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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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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闻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手机往校服外套里一塞，动作太急，手机壳磕在桌角发出清脆一声响，他自己先吓了一跳，飞快捂住口袋，瞪圆了眼睛往门口看。
宋岩更慌，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往桌肚里塞，偏偏桌肚里堆满了试卷和课本，手机滑下去时带倒了一摞练习册，哗啦啦的声响在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祁逾白倒是镇定，指尖按灭屏幕，慢条斯理地把手机揣进裤兜，甚至还弯腰帮宋岩扶了扶掉在地上的卷子，声音压得极低：“别慌。”
林简没动，只是抬眼扫了眼门口，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江繁已经把手机收进了书包侧兜，拉链拉得悄无声息，他过头，正好对上林简的目光，两人视线碰了一下，又各自转开。
“都别慌！”江繁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让乱作一团的几人瞬间安静下来，“把桌面清干净，卷子摊开，装做题的样子。”
话音刚落，他随手扯过旁边桌上的一本数学练习册，摊在自己面前，又抽了支笔，指尖在一道大题上点了点，像是真的在琢磨解题思路。
林简心领神会，把桌肚里的英语卷子拽出来平铺在桌上，笔尖落在完形填空的选项上，眼神专注。
同学们见状，也手忙脚乱地效仿，这个拽过一本物理错题本，那个翻出语文卷子，人头埋得极低，恨不得把脸贴在纸面上。
温纭则是捡了本化学课本，慢悠悠地翻着，指尖划过一行行公式，神色淡然得像在自家书房。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后排的课桌就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只剩下满桌的卷子和低头做题的身影，刚才的喧闹仿佛从未有过。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教导主任特有的、略带沙哑的训斥声，听着像是在教训楼下哪个班的学生。
江繁用笔尖戳了戳林简的练习册，低声问：“这道题辅助线怎么画？”
林简顿了顿，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声音压得极低，刚好能让旁边几人听见：“延长AC……”“真演上了啊，江繁。”
两人一问一答，语气自然得像是真的在讨论题目，连眉眼间的神色都透着认真。
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停在了教室门口。
宋圣明的身影出现在门框里，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教室：“好好学习！”没多说什么，就走了。
林简看着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其实一实对于手机管控的并不严格，但是高二，还是理科强化班，大课间，年级第一、第二带着大家打游戏。这可就不一样了。
林简看向隔壁：“我说同桌，你这个临危不惧的演技，给你颁个金鸡奖？”
江繁挑眉： “一般一般～目前还没有进军娱乐圈的打算，毕竟我这张脸，放哪儿都是拿得出手的，我这眉眼，这鼻梁，这下颌线……”
“停，够了啊，给你一个机会你能一直装下去。”
……
傍晚放学铃刚响，窗外就飘起了细雨。
班里的人呼啦啦涌出去大半，林简看着江繁拎着把伞走到他面前：“去食堂，还是去外面吃？”
林简把笔帽扣好：“食堂吧，下雨不想出去。”
雨势不算大，却绵密得很。
两人共撑一把伞，伞沿压得低，堪堪遮住肩头。
石板路上积了浅浅的水洼，脚步踩上去，溅起细碎的水花。
到食堂门口，江繁收伞的动作刚起，就被林简伸手按住了伞柄。
他挑眉看他，林简抬眼扫过两人头顶的高度差，嘴角弯了弯，冲他勾了勾手指。
江繁俯身凑近了些。
林简抬手，把那柄还沾着雨珠的伞重新撑开，稳稳罩在他头顶。
伞面不大，刚好将他整个人笼在暖黄的灯光阴影里。
“室内打伞，长不高。”他声音里带着点笑意，目光落在他比自己高小半头上。
江繁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
他抬手敲了敲伞骨，伞面晃了晃，几滴雨珠落在他发梢。
“行啊，”江繁看着他眼里的光，故意压低声音，“那我就等着，看你什么时候能超过我。”
食堂里人声鼎沸，不锈钢餐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江繁扒了口米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就我这脸，刚才打菜的时候，阿姨是不是多给了我一块糖醋排骨？”
林简正夹起一筷子青菜，闻言瞥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嚼完才开口：“是，毕竟你脸皮厚，挡着阿姨的视线了。”
江繁啧了声，把那块排骨夹到他碗里。
林简没理他，低头扒饭。
食堂的暖光落在瓷碗上，混着饭菜香，漫出几分烟火气。
没一会儿两人就吃完了，江繁端起餐盘，顺手接过林简的，一起送到回收处。
走出食堂时，雨已经停了，天边浮着几片淡云，空气里带着湿凉的青草味。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脚步声落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刚到教室门口，就看见物理课代表抱着一沓卷子站在讲台前。
“周四晚自习测物理，”课代表扬了扬手里的卷子，“大家赶紧准备。”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温纭瘫在椅子上，哀嚎着自己连公式都没背熟。
江繁冲林简抬了抬下巴：“比比？看谁分数高。”
林简拉开椅子坐下，头也没抬：“行啊。”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江繁和林简并肩往门口走。
晚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点雨后的凉意，吹得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刚下到楼梯口，一道纤细的身影忽然从拐角处走出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是夏琳，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请假条，眼眶微微泛红，目光直直地落在江繁身上，连带着旁边的林简都成了透明的背景板。
林简自动往旁边走了两步。
走廊里很静，夏琳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字一句都透着执拗：“江繁，我还是喜欢你。”
江繁的脚步顿住，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没说话。
旁边的林简视线落在楼梯扶手的纹路里，没去看眼前的场面。
夏琳吸了吸鼻子，把请假条拿出来，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我家里有点事，要请两周假。江繁，我就问你一句——如果等我回来，你还是没有喜欢的人，能不能……能不能试着接受我一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融进晚风里，攥着请假条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都泛了白。
走廊里的声控灯暗下去，周遭瞬间陷入一片朦胧的夜色。
江繁沉默了几秒，侧过脸，目光越过夏琳肩头，落在远处走廊尽头的窗台上，声音平静得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夏琳同学，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一出，空气里的凝滞又重了几分。
夏琳攥着请假条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林简放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原本垂着视线，落在楼梯扶手的纹路里，此刻却微微抬起了头。
晚风从楼梯间的窗户钻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心跳。
江繁的目光落回来时，恰好与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的眼神很淡，却藏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像晚风拂过湖面时，漾开的细碎涟漪。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刻意的暗示。
但林简的心跳，却在这一刻漏了半拍。
他的指尖还捏着卷子的卷角，纸张的纹路硌着掌心，却远不及心里的那份悸动来得清晰。
声控灯又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并肩的影子。
江繁看夏琳：“抱歉，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抬脚和林简一起往下走。
两人的脚步声落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渐渐远去。
夏琳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忽然抬手，轻轻擦掉了眼角的湿意。
“我知道了…”
少年心事，像晚风里的香樟叶，轻轻晃，不声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