，旋即拉着神越云岔开话题说：“这里风景真好。”
死骗子，他今天早上还在说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现在又夸了起来，我就搞不懂了见过就是见过，没见过就是没见过，到底有什么好隐瞒的，难不成他以前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这么怕我知道。
他不想让我知道我偏要知道，我问神越云：“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神越云盯着我，像是很纠结，那双忧郁的眼睛里藏着许多话，可是到了嘴边他却只说了两个字。
“没有。”
神越云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眼圈都红了，到底为什么要去否认呢？他望向我时的神情哪里像不认识我的样子，他究竟有什么苦衷呢？我失忆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迫切地想知道。
于是我开门见山道：“我十七岁那年发烧晕倒过一次，醒来记忆混乱，什么事记得什么事不记得我完全理不清了，所有的记忆都在，但我朋友说我忘记了两个人……”
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两个人，一字一句道：“那两个人就是你们吧。”
我记得我刚醒来时宋傻叉经常提到两人的名字，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见我不信，慢慢地也就没怎么提过了。但说来也奇怪，我连宋傻叉初中谈的女朋友的名字都还记得，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忘记那两个人的名字，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我醒来后的所有事我都还记得，唯独那两个人的名字怎么也记不起来。
神越云开口，声音有些抖：“阿意你……”
他话刚出口还没说完，就被小秦总出声打断了。
“你真的想多了，我们真没见过。”他说完见我还是不信，又伸出三根手指来对着天空，无比真诚道：“我发誓，要是有一句假话，我不是人，我要是骗你，我死后永世不得超生。”
居然敢发这么狠的毒誓，难道真的是我相差了吗？我保持怀疑态度。
神越云见我还在想，便说：“阿意，别想了，忘记的事就等他忘记吧，太多事情堆在心里会不开心的。”
人总是能劝慰别人，却劝慰不了自己。我能够神越云心里堆的事都快要漫出来了，很少见到过他单纯地笑过，每次笑也都是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愁绪，像是一件解不开也放不下的事堆在心里，难以开怀。
“你也是。”我说。
神越云用那双心事重重的眼眸望着我，浅浅地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雪渐渐变小，神越云的睫毛很长，雪花轻轻地像是一只蝴蝶一样停在他的睫毛上。我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便问他。
“神越云，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我这一句话轻飘飘地说出来，却像巨石一样重重地落在两个人的身上，让他们动弹不得。
我盯着神越云，他的面上一惊，没想到我会如此直白地揭穿他。
“阿意……”他张了张嘴，只是叫了声我的名字。
他的眼睛里有迷茫、有恐惧、有担心、有害怕、有心疼也有爱意，却偏偏没有我想要的激动与欣喜。
这复杂的情绪，远不是我预料之中的。
他摇了摇头说：“阿意，我不能回答你。”
这个问题不是很简单吗，只需要回答是与不是就可以了，我又问：“为什么？”
“这个答案我无法回答，也不能回答。”
“有什么不能回答的？难道两个人在一起还能被抓起来关监狱不成？”我不明白他的犹豫：“你难道不喜欢我？”
刚开始见面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他对我不一样的感情，但他那时说自己有一个喜欢的人，我便没有多想，可现在我却不信了。一个人能冒着生命危险跋山涉水就只为了亲眼看见另一个人平安无事，我不信这不是喜欢。
在我步步紧逼的下，神越云后退两步，撇过头，他眼眶里滑下一滴泪来：“阿意，对不起。”
神越云又哭了，他总是在哭。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了。”
他一哭我就没招了，我有的是时间，不怕得不到答案，哪怕答案不是我所想要的。
这次小秦总格外善解人意，等我和神越云说完了他才开口，依旧是胡言乱语。
“万好，有些事得不到回答才是最好的。”
好跟屁！才夸完他善解人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