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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余晖夕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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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颂说:“好。”
他望着人走,有点想让对方回头,还有想再让人留一留停一停的私心,他张口喊:“唐栾。”
唐栾转了身,黎颂笑着朝他挥手,“再见!”他的手高举头颅,像是极为热情地送客。
似乎无动于衷点了点头的唐栾,走了。
再见是新周返校,严于律己的氛围中,同学朋友坐同一间教室听讲。
洪元他收来自己班上几封情书,和教案一起带进五班里。
他保温杯中喝口水,右手出名的小拇指确实当着五班众位同学的面翘扬,不仅如此,偶尔讲课也是,他说:“你们班有人写这种东西吗。”
五班的人摇摇头,有说话否认的,况且这种事即便底下真的存在,谁敢当着老师的面正大光明承认,这班里还有一个教导主任李意行呢,纵有心不敢轻易胡作非为呀。
洪元看着五班乖巧的孩子们他雀斑褶皱的脸上露出笑容道:“就知道你们班的学生乖。”
不知道是不是捧杀,有人喊,有同学喊,章汴喊:“你们班的学生肯定也不差啊,老师。”
洪元放下保温杯,伸手请这位同学说话道:“同学叫什么名字。”
章汴自我介绍说:“章汴,老师。”
洪元习惯性的动作,兰花指翘起,他捏着手讲台上走步说:“大才,坐。”
一段课堂开堂散去上节课疲惫的小插曲完美结束,洪元讲授数学的知识点。
黎颂低头,老师讲的这道题,周末的时候唐栾已经给他讲过,下面几道题他自己又会,思绪自然而然开起小差。
老师让看黑板,他倒记起东西,写着写着把“唐栾”的名字写试卷上了,他赶紧用手捂住,仰头作怔。
洪元老师讲台上注视他,俩大眼珠子好像还瞪着他。
果不其然,洪元老师点他名。
“黎颂,上来解题。”洪元说。
“哪一题,哪一题。”黎颂想。
他眼神往同桌那瞟一眼,想问问他,不料嗅到危险风声的章汴笔尖一滞,愣愣地回看同桌,把自己数学课写英语作业的本子盖住。
“……”
“不会吗。”洪元问。
同桌和同桌的洋相就这么出了,黎颂起来道:“不会。”
不会起码比不知道讲哪一题更让人宽容些。
“你不会?”洪元老师的戒尺都握手里了。
黎颂稍惊,但说:“不会。”到底哪一题,根本猜不出,他要是不对还得闹笑话。
管自言看看他,以为他真不会,哪里想得到这位黎颂同学身在教室心为他乡。
洪元两手握着戒尺,看样子他准备下讲台和这位同学说说知心话。
教室,唐栾离座起身止了洪老师动作道:“十七题第二小题我会,我可以写,老师。”
这点学生间的小伎俩可瞒不过洪元,他清楚地笑笑说:“你坐。”
“好。”
班上站着的学生,黎颂犹如满血复活,他总算是知道哪道题。
洪元朝他说:“会了吗。”
黎颂如是道:“我试试,老师,我可以解。”
洪元却说:“坐吧,饶你一戒尺。”
“……”黎颂坐,他同桌章汴窃语道:“我知道哪一题,你和我说你问我。”
“……”黎颂只剩事后心气散一散了。
洪元一下到第四排,都不知道他怎么过去的,他手中戒尺向学生递长道:“手伸出来。”
黎颂慢慢移过去头,“怎……”
一个音都没吐出,洪老师的气场自是不容学生单独置喙,黎颂听话地伸去手,手上落一板,他挨下打。
还有章汴,打章汴的时候还看到他课桌上半部分放的是数学题,下半部分是英语作业,洪元对他们班课堂规范简直大失所望,差点捶胸顿足,他捂一下胸口地道:“哎呀。”
“……”
表演成分有点过高,聪明一点的同学们知道。
待到下课,好不容易放松,管自言迫不及待和同在群聊中的几人说:“放学常叔餐馆,记得记得,常叔餐馆,都记得啊。”
席二丫、章汴、莫菱、黎颂在管自言特别眼神的示意中明白本意,他们记得。
黎颂坐前面同学下课空出来的位置,他手指点点唐栾的背,唐栾他猜到是谁地回首。
黎颂非常正经地道:“谢谢班长。”
唐栾眨眼垂眸,他故作一言:“谢什么。”
黎颂说:“你的提醒,谢谢。”
“不谢,”唐栾说,“再欠一顿饭。”
“?”黎颂转念地道:“……可以。”
欠得饭越多,那便接触越多,黎颂当即答应了。
唐栾把头点地道:“嗯。”有点意外。
“说什么呢,”管自言走来,“唐栾你也记得。”
“知道。”唐栾说。
管自言看看这俩人自个没什么事回了,但有些事他自个百思不得其解。
黎颂道完谢还在这里,他玩下同学桌上的笔,不至于让自己太过无聊,他把人未盖上笔的笔帽合上,唐栾从课桌里面拿出一盒海苔,放到后面桌上和黎颂说道:“吃吗。”
黎颂看后抽一片,和他笑下地吃着东西走了。
管自言抬头见到黎颂拿着东西回来,他欲伸手向兄弟唐栾要点,不想唐栾给收走,此时紧促的上课铃打响,“……”有那么好吃吗,不吃也罢。
“铃——”育德中学放学,常叔餐馆迎来几位兴高采烈的学生。
推车和骑车的同学把车一停,到外面的位置坐,还是原来的餐桌地方,常煮收拾着呢,看来一桌客人刚走,他们来了。
黎颂和唐栾挨着坐,管自言也坐黎颂旁边,其他位置上都随便坐。
常煮拭手来问:“吃些什么。”
桌上几人围着菜单报菜名,管自言问:“毛肚吃吗?”
“可以,”黎颂说,“你吃吗?”他问唐栾。
唐栾说:“吃。”
黎颂则说:“我们都吃。”
管自言:“……”想给他们白个眼,却又师出无名,管自言一把扯过菜单,不如让他们四人来选。
当然吃饭原因出于元旦节目,大家聚众讨论,唐栾说:“班上报的节目差不多了。”
该排练的排练,该准备的都在准备着。
席二丫说:“我和莫菱还有章汴我们仨报了一个唱歌,管自言,你这个剧本长不长,我们得找时间呢,你快说。”
管自言说:“别急,你们的词,我都给你们写好了。”
他把打印出来的小品台词挨个发给他们,不同颜色的字体前面标注着人名。
黎颂看看唐栾的,还有他自己的,其实一样,为的是能知道谁说到哪里好接下去。
章汴道:“这名字叫‘不演’是吧,两天创作出来的?”
菜还没上,管自言独树一帜坐桌:“去年高一的时候我就想演个小品,可是那时候大家还没聚到一班呢,没人一起。”
席二丫笑说:“我们仨原先一班。”章汴莫菱和她。
“行,”管自言说,“熟悉熟悉,明天我们排练。”
常煮和自家服务员上菜,见客人桌上坐,他说:“你别坐桌啊,难道我们家凳子不舒服吗。”他对学生顾客笑着玩笑。
“是该换了。”管自言踢下旧式凳地下去说。
“那你们吃,”常煮招呼说,“其他菜都做着呢,边吃边等要不了多久,还喝点吗,喝的话叫我我给你们拿,不是酒。”
“行。”管自言让他忙去。
看下唐栾小品台词的黎颂说:“你词比较少,排练起来简单。”
“不简单,”唐栾纸张一放说,“要配合,跟你对话比较多。”
“是吗。”黎颂看了笑说:“真是。”
他和管自言道:“你是给人量身定做的吗。”
“是,”管自言毛肚配饭吃地说,“是。”
他看看两人,他话里有话讲:“可能就是那样巧合吧。”
黎颂笑了笑,“真巧合。”
“不说了,”管自言似是对某种情况无可奈何又无言以对,他说,“我吃饭,你们也吃。”
“好。”黎颂放纸张进书包说。
这饭是管自言请的,管自言结账,常煮算算说:“少你五块吧,抹个零。”
“谢了。”管自言递钱说。
其他人皆走掉,黎颂挎上书包和单手放兜的唐栾走同一边,要说黎颂为什么暗自喜欢就觉得可以了呢,还是因为放学的这条路他想和唐栾一起走,余晖下的夕阳他也想和唐栾一起作伴。
至于表白什么的,想都不能想的,他可不能吓着人家,要好好守护这份不能与人为说的暗恋。
独有的秘密是自己的,不是可以与人分享的,黎颂一笑,接着和唐栾一起并肩行路,仅仅这般,他的内心便会充盈欢愉,不用冒其他险了,这样他就能为日后留下许多回忆。
215路公交没到晚上它停止发车的时刻,乘坐215路公交的学生乘客依然等等可以等到。
唐栾靠在站牌上,一个人静静的,看起来总是淡淡的,不过他可以不苟言笑,也可以轻轻一笑,不管怎样,黎颂都觉得这是唐栾,这就是唐栾呀,什么都对。
黎颂抱着松弛的胳膊,他过去背贴站牌,在人旁边道:“车一会才来,我们要等等了。”
“嗯。”唐栾点头。
黎颂说:“你想吃什么饭,让我请什么都可以,你想好哪天哪次吃直接告诉我就好,我带你去吃。”
唐栾应道:“好。”
他着眼黎颂,黎颂有感觉地发现他正看自己,对他抿以笑容继续候车。
唐栾收回察人的视野,看到对面有辆车停。
关家车里载着关三,他下来跑几步到这,再次看到黎颂身旁同样的人,他多少有些郁闷,他和黎颂道:“回家吗,我送你。”
见到关三示好的语气,黎颂现下不惊不奇,他顺其自然回人的话:“不用,你回吧。”
关三劝不动黎颂,他过去和家里开车的司机说了声,司机一个人开车先走。
他去黎颂身边,看看两个等车的人,他问黎颂道:“他是你新学校的朋友?”
“对。”黎颂说。
关三说:“你们回家顺路?”
“对。”黎颂说。
关三未语,头低沉了。
驶来的公交为乘客开车门,黎颂和唐栾先后投币坐上公交,关三跟着上来,他坐黎颂和人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