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道歉 ...
-
临睡前，向景研一直记着夏卓希晚上喝了很多水。略有担心，不过看着旁边的人已经熟睡，就作罢。
果不其然，夏卓希半夜被憋醒了。
他从小怕黑，睡前不论有没有喝水，准会主动去一次洗手间。
这次是少有的例外，夏卓希从床上爬起来，整个人混混沌沌。
卧室很暗，下意识伸手打开夜灯，还没摸到开关就撤下手。
他侧头往床的另一边看了好一会，静默几分钟，刚醒来的困顿霎时消散了。
身旁那张被子是蓝色格子纹的，和他盖的这张同色系，只是纹路略有差别。
这样相似的两床被子，越是在寂寥的夜色画布中，越能注意到出其间的不同。
刺眼的是，他们中间隔着一条东非大裂谷，以前没发觉，向景研睡觉怎么这么爱往边边挤？
算了，才不管他。
掉下床去拉倒。
夏卓希努了努嘴，踢开被子下床。
察觉到动静，向景研醒过来，他下意识往旁边摸，没摸到人。
与此同时，客厅传一声清脆的响声，是玻璃打碎的声音。
向景研心中一紧，赶紧出卧室。
“卓希？”
厨房内，桌面上的水杯被打碎，四分五裂，点点碎片泛着隐隐的光，好像孤寂的星辰。
“别再碰了，等会我来收拾。”向景研拉过他的手，仔仔细细检查，眼眸一暗，轻轻皱眉，“有没有受伤?”
“别动。”
向景研抓住他想往回抽的手，把人上上下下检查一遍才放心，重新给他拿了双拖鞋，嘱咐夏卓希远离现场。
“刚刚是不是想喝水，晚上不要喝凉的。”向景研倒好温水给夏卓希递过去，知道人没事之后，眉间舒展开，语气平缓下来。
向景研：“希，先回去睡觉，我来收拾。”
夏卓希没动身，抿了一口水，干站着看向景研打扫地面。
指尖碰上玻璃杯，温热的触感一点点传来，有种稳稳的踏实。
这几日丢失的那些安全感重新被他感知，以前不觉得，习以为常的关系，一直由向景研好好维护着。
彼此是全世界最好的兄弟。
只需回归从前那样，便轻而易举感到安全。
却也分明确认了令一种实在的远离，之前的种种，并非是敏感猜测。
向景研就是在故意和他划清界限。
无法成为那种亲密关系，也不能做兄弟是么。
没有来地，就是这么确定。一阵酸涩蓦然堵在胸腔，不上不下，团得难受。
他一口气把剩下的温水喝完，努力把那股闷气咽下去。
夏卓希敲敲玻璃，笑着：“刚刚太暗，没看清拿不稳。你说，我不会是老眼昏花，熬夜太多提前上年纪了吧。”
“可能是，下次买保健品帮你买点。”
向景研微微一笑，心里是知道夏卓希怕黑，不敢半夜看镜子，杜绝一切有可能反光的东西，宁愿抹黑也不开灯。
很小的时候，夏卓希一个人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就因为大人说不乖的小孩晚上会被狼外婆吃掉。
下雨天跑去玩，带了满身泥巴的夏卓希听完告诫，怔愣着点头说自己会乖，以后会乖乖的听话。
大家都觉得是一个很小的玩笑，用来吓唬不听话的小朋友，而他真的被吓住了。
那时候向景研掀开被子，里面躲着一个泪眼汪汪，浑身冷汗的小人。
有些感受不会随着长大消失，狡猾地躲在深处，等待再一次召唤。
尽管有向景研作伴，夏卓希的恐惧几乎等于零，成年后的他，面对黑暗依旧会紧张。
“那下次把水放在床头好了。”
“水会凉。”
夏卓希嘴巴嘟了嘟：“其实我喜欢喝凉的。”
向景研顿了会，好像突然想起什么：“睡觉前去上个厕所，走吧。”
“我刚刚上了，憋死了我都。”
“为什么不喊我？”向景研停住脚步，想到他一个人夜里摸索，有什么在心里跌了一下。
夏卓希把脸侧过一边，听着倒是无所谓，“我自己起来就上了，喊你干嘛。”
“半夜起来不管干什么都要把我叫醒。”
他的语气坚定，但有人的语气比他更坚定。
“不喊。”
空气中安静一会，向景研问：“为什么。”
“就是不喊。”
夏卓希的脚步慢下，停在原地。
一阵压抑的酸涩突然涌上来，快速从鼻尖扩散，喉咙里压着块沉重的石头让他无法再多说几个字。
凭什么，既然兄弟有意和自己远离，他才不做贴上去的哈巴狗。
“不用你管。”夏卓希声音冷漠，偏过头。
向景研愣住。
月光下，他白皙的眼眶周围红了一圈。
向景研的心脏猛然收住。
他有些惊慌失措，两双眼睛对视的瞬间，夏卓希立刻收回目光，快速跟他擦身而过。
“希希?”
“希希我错了。”
毫不犹豫，向景研立刻道歉。
哪能不知道，几乎一瞬间就明白过来。这个星期和夏卓希的相处，和以往对比，收敛不少，但其实他在忍。
兄弟之间，他做了许多越界的事情，包括介入夏卓希的社交。
承认自己每天用不同的借口缠着人，在他同学面前露富，超经意表示是从小到大的兄弟，有宣誓主权的私心。
承认自己喜欢他到无法自拔，时时刻刻想攥在手里。
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害怕，害怕这一切被拆穿。
向景研可以失去一切，唯独不能失去他。
无法想象夏卓希带着厌恶的目光消失在他的生命中，所以往后退一步，能看见就很好。
但真的错了，希希什么都不知道，没想过这样会伤到他。
“没有。”夏卓希的声音低低，几乎听不见，但轻微的哽咽依旧在空气中颤动。
夏卓希本来觉得没什么，想着无所谓应两句，然后帅帅地上床睡觉。
下意识却控制不住，热意盈满眼眶，酸涩突然间就涌上来。
他咬着牙，一时间分辨不清楚到底是委屈还是对自己爱哭感到抵触。平常爱笑的嘴角沉下去。
在擦肩而过那刻，向景研抓住他的手，来不及思考，将他抱住。
拥抱有抚慰情绪的作用，他拍了拍他的背。
曾几何时，一同站在墙角挨骂罚站的俩兄弟，抢牛奶互不相让的彼此，直到有个人率先低下头，看到自己怦怦跳的心脏。
向景研抱紧了，只想道歉：“对不起，我……”
我不应该后退，就算被看穿也认了。
夏卓希肩膀一抽一抽，终于忍不住，温热的泪水滴落在向景研的肩膀。
他明明不喜欢男人，在知道好兄弟喜欢自己之后，也因为别扭而默默疏远，尝试分清彼此。一旦反过来，打破原有的轨迹，只是偏移了一点点，也会让他崩溃。
或许很久以后回忆起，才会发觉自己有多双标。
他哽咽，身体微微发抖。
“你、你想和我绝交、我看得出来。每次出去吃东西我吃最多，好吃的都被我吃了，但是我说了AA是你不让。。是你，是你非要打扫的，我自己可以收拾，是你非要抢着做。你嫌烦，我知道，所以我不喊你，我不用你管。”
“你知道我怕黑，可我就是不叫你，反正也不想和我一起待着，你也不用嫌我烦了是不是？”
这话听看，向景研心里像被割了一刀。
他马上否认：“希希，没有嫌你烦。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做。”
夏卓希吸了吸鼻子，得出一个荒谬的结论。
“是你先和我绝交，是你不理我的！所以刚刚我决定讨厌你，反正我本来就讨厌你！”
“嗯。”
被这样说，向景研的心还是软成一片。
夏卓希抬起头，眨眨眼，声音闷闷地：“你也讨厌我？”
“永远不会。”
“那你还凶我。”
向景研很无辜，“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夏卓希沉默。
不理人不就是凶吗。
回消息只发表情不就是凶吗。
和他分开睡不就是凶啊！
心里一一列举，没说出口。抿了抿嘴，似乎也觉得这样不太讲道理。
沉默的僵持，只听见两人的呼吸，还有贴近胸膛的心跳。
夏卓希感到耳后一阵发热，挣扎着要从怀抱中出去。
却动弹不得，向景研的下巴轻轻磕在他发间，把刚分开的缝隙摁回去。
低声道：“对不起，我以后不凶了。”
他把头扭开，哼了声， “我不原谅你。”
“嗯，可以。”
别不理他就好。
-
之后，向景研再也不敢和夏卓希分清楚，继续按照原来的关系，偶尔约出来吃饭，主动让他蹭车，介入他的社交，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关于兄弟“凶”自己的原因，夏卓希心知肚明。
向景研也不敢解释。
千万不能解释啊！夏卓希回过神一阵冒冷汗，赶紧打哈哈过去，一直说困，拉着人回去睡觉。
这事就这么谁也不提。
日光斜斜落下，一片深绿下投影出斑斑点点，坐在窗边的少年专注地看手机，笑意嫣然，忽然觉得笑的莫名其妙，又用力抿下去。
夏卓希低头看手机，向景研发来一串消息，选了几家好吃的餐厅，老规矩还是他请客。
服了。
现在约人出来连借口都不找了是吧？！
他的指尖点在输入框，发了两个字，没空。
不是借口，而是后天是莫羡宇的生日，他要去市区一家甜品店订蛋糕，那是家私人甜品店，生意火爆，每天产量有限，要去线下排队订单。
这家蛋糕店是夏卓希随口跟莫羡宇提起的，莫羡宇便忘不了，说生日的时候要去订。
他对别人的生日没那么关心，没有特地提前准备，不过莫羡宇前段时间嘴里嘀嘀咕咕，说生日前一定要订上，还嘱咐夏卓希陪他一起去。
可是期中课业结束掉之后，连着好几天，夏卓希没见到他人，发消息也不见回复。
隐约听说是有事回家，人家的私事不好追根到底打听。
眼看后天就是莫羡宇的生日，夏卓希想先帮他订上，如果生日那天还是没见到人，那就自己拿回家和向景研吃掉。
(#^.^#)
十分美滋滋。
叮叮，手机震动，向景研回复：[要出去吗，我没有事，可以陪你。]
回复这么快。
夏卓希努努嘴，故意等了一会才回复：[嗯，要出去市区。]
[不用，我早就约好别人。]
哈哈，骗你的。
骗向景研，看他什么反应。
他嘴角向上跳了跳，看着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 不断跳动，他的心忽而跟着一起跳。
对方迟迟没有发来，发觉自己一时兴起的玩弄是多么卑劣，夏卓希便赶紧敲字解释。
“夏卓希。”
这时，有人叫他，夏卓希抬头望去，顺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周世汶站在门口，笑看眼前人。
夏卓希呆了一下，想起之前和他不太愉快的插曲，眼中有些警惕。
“你来干什么？”
周世汶直接忽略他不善的语气，如初见那半，笑是爽朗的，却带着挑衅。
“来找你玩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