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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失控迷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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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峥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双肩就被两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抓住,剧痛传来。
玻璃杯脱手,“砰”地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去哪里了?!”
越廷的声音低沉嘶哑,像被院子里的碎石子碾过,每个字都裹着寒气。
“我……”殷峥被晃得头晕,肩膀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只是……去给丝兰浇点水……”
“你要走吗?!”
越廷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手上力道更重,几乎要把殷峥的肩膀捏碎,“你也要走吗?!”
“我没有!越廷,你怎么了?好疼……”
殷峥挣扎着,试图解释,肩膀真的好疼。
但越廷好像完全听不见。
他看着殷峥开合的嘴唇,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理智的微光似乎也熄灭了。
他猛地将殷峥半搂半拖地拽向卧室,力气大得惊人。殷峥双腿使不上力,几乎是被他拖行着,踉跄跌撞。
进了卧室,越廷毫不留情地将殷峥狠狠掼在床上!
“啊!”
殷峥痛呼一声,后背撞在坚硬的床板上,尚未完全恢复的四肢百骸都传来一阵钝痛,眼前金星乱冒。
他疼得蜷缩起来,勉强翻过身,就看见越廷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的平静或者冷淡,而是纯粹的、失控的黑暗,危险得让殷峥浑身发冷。
殷峥害怕了,下意识地就往后缩去,想拉开距离。
这个退缩的动作,像一根点燃引信的火柴。
越廷眼底的血色骤然加深,他低吼一声,突然扑了上来,整个身体的重量将殷峥牢牢压在身下!
“呃!”
殷峥胸口被重重一撞,差点背过气去,窒息感让他本能地伸手去推拒。
越廷轻而易举地制住了他乱动的手腕,将它们死死按在头的两侧。他的膝盖抵住殷峥无力的腿,用身体和力量构筑了一个无法挣脱的牢笼。
他低下头。
啃噬,宣泄,确认。
嘴唇被粗暴地碾压,很快传来刺痛和腥甜的味道。
又咬破了。
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却似乎更加刺激了越廷,他的动作更加狂乱,毫无章法,像要用这种方式将身下的人吞没、烙印、彻底占有。
殷峥被这突如其来的暴烈吓呆了,起初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显得徒劳。
他被动地承受着,嘴里满是铁锈味,视线因为疼痛和缺氧而模糊。
他看着越廷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疯狂,眼神涣散,执拗,像是在看他,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可怕的东西。
尝到更浓的血腥味,越廷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殷峥被蹂躏得红肿破皮的嘴唇,还有因为惊惧和迷茫而蒙着水雾的眼睛。
他沉沉地看了几秒,然后再次低下头,将脸埋进殷峥的颈窝。
这一次,不是亲吻。
是撕咬。
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传来清晰的痛楚。殷峥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剧烈地一颤。
“越廷!疼……啊!”
越廷充耳不闻。
他松开禁锢殷峥手腕的一只手,那只手冰凉,从殷峥的衣摆下方探了进去,握住腰间温热的皮肤。
“嘶——”
殷峥被那冰凉的触感激得一哆嗦,身体瞬间绷紧。
那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冰冷的温度,在他腰间流连,然后一路向上游走,所过之处激起一片战栗。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这完全陌生的、充满侵略性的触碰刺激的,殷峥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生理性的颤抖。
就在这混乱与窒息交织的时刻——
“嗒。”
埋在温热脖颈里的人突然抬起头。
一声沉闷的、敲击木门的声音,从外面的客厅传来。
殷峥涣散的意识被这声音拉回一丝。什么声音?
“嗒。”
第二下。
越廷的动作停住了。他撑起身体,血红的眼睛转向卧室门口,眼神阴鸷得吓人。
殷峥也反应过来,这……像是有人在外面,用什么东西砸门?
“嗒。”
很快,第三声如约而至。
越廷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他一把松开殷峥,将对方皱堆到胸口的衣服拉下去,再迅速从床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襟,脸上疯狂的痕迹在瞬间被一种冰冷的戒备取代。
他大步走向卧室门口。
殷峥瘫在床上,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嘴唇和脖颈火辣辣地疼。
他听着越廷的脚步声走向客厅,然后是木门被拉开的声音。
越廷拉开门。
夜色已浓,小院里只有月光映照下的模糊光晕。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低矮水泥围墙顶上的人影。
围墙很窄,只够勉强立足,那人却坐得稳稳当当,两条长腿自然垂下,随意地晃荡着。
见门打开,那人歪了歪头,手里掂量着另一颗石子,然后手腕一抖——
“嗒!”
石子精准地再次砸在木门的同一个位置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越廷侧目看去,先前被反复击打的那块门板,已经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但很明显的凹陷。而周围的门板完好无损。
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隔着一段距离,每次都能精准击中同一处……
连景从围墙上轻盈地跳了下来,稳稳落地,动作轻松得像只是下了一级台阶。
他踢了踢脚边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箱子颇有些分量,被他踢得挪动了一下,发出“砰”的闷响。
“你要的东西,”连景咧开嘴,露出他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我都给你送来了。怎么样,效率够高吧?”
越廷冷冷地看着他,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丝毫没有让开请人进来的意思。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连景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都知道你在哪儿上班了,摸到你住哪儿很难吗?虽说跟踪你的过程跟丢了好几次……你反侦察意识不错嘛。不过,多跑几趟,大致范围总能圈出来。”
他环视了一下这个破败的小院,碎石遍地,野草丛生,只有几株草还算有点生气,嘴角的笑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啧,这地方可真够……别致的。怎么,又不欢迎我?”
越廷没接话,目光落在那银色箱子上。
连景弯腰,单手把箱子拎了起来,走到丝兰旁边,然后像是随手扔垃圾一样,把箱子往前踢到门边。
“你要的玩意儿都在里头了。我大老远给你送来,你就这副脸色?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越廷。”
“你是客吗?”越廷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到底是我需要,还是你需要?”
连景正要反驳,目光忽然越过越廷的肩膀,看到了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殷峥。
殷峥在卧室里缓过神,听到外面有陌生男人的说话声,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他差点忘了自己的处境——他是被越廷……在这里的。
谁会找上门?不会是……治安员吧?
好奇和不安驱使他走到越廷身后,悄悄往外看。
越廷挡在门口,院子中间站着一个高大的陌生男人,姿态随意,笑容却让人极不舒服。
那男人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和殷峥对上的一瞬间,忽然亮了一下,随即,一个更大、更夸张、也更危险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
殷峥心里一毛,下意识就想往后缩,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越廷的方向靠近了一步,那里安全。
“哈哈!”连景笑出了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越廷啊越廷,我可真是……对你刮目相看!”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放肆地在殷峥脸上、身上扫视,又环顾了一圈破败的院子和简陋的平房,眼神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这叫什么?”连景双手抱胸,语气轻佻,“破屋藏娇?”
他又哈哈笑了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味,“我倒是真有点佩服你了。”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殷峥脸上,下巴微扬,露出一个邪气的、充满挑衅的笑容:“喂,那边那个,长得还挺不错嘛。”
他的目光在殷峥脸上流连一圈,语气越发轻浮,“不如跟我走?我也喜欢男人。跟着我,可比跟着这个冷冰冰、住在这种破地方的家伙……有意思多了,也舒服多了,嗯?”
他又转向越廷,用脚尖点了点那个银色箱子,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我看啊,比起男人,你更喜欢这些吧?”
殷峥被他这番露骨又下流的话惊得脸色发白,又羞又怒,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他怎么……怎么这么……无耻!殷峥心里又惊又骇,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觉得一阵反胃。
男的!恶心!
他忍不住去看越廷,希望他能驳斥这个恶俗的男人。
可越廷只是冷冷地看着院子里的连景,没有立刻开口,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殷峥失望地抿紧了嘴唇,正想鼓起勇气说点什么,越廷忽然动了。
他反手一挥,将殷峥往客厅里推了一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先进去。”
随后他走出门外,顺手带上了木门,将殷峥隔绝在门内。
现在,院子里只剩下他和连景。
越廷站在门口,眼神冰冷锐利,像刀子一样刮在连景脸上。
他是连景,更是“棘”。在格斗场从无败绩,身手狠辣。
越廷没有动手能赢的把握,只能用眼神震慑。
连景毫不在意地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了些,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玩味的探究:“我还以为你去生物公司上班,是为了什么远大前程呢……原来,是为了这么个小情人?”
他观察力敏锐,殷峥刚才那几步走动,已经让他看出对方四肢有伤,行动不便。
越廷懒得跟他废话:“东西送到,你可以走了。不要再,”语气森寒,“乱说话。”
“乱说话?”
连景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耸动,然后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越廷啊越廷!你可真有趣。”
他笑了好一阵,才慢慢止住,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花,语气重新变得随意,不容商量道:
“好了,闲话少说。你要的东西,我齐备了。现在,该你兑现了。”
“十天后,”连景伸出三根手指,“我要三□□种药剂。箱子里的东西,就算有损耗,也足够你做三支出来了。”
越廷眼神一凝。
他原本只打算给连景一支,作为交换设备和原料的代价。
“三支?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连景挑眉,笑容变得狡黠又危险,“是啊。谁让我……又不小心,发现了你的一个小秘密呢?”
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紧闭的木门,意思不言而喻。
越廷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冰冷,血腥的阴狠弥漫。
连景却摆摆手,一副“别紧张”的样子:
“哎,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再气也没用,又打不过我。”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而且……要是我成功了,活得好好的,对你来说,难道不是好事吗?我的‘安全’,某种程度上,也是你的。”
连景的话说一半,没头没脑的,引人深思。
越廷定定地看着他,飞快思量。他想要大量的A剂,是要有什么危险的行动吗?
连景不再给他思考的时间,转身作势要走:“十天后,我再来拿。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举起屏幕对着越廷晃了晃,“给你邮箱发了点‘好东西’,记得查收。要好好观摩哦。”
说完,他不再停留,双手插兜,踢踏着步子,轻松地走出了院门。
一直到出了院子门,钉在他背后的寒气森森的视线才消失。
连景嘟囔道:“什么人嘛,我给的可都是好东西啊,包管看了知识量大大丰富。”
他用脚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崩”一声蹦老高,自嘲一笑:“理论知识再多有什么用?我倒是看的多呢,有用到的机会吗?”
收起懒懒散散的样子,连景气势一变,如开刃利剑般刺破空气,快速消失在黑夜中。
直到连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好一会儿,越廷才收回视线。
他拎起门边的银色箱子。
很沉。
刚才连景单手拎着仿佛轻若无物,此刻这分量才真实地传递到越廷手中。
拎着沉重的银箱进了门,将箱子放在操作台下的地板上。金属箱体与水泥地面接触,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卧室里,殷峥正坐在床沿等他。
越廷走进卧室,殷峥抬起头。
卧室里没开灯,借着客厅漏进来的那点光,他能看见越廷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面无表情,一片冷寂的平静。
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殷峥总觉得他周身笼罩着一股比平常更加沉郁、更加……紧绷的气息。
越廷走过来,目光落在殷峥的脖颈和微敞开的衣领上。那里有几道新鲜的血痕和齿印,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是刚才失控时留下的。
越廷没说话,转身去客厅拿了医药箱回来。
在床边坐下,用碘伏棉签消毒伤口时,殷峥疼得瑟缩了一下,偷偷抬眼看他。
越廷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殷峥心里七上八下,无数疑问翻腾着:刚才越廷的不对劲儿……是怎么回事?后来那个在院子里和越廷说话、言语轻佻危险的男人又是谁?他们说了什么?那个箱子……
他嘴唇动了动,想问。
但看着越廷此刻这副暮霭沉沉、仿佛任何声响都会惊动什么的样子,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问了也没用。
越廷不想说的,一个字都不会讲。
殷峥自觉比以前要更了解他了。
贴好创可贴,越廷收拾好药箱放回原处。
回到卧室后脱掉外衣,上床,背对着殷峥躺下。
动作一鼓作气,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殷峥看着那个冷淡的背影,在昏暗里线条坚硬。
他张了张嘴,摸了摸脖子上的创口贴,最终也只是默默地躺下,拉好被子。
脑子里乱糟糟的,惊惧、疑惑、还有委屈搅在一起。在这样复杂难言的情绪里,疲惫渐渐上涌,他终究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越廷一直睁着眼。
他盯着眼前虚空中的某一点,极力地、强迫地、平复着胸腔里那股仍在横冲直撞的暴乱。
连景的突然出现,如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当头浇下,将他从得知真相后的崩溃边缘,短暂地拉回了现实。
被赤裸裸窥探、被威胁的感觉,激起了他骨子里的戒备和冷意,压过了内心翻涌的血腥与绝望。
但这只是暂时的压制。
真相的残酷,是缓慢发作的剧毒,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消化、能“过去”的。
它渗透进每一寸骨肉,每一段记忆,将过去十五年的每一天都染上新的、令人作呕的色彩。
他只能死死地压着,用全部的意志力,把那想要嘶吼、想要破坏、想要彻底毁灭什么的冲动,牢牢锁在内心深处。
不能失控。
至少,不能再在殷峥面前失控。
他需要保持“正常”,维持这个小院脆弱的平衡。直到……
直到什么?他也不知道。
夜色浓稠,万籁俱寂。只有身旁传来殷峥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声,那声音奇异地带着一点安抚人心的节奏。
越廷闭上眼,任由自己这一刻更深地沉入冰冷坚硬的痛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