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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两碗米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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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凸起的弯钩吊着一个立牌麻绳,立牌上写有预知生人到来的判断,中间是“萍姨小吃”四字,第一行和后一行小字的大致意思是有要紧事去两百米拐角处的萍姨小吃摊找。
他们知道这个小摊,十分熟悉,但不知小摊是金桔阿姨家的人互看了下。
“啊……”管自言装一把,他手拎书包捂自己肚子单膝跪地地说:“我感觉我现在得立刻回家找我妈妈去医院一趟。”
“昂?”章汴浑身抽搐下,还把黎颂吓得怔呆片刻,章汴感觉他自己浑身有毛病似地说:“我……我有点……有点……晕……对了我要写作业,我妈说今天下雨让我回家早点。”
“???”
半真半假极其让人信以为真,黎颂瞧不出真相地蹲下看看两人说:“你们怎么突然这样呢,”他又拿不定主意问人,“班长我们叫救护车吧。”
演起来的人忘乎所以,管自言入戏摆手不忘提书包装把大的,他走道:“不用,我走就好。”
“我走也就好。”章汴把书包往肩上挎挎说。
黎颂起了身,不解地看着他们离开。
“黎颂。”唐栾对他说,“记着这俩人,明天和老师报告,我们也走。”
“?”短暂的迷惘过后,黎颂明白:“他们装的。”
唐栾肯定:“装的。”
黎颂往后看看,谁知那两人把自己全副武装一遍,换个样子回来了。
管自言把校服包头上,盖着自己英俊绝不外露的脸,只留眼睛瞧马路。
章汴把那个飞鸟口罩翻面戴上,让白面向外示人,头上系着自己的卫衣帽,限额头和眼睛正视前方。
黎颂着实没想通为什么要这样,大概是不好意思去那里道歉?
他倒看看这摊上的是什么人,他对跟在他们身后的两人问了一句:“这样去吗?”
管自言把头一点。
章汴也把头一点。
尊重吧,大家有自己的原因,黎颂觉得。
萍姨小吃的位置是一个支起棚子的地方,熟知这里的同学都知道,这棚架后面撩帘出去还有一个不足二十平的店面小屋。
萍姨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打拼妇女,她经营着这个地方,许多小吃都做。
见又有几位同学光顾,她把控着下锅水的温度喊:“同学,你们吃什么。”
唐栾和阿姨开门见山:“阿姨,我带他们几个来向你道金桔的歉。”
萍姨一听脸色唰地冷下来,搅汤捞面的勺子让她放到铁桌台面,将那三位要道歉的人唬得一愣一愣,她出来摊位,一个一个看他们人地问:“你们三个?”
三人一一答:“是、是、对。”
黎颂道:“对不起,阿姨,吃了您的金桔,本来我们是要去您家登门道歉的,不过门口看到您家外面牌子上写的字,说是找您要来这里,我们来了,带着诚心诚意向您道歉,对不起。”
还有两人自知理亏地先后道歉:“阿姨,对不起,我也吃了。”管自言说。
章汴说:“对不起,我也吃了,阿姨。”
萍姨询问,唐栾坐了旁边招待客人用的凳子上,萍姨说:“你们李老师让你们来道歉的?”
“嗯。”管自言说。
“是。”章汴说。
黎颂说:“我们知道自己的错误,李老师也批评过我们,阿姨,您就别生气了,李老师还让我们班长监督我们过来,所以阿姨你别生气了,我们下次、以后绝对不偷吃金桔。”
“酸吗?”萍姨问。
“?”
“有点。”章汴说。
“个别。”管自言答。
提起这个话题,黎颂瞄下坐那此刻偏安一隅的唐栾,他讲道:“酸,很酸。”
唐栾起下眼眸,他似乎知道这位同学当时吃得很尽兴。
萍姨看着他们,其他人来买馄饨粉丝,萍姨招呼顾客先坐,瞧他们说:“看来你们吃的不少呢。”
“……”
“……”
“……”
她看包得严实的两人:“你们这两位同学是不是来过这里吃饭。”
管自言:“不不不,没有没有。”
章汴:“没有,我们第一次来,这卖的什么。”他们胡乱看下。
黎颂是真的第一次来,他这两天没留意过学校外面有这么一个小吃地方。
东西下锅,萍姨煮拌东西说:“没事,吃个金桔没事,其实那金桔你们想摘也就摘,我平时不管的,但今天我回家碰巧看到,这气一上来呢,想逮着你们,就跑到你们学校找李主任问罪去了。”
她笑两下,“不怪你们,”她抬头低着身看看天说,“快下雨了,回家吧,以后吃饭多来照顾阿姨生意啊。”
包裹严实的两人答应着,黎颂走一走,看完摊位上阿姨售卖的东西后,他取自己身上书包就近坐折叠桌唐栾坐的这个位置对面,正想问问另外两人要不要一起吃点饭,谁知那两人恨墨迹早跑没影了。
剩下他和班长两人,阿姨端过另外客人的饭,来招呼这边,她脸上洋溢笑容地说:“你们吃饭啊,吃些什么,阿姨给你们做。”
“阿姨我想想,我一会和你说。”黎颂开口。
“好。”萍姨去忙别的。
天空打雷,雨水下了。
大地被浇灌着,哗啦声耳边作响,唐栾说:“你吃吧,我是避雨的。”
“我没问你呢,班长。”黎颂说。
唐栾:“……”
唐栾:“嗯。”
胳膊随意搭放搁置桌上的书包上面,黎颂再笑一笑,“班长,你放学回家怎么不带书包,不写作业的吗。”
唐栾感冒还没完全好,因着雨水的到来,气温变低空气凉,让他咳一声说话:“没什么好写的。”
黎颂看下人,这会知道他们要吃些什么地问:“你有讨厌吃的东西吗?”
讨厌吃的东西,唐栾记不清了,有些东西他食之无味,有些东西食之还是无味,他从不觉得有什么好吃,也从不觉得有什么好吃的。
他回:“应该没有。”
“好。”黎颂喊阿姨道:“阿姨,我们两碗米线,不放辣。”
“好的,阿姨做,等会儿啊。”萍姨说。
自然,黎颂转过头来,他继续刚才话题:“那你作业怎么办,什么时候写。”
“老师讲的时候写。”唐栾说。
黎颂问:“讲的时候写?万一作业要交怎么办。”
“落家里了吧,回头补上。”唐栾这个理由,百试不厌。
“??!!”
黎颂狐疑:“你确定这样过关?”
“你不行。”唐栾这方法在班级只适用于他一人,当然也只有他一人这么做,他接着说:“我可以。”
黎颂懂了,他讲:“唐栾你作为班长用职权。”
“不是,”雨天缘故,唐栾似乎很想讲话,萍姨那边开亮了灯,他们这边被光照得视线明阔,“被教育过,和老师们打了个赌。”
“嗯?赌什么。”黎颂想知。
唐栾道:“题看一眼都会,没做的必要,在老师们那里验证过,只要不掉第三名,可以。”
“全校?”黎颂猜。
“他们提了要求,大型考试得是立北。”唐栾风轻云淡说。
折叠桌倾斜像是要散架的翘板,黎颂胳膊差点滑落下去,萍姨端两碗米线过来先用手臂平稳桌角:“慢点,烫啊。”
“好了,吃米线吧。”黎颂抽一双筷递唐栾。
唐栾摇头,他不吃。
“吃一碗。”黎颂给他放筷子。
“我不吃。”唐栾说。
“不吃吗?”黎颂问。
“不吃。”唐栾说。
那怎么办呢,黎颂把给他那一碗端自己这,说:“两碗我也吃得下,你不吃,我吃。”
对面看他,唐栾本就以为两碗是黎颂自己吃的。
雨压夜晚他们见小不见停,黎颂还在这棚架内把作业顺道写了写。
阿姨趁雨小把东西往店面里搬,她也要收拾收拾早点回家去。
黎颂问阿姨:“阿姨,你有多余的伞吗,我们借一把,明天上学还你。”
萍姨拿铁案下的一把油纸伞道:“这把伞给你,我还有个雨衣可以用。”
“谢谢阿姨。”黎颂接伞说道。
“不客气。”萍姨讲。
唐栾见状起身,黎颂到棚外撑开伞,他们躲到伞下,打伞离开待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的地方。
前面是215路公交站牌,黎颂把伞柄给唐栾说:“你拿着,明天去还给阿姨,我坐公交回家不需要伞。”
唐栾是将伞接到自己手里,但他把伞合上,过去站牌底下旁边站地说:“不去,你去送吧。”
“也行,你明天先把伞带到班里,等中午吃饭我出去送。”黎颂说出自己的解决建议。
唐栾把伞给他说:“拿着累,不想拿,你借的你用。”
黎颂没有接到手上,他看天空还在下得不停的雨道:“你怎么回家呢。”
刚好215路公交驶来,唐栾抬颚一指打开车门迎接乘客的公交说:“公交。”
公交车上,黎颂还没偶遇过同班同学,更别说和学校同学一起坐过公交,他先上去,那把伞尖还立于地上,唐栾丢伞不成反倒顺手握起,拿它一同上去公交车。
没零钱,他个人一次多投,不用人找。
黎颂坐公交车单椅,唐栾高处后排靠窗。
公交行驶的路顺利且快,黎颂到站跑下下车,出去外面呼吸交织晚夜,抬头他见雨停。
他笑一笑,转身望闭上车门接着下一站行驶的公交,他和公交车上唐栾打个离开回家的招呼。
唐栾点一下头,这辆公交车下一站的时候他下车,一手执伞,另一手放到敞开校服下的裤兜里插着,向自己家走远的方向返。
黎颂家里巷道内见表弟表妹拿着手电筒猫着腰不知道找些什么,他跑两步对此新奇地问:“绍清绍华你们找什么。”
“二哥。”徐绍华喊。
“二哥。”徐绍清说,“回来这么晚,该不会让老师留堂了?”
被手电筒的光晃了下眼,黎颂挡挡,说:“没有,别照我呀,在找什么。”
徐绍华说:“二哥,绍清想抓蜗牛,他不敢用手碰,他还不让我拿。”
“我没有不敢,我是看它能不能爬到我手上,你懂不懂观察,你别这么大声,吓跑它怎么办。”徐绍清手电筒照湿墙说。
“爬行再跑能跑多快,哎,”徐绍华叹口气,“我怎么和乌龟脑壳的人解释。”
“我看看啊。”黎颂蹲身扶墙,他和表妹对视一眼,瞧准时机捏蜗牛外壳往表弟脸上虚晃一枪,带着表妹徐绍华逃走。
“啊!”徐绍清攥着手电哭了。
黎颂转身,对于这种情况他很是意外。
徐绍华走回来无情拆穿:“你就是怕,你还哭呢。”
徐绍清抹眼泪,委屈地低低头自己走,自己自圆其说:“我不能哭,我是男子汉。”
男子汉徐绍清走过二哥身边,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哇”一声自吓着,止不住眼泪:“小男子汉可以哭的。”
边哭边跑,拿着手电他朝家的方向喊:“姑姑,姑姑。”
把闯祸蜗牛贴回墙上的黎颂,拍拍手望一望家的方向说:“我们吓着他了。”
徐绍华说:“吓得不轻,谁让他说不怕。”
“那我们回家吧。”黎颂说。
“好。”徐绍华说,她路上问:“二哥,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我和姑姑都猜可能是因为下雨吧,是吗?”
“是啊。”黎颂歪头说,没有接着往下再说。
次日放晴,学校讨论假期的声音此起彼伏。
五班教室,席二丫读完课程表,和擦完黑板准备下讲台的黎颂比划手势说:“八天啊,同学,你来的时间还没有八天,不到五天,你就放八天假,开不开心。”
“开心。”黎颂笑意说。
“是吧!”席二丫拉着从外面回来教室的莫菱又说:“咱们还有不到八个小时就离校了。”
“当然!”莫菱说,“可是还有八天就要回校了。”
“……”
课间喧闹传到唐栾耳边,趴桌子上小憩一会儿的他醒来,见黎颂捡起一根笔问人:“是你的吗?”
前面同学说不是,左边同学位置空的无人,恰巧见班长醒来惺忪的样子看他,黎颂竖起手中捡到的笔问:“你的吗,班长。”
唐栾视线停留半晌,不曾知晓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样一支笔,他说:“无人认领放讲桌。”
“好。”黎颂放完拾到的笔回来走到唐栾这儿,他想起一件事地问:“班长,伞你带了吗?”
章汴走进教室,两只耳朵听:“伞?伞吗,今天没雨啊,同桌。”
“没雨啊。”黎颂故此一问,侧身让章汴过。
“天高云淡。”章汴着眼外头说,他回自己座位。
黎颂知道地点点头,但他看向知情的唐栾,猜测:“是还了吗,是忘记拿?”
唐栾趴在放胳膊的桌上,后脑勺对外,他讲:“开学给你。”
“不是给我,你给我也行。”黎颂说。
“嗯。”唐栾闭眼。
黎颂想想考虑时间说:“你中午回家你可以下午拿来,班长,开学等到八天后,就……”
“我中午不回家。”唐栾醒神坐起。
黎颂心里正琢磨办法,管自言吃冰糕回来抱一纸盒,教室里还没走两步呢,被同学们截住争先道谢瓜分走,他低头一看纸盒里还有一个,“……”
这一个连着纸盒他手一丢放唐栾课桌,指一指,对黎颂和唐栾两人讲:“谁吃是福气,不吃是谦让,看着办。”
说完,他叼嘴边的冰糕回位。
“我的呢,兄弟。”章汴坐同桌座位,展示出两手空空的手。
管自言给他出招,意指前方方位:“去抢。”
“……”
他还是两手空空吧,章汴起身回到自己座位。
前排唐栾把纸盒里面的东西,连同纸盒一起给黎颂道:“拿走。”听到校铃他提醒:“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