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大月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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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皇帝就松开了她，若无其事地拿起那只小瓶，拔开蜡封，倒出一粒漆黑的药丸。
“吃下去。”他把药丸递到她唇边。
“……为什么？”
辛兰朵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往后倾了倾身，喉咙发紧。
“朕说了，这毒是山岚来的好东西。”
皇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她整理书案，“朕想知道，中毒的人会有什么反应。你是朕最信得过的女儿，这件事交给你办，朕放心。“
辛兰朵盯着那颗药丸看了很久很久。
忽然她平静了下来。
这么多年了，她早该习惯的。
这个死变态给她什么，她就得接什么。
剑也好毒也好，她没有说不的资格。
她将毒药一口吞了下，咽下去的时候甚至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她站起身，行了个礼：“女儿告退。“
回到冷宫的路上，她走得比平时慢。
夜风灌进衣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切如常。
第二日清晨，辛兰朵吐了血。
那是一口极细的血丝，几乎看不出来。
但白锦看到了，手里的铜盆哐一声砸在地上，水泼了满地。
“公主！”白锦扑过来想扶她，被辛兰朵抬手挡开。
辛兰朵擦了擦嘴角，一点暗红很快被她用袖口蹭掉，“去把窗关上。”
白锦伸手手去关窗。
回头时看见辛兰朵，已经坐回了床沿，面白苍白，嘴唇颜色比平日更深了些。
她盯着自己的指尖发着呆。
皇帝的消息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当天午后就有人传话，说陛下召三公主去御书房。
辛兰朵换了件干净的衣裳。
然后，把血迹洗干净的帕子藏进妆奁最底层。
她走在宫道上的时候发现雪又下大了，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御书房的炭火烧得很旺。
皇帝坐在案后喝茶，见她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如何了？”
她回道：“没什么反应，吐了点血。”
“好。这毒发作起来大概要一两个月才致命。”
皇帝放下茶盏，手指交叉搁在案上，“朕派人查过了，这毒出自山岚，解药只有制毒的人手里才有。
而大月那个女刺客，她的主子，就是制毒之人。”
辛兰朵站在原地愣住了
皇帝继续说：“朕想让你去大月。以和亲的名义。”
辛兰朵猛地抬起头。
“那刺客背后的主子想要朕的命，他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接近朕的机会。”
皇帝的嘴角微微勾起，继续说“你去大月，找出是谁在背后指使，拿到解药。找个机会，替朕除掉他。”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辛兰朵垂着眼睫站了不知多久，最后才说道：“女儿领命。”
皇帝点点头。
挥手让她退下。
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辛兰朵的步子晃了一下，在雪地里留下一个踉跄的脚印。
她扶着廊柱站定，胸腔又麻又疼。
她要去大月了。
晚上，辛兰朵去了东宫。
她站在宫门外，看着那扇大门愣了会儿神。
太子寝殿的灯还亮着，透过窗纸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光亮。
她抬手扣了扣门环。
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开了。
时玹显然已经准备歇下，披着外衫，头发散着，看见她站在雪地里的时候，很明显愣了一下：“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辛兰朵抬头看他。雪落在她发顶和肩头，狐狸眼里映着门里透出的烛光，嘴唇红得异常。
时玹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眉头皱了起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父皇让我去大月和亲。”辛兰朵说。
时玹整个人像被冻住了。
他站在门内，辛兰朵站在门外，中间隔着道门槛.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使团还没走，后日出发。”
辛兰朵说得很快，“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后日你不用送我。“
时玹低声问，陷入沉思：“为什么是你？朝中那么多公主。”
“父皇选了我。”
辛兰朵说，“我能怎么办？不是你说的父皇器重我？就是这样子的吗？”
“兰朵。“辛时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风雪盖过去，“你要是不想去，我可以……”
话音未落。
“哥哥。“辛兰朵打断了他，退后半步，“我只是来告别的，没有其他意思”
她转过身走进雪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却没回头。
声音被大风吹得有些模糊。
时玹站在门内，丝毫听不见她在说话。
她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风雪尽头。
门里的烛火晃了晃。
他握紧了空荡荡的掌心。
辛兰朵回到冷宫时已经快子时。
白锦还在等她，炭火添了又添，见她回来赶忙递上热茶，辛兰朵接过茶盏暖了暖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