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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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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出门谁也拦不住我,宋傻叉没了法,跟个深宫怨妇一样跟着我身后,嘴里絮絮叨叨地念了一路。
终于在我耳朵都要被念起茧子时,终于到了地方,我下车没管他径直走了就去。
前台问我需要开台吗,需要开台的话请出示身份证,我说不开台找人,他问我找谁,我说找神越云。
前台带着歉意说:“很抱歉,他和老板中午出去了。”
真是来得不巧,我问他:“那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个我是很清楚。”
“哦,好吧,谢谢。”
推开玻璃门走出去,宋傻叉站在旁边墙面上贴的a4纸。
“奸商,我就说怎么会那么好心给我们送卡。”
听见宋傻叉的骂声我也挺好奇地凑过去看,果然我没看错他,神越声就是个小人,奸诈小人。
a4纸上明晃晃写着十几个大字,“从今往后,本店包间、大厅实行一证一座,开台必须使用本人身份证,不得套用他人身份证开台。”
前天才送我们一张卡,昨天就把这个告示贴出来了,这不是针对我们是什么?能开在学校周围的网吧能是什么好网吧?有成年人身份证也就不会在管其他的,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这是赤裸裸的针对。
我和宋傻叉愤愤不平地骂着,那张卡给了等于没给,等一年后说不定这店都倒闭了。再说了,我毕业后还跑来学校附近
上网?我是什么很闲的人吗?
我就说他对自己亲兄弟也就那样,会对萍水相逢的我们这么好,简直异想天开,给不起就不要给,装什么大款。
我俩头凑在一起正骂得起劲,身后响起神越云叫我的声音。
我一扭头两个大男人站在我俩身后,神越云还是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而神越声则是笑得居心叵测,心怀不轨。
神越声浅笑说:“我们要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们是祖国的花朵怎么能被带坏呢?现在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将来成为国家栋梁。”
他说话一套一套的,还国家栋梁,太看得起我们俩,就我俩这资质帮倒忙还差不多,就老老实实地做个平头百姓,不给社会添乱。
宋傻叉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我们是花朵还开个网吧勾引我们?这么爱护我们,就把他关了呀。”
我本以为神越声会反驳他,这家店他接过来肯定花了不少钱,店不是说开就开,也不是说关就关的,谁知他居然摸着下巴赞同了宋傻叉的胡话。
“说得有道理,你说我把他改成餐厅怎么样?或者甜品店。”
宋傻叉还挑上了:“餐厅吧,我不爱吃甜品。”
神越声一口答应:“行,到时候给你们办张卡,随时免费。”
又给我们画大饼。
如果神越声没有吹牛的话,那他真挺不差钱的,少说大几十万盘下来的店铺说改就改,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不拉一把可怜虫呢?都是一家人血浓于水,为什么一个那么有钱随随便便出手就是几十万跟玩似的,而另一个沦落到去食堂打饭一个月
就两千多块钱,这差距不是一点点,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云泥之别。
而且他俩看起来关系也不差,难道这些都是装出来的?肯定是的,我想,神越声就是个笑面虎,见谁都笑呵呵的,但实际上是笑里藏刀,假仁假义。
“阿意,你怎么来了。”可怜虫声音中带着欣喜,似乎很意外我会来这里。
“想来就来了。”我说。
可怜虫问我:“来很久了吗?”
我算了下时间:“没多久,十几分钟。”
可怜虫垂下眼睛。
“那很久了。”他说。
我最见不得他这副模样,一看见他这副样子就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他,我上前两步想靠近他,谁知他像是吓住了一样连连往后退。
我看见他像避洪水猛兽一样避开我,心里莫名难受,堵得慌。
神越声这时跨过来挡在我俩面前:“都来这么久了,咱们进去坐坐呗。”
宋傻叉揽过我的肩义正词严拒绝:“才不要,未成年不能去网吧。”
“那行吧。”神越声说完,才起来问我们的来意。
“你们来这里是想上网?”他问。
宋傻叉没好气说:“谁来你这里上网了,是如意来找你身后那人。”
神越声闻言眉头紧皱,他看了眼可怜虫又看了眼我,神色说不上来的复杂。
“找他什么事?”神越声面上仍旧带着笑,却能够听出来他的语气凝重。
我被他不太好的语气给刺到了,火气一下子就冒出来。
“我找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神越声瞧着我笑了笑,似乎没被我的话语伤到,他莫名其妙地来了句:“这么多年,你脾气还是没变。”
当然没变,我只是一段记忆忘记了,又不是全都忘记了,况且就算七岁以前的事全都记不起来了,我还是我,总不能因为失忆我就不是我了吧。
他接着说:“不让你俩过多地接触,是为了你好,知道吗。”
为什么我们不能接触,怎么他们是什么世家大族?对接触的人有严格限制?
宋傻叉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为了如意好?你自己说这话不搞笑吗?”
“阿意,你是来找我的?”可怜虫的声音从神越声的背后传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扒开拦在我们的人。
神越声见状,沉声道:“进去再说别的。”
说完还特意瞥了眼可怜虫,像是在警告他。
神越声给我俩找个包间,说只给我们半个小时,又嘱咐了可怜虫几句不可理喻的话,在我听来大概意思就是:有话快讲有屁快放。
他凭什么还管起我俩见面的时间来了,教导主任都没他管得宽:“半个小时?你以为你谁呀?”
我和可怜虫是什么不正常关系吗?怎么我是小三还是他是小四,待久了有人会来捉奸?我俩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正常交友搞得跟地下恋一样。
我正要好好跟他理论一番,可怜虫出声打断我说:“已经够了,阿意,这已经很好了。”
“好啥呀好。”和朋友说个半个小时的话他就满足了,简直无法想象他到底过得什么日子。
我合理怀疑可怜虫被他们家人囚禁,被限制人身自由:“需要我报警吗?”
“啊?”可怜虫一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我说的话。
“我说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我重复了一遍,可怜虫这才反应过来,他摇摇头:“不用。”
“可我怎么觉得你家人在限制你呢?”可怜虫连正常交友都不行。
可怜虫笑了笑说:“并没有,我的家人对我很好,我很自由。”
这人怕不是被关傻了吧,他自由吗?没看出来:“好吗?我咋不觉得。”
可怜虫看着我肯定地点点头:“嗯,很好的。”
好个屁,可怜虫是不是受到过非人的对待,他都这样了还觉得家里人对他好呢。
“对了阿意,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可怜虫一说我这才想起正事来,我从裤兜里掏出那天买的手机递给他。
我说:“喏,以后我俩见面,不用只凭缘分了。”
可怜虫看了手机一会儿,他抬起眼来:“我们要是想见面的话可以联系越声的。”
“你脑子没坏吧,我们两个人见面为什么要联系他,不觉得奇怪吗?”可怜虫不会是傻子吧,我原本以为神越声这么想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可怜虫居然也这么想。
“奇怪吗?我们以前也是这样的。”
以前?十年前我和他联系是靠神越声?那时候年纪小没手机可能是这样的,但现在都已经是十年后,科技突飞猛进,已经不需要人工联系了。
蓦地,我很想知道关于七岁那年的记忆,我看着可怜虫问他:“十年前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墓里。”他想了许久才说。
我问:“那时我们玩得很好?”
可怜虫纠正道:“我们一直都很好。”
一直都很好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呢?于是我又问:“你后面没有试图联系过我吗?”
可怜虫听到我这么说漠然垂下眼来,他的眉间带着抚不平的愁绪,似有山一般重、海一般深的事藏在心里;碎发落在眉头上,睫毛轻轻地抖动,我仔细的看着可怜虫愣神。
下一瞬,可怜虫的瞳孔猛然颤动,像是陷入了恐惧的回忆里,我见他这样喊了几声他的名字,他都没有反应,我吓住了伸手去抓住他的手腕,轻摇了几下继续喊他:“神越云,你怎么了?”
神越云终于从不好的回忆里挣脱出来,他眼睛润润的,微张着嘴唇茫然地望着我。
“阿意。”
他柔声叫我名字,我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我的倒影。
十年前的事有点让我摸不着头脑,是好的话那为什么可怜虫会这么害怕,是坏的话那可怜虫为什么还要认出我,反正十年前的事我已经忘记装作不认识就好啦。
隐隐约约之间我察觉出不对劲来,我有一个猜想,之后的十年里可怜虫是不是还发生了点什么。
“你这十年过得好吗?”
“挺好的。”他说。
“怎么过的?”
可怜虫思考了下开口:“在家里。”
“哈?在家里?”他不会真被他家里人关起来了吧。
这个回答怪怪的,他居然还“嗯”了声。“你在家里干嘛?不读书的嘛。”
“不读。”
“不读书你干什么?”
十几岁的年纪不读书难道去种地吗?这十年社会快速发展是没带上他们家吗?两个人跟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一样。
可怜虫说的:“不读书,也不需要读书。”
不需要读书?这是什么话,就算是封建余孽也需要读书的吧,古代人都还知道上私塾,怎么九年义务教育没有普及到他家?
难怪他呆呆的,啥也不会,手机都不会用终于找到原因:“你不读书那平时在做什么?”
可怜虫说:“不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
“嗯。”
“不出门?”
“不出。“
“不会无聊吗?”
“不会。”
即不出门也不做事,十年的时间一天到晚都在家,这不是被关起来了是什么?可以收拾收拾证据去法院了,告他们家人身囚禁。
所以说可怜虫这个性格完全就是因为没有与外人交流过导致的,难怪会害怕与人触碰,原来是这样。
那十天后他又要回去被关着了吗?这多可怜,而且那样是不是就见不到他了,我才不要。
“神越云,你跟我走吧。”
我家虽然说不上是大富大贵,但也是小有资产,从小到大我的拜年钱、零花钱还有考试的奖励都在我的手里,现在算算也是有个十几、二十万,而且我手里还有一套装修好的房子,在我大学之前我能养活他。在高中这两年我努力学习考一个好大学,我姐和我哥说了,他们让全家每人都奖励我两万块,每人两万就是十四万。我现在的零花钱不算多,我妈控制着的,只有五千一月,上了大学之后少说也得翻倍,还有我姐和我姑的都没算进去,到时候我在学校外面租个公寓,我和可怜虫就可以住在一起,等大学毕业工作我们又回来。
可怜虫既然不适合上班那就不用上,待在家里等我就好了,我们每天吃完晚饭一起出去散步,一起打游戏,这日子想想都美好。
可怜虫很是疑惑:“跟你走?”
“对,跟我走。”我郑重道:“你不想上班就不上班,我能养活你。”
可怜虫听完嫣然一笑,他声音清洌说:“谢谢阿意,但我必须要回去。”
“为什么?”回去有什么好的,他家里人把他养得一点也不好。
可怜虫的回答很是肯定。
“因为哪里有我的责任,也有我犯下的错误。”
好吧,虽然我不明白他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但他坚持要回去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等高考完之后去找他了。
我撇了撇嘴:“那你回去之后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可怜虫眼神缱绻望着我:“会的,只要阿意想,我一定会来找阿意的。”
“当真?”
他郑重道:“只要是答应了阿意的,神越云从来不会食言。”
我看他言辞恳切,那就勉为其难地相信他吧。
敲门声响起,神越声讨人厌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神越云,话说完没。”
话落他推开门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还没说完?”
宋傻叉也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捧着份鸡米花,他瞥了眼神越声说:“你管那么宽?”
神越神没开腔只是盯着可怜虫,可怜虫收到神越声的视线,他朝我说:“阿意,下次再聊我得走了。”
“行吧。”我点点头:“星期五再来找你。”
神越声说:“好,我等着阿意来。”
等两人走后,宋傻叉走过来往我嘴里塞了一块,宋傻叉嚼着鸡米花含糊不清:“你说神越云会不会是傻子呀?”
“你才傻子。”我皱起眉头来。
“他不是傻子为什么要那么听神越声的话,怎么神越声说什么就是什么。”
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上呢,可怜虫的确痴呆,可我又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的,想起他的家庭,我越发觉得他家里有问题。
等我毕业我一定要带着可怜虫跑得远远的,他那个家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