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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定情信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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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峥这次只是发烧住院,按理说,烧退了再观察一晚就能出院。
但他硬生生拖了三天。
老板想住院就住院吧,小周当然不会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这老板的脾气,他琢磨不透啊。
那天小周处理完公司的事回来,明显见到老板的心情好转。他后来去打听过,那天下午只有越医生和方小姐来过。
小周暗暗在心里琢磨,只等时间和事实,给他一个确凿的答案。
这个答案,就是通向了解老板内心想法的钥匙。
小周拿出120个心眼子用心观察。
住院第二天,老板早早就醒了,精神焕发。
他本就好得差不多了,不需要一直在床上躺着。主动下床洗漱,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时不时看向门的方向。
快到中午,小周问他:“老板,想吃点什么?”
他没回答,只说:“再等等。”让小周别管。
千盼万盼的到了饭点,门外脚步声响起,敲门声传来。
老板肉眼可见地面上一喜,随即他又强忍住了,回到床上半躺着。
门推开,方小姐来了。
她带着餐盒,笑盈盈地走进来。
老板面上看不出什么大变化,但他不吃方小姐带来的东西。两个人寒暄了一会儿,方小姐关心了一番,他得体地应答。
方小姐走了。
老板让小周把餐食吃了。
“那你呢老板?你吃点什么?”
“出去。吃你的吧。”
小周去外面的小桌上,吃完了方小姐带来的精美菜肴。
十分可口。
到了下午三点,殷峥还是没吃任何东西。一会儿在床上躺躺,一会儿下来在房间里踱步。一会儿又去窗边,看看树,看看草。
很快到了晚上饭点。
这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该吃了吧?
小周又去问:“老板,晚上想吃点什么?这不吃饭可不行啊。”
殷峥气恼地看了他一眼。
“随便!”
气冲冲地回床上躺着,玩手机去了。
住院第三天。
老板的心情直线下降。
过了中午,那脸色阴得简直能滴下水来。他时不时恨恨地盯着房门,像要用眼睛射出两道激光,把门给射飞。
又到了晚上饭点。
中午没吃,一天没吃了。
但老板好像来了点精神。自己去卫生间待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明显打理过了。
他又控制不住地频频看向门的方向。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老板这回没回床上躺着。他就直直地站在那儿看着门。
门推开。
又是方小姐……
“殷总,吃晚饭了吗?我给你带了……”
又是一顿寒暄。
方小姐走了。
带来的东西又便宜了小周。
小周心想,不知道这是方小姐自己做的,还是外面买的。如果是自己做的,那方小姐手艺真不错。以后娶她的男人,可有福了。
夜幕降临,窗外一片漆黑。老板默默换下病号服,穿上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地出院了。
小周留下来收拾东西办理手续。离开的时候,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熟悉的病房:希望不要再来第三次了。
另外,他悟了。觉得自己晋升有望,未来的人生一片坦途。
殷峥出院后直接回了自己的别墅,干坐了半小时,焦躁难安。
他对海极市并不熟悉,在这儿也没什么朋友。想来想去,也就一个白成朗还熟一点。
他给白成朗打了个电话,两个人又约着去了上次那家海边会所。
白成朗像上次一样,带了几个漂亮的女生相伴。但殷峥没什么兴致。自己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喝闷酒。
白成朗见了,让女生们先离开。
他举起酒杯:“殷总,有什么烦心事吗?”
殷峥魂游天外,压根没听见有人说话,仰脖灌了一大口酒,神情复杂,他像是有些苦恼,又像是有些愤恨。
明明那天,他和越廷相处得还不错。要不是方咏怜突然来了……
那为什么后面他不来?
他工作有那么忙吗?虽说医院工作确实忙,但真有那么忙吗?他们就在同一家医院,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
殷峥不信。
那他为什么不来呢?
“殷总?”
“殷总!”
越廷终于听见了,茫然地抬头。
白成朗看着他纠结的神色,又道:“究竟是什么事,能让我们殷总这么为难?”
殷峥张了张嘴。
他不可能跟白成朗说。也说不明白。
白成朗没放弃,自己在脑子里琢磨半晌,恍然大悟道:
“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情愁难消,是为了女人?”
殷峥一愣。
他已经多久没想到女人的事了?
霎时间,心里又是悲凉,又是绝望。
妈的!
我是为了个男人!
可我喜欢的是女人啊!
为什么现在在这儿,为了一个男人辗转反侧、心烦意乱?
而那个男人,只是给你送了一碗粥。
你就感恩戴德了?
你就忘了他以前对你做的事了?
殷峥越想越远,越想越岔,思绪飘到十万八千里。
接连猛灌好几杯之后,胆子壮起来了。
他蹭地站起身。
“白总,下次再喝。我先走了。”
说完,风风火火地出门去了。
白成朗举着酒杯,看着他的背影。
呵地笑了一声:哼,都是为了那点子事。
殷峥醉醺醺地到了医院的员工宿舍楼下,酒劲还没散,他一鼓作气冲上三楼。
“砰砰砰!”
门很快打开。
越廷穿着一套宽松的居家服,开门先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不待他开口,殷峥质问道:
“你今天去上班了吗?”
越廷不明所以,但点头。
“那你昨天也去上班了吗?”
越廷又点头。
果然,人都去医院了也不肯来看我。
殷峥摇晃了一下脑袋,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来。
他大力把门推开,径直闯进去。
他现在怀疑——那个死男人还在。
说不得越廷给他假惺惺地送粥就是缓兵之计,是糖衣炮弹。
他非得来看看,那个死男人是不是还藏在这儿。
越廷的宿舍很小,客厅一眼望到底,没人。
殷峥猛牛一样冲进卧室。
卧室也不大。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
床上没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又去打开明显藏不了人的衣柜,里面零零散散挂着几件黑色衣服。
殷峥在原地站了会儿,四处张望。
越廷不明白他在做什么,只看着这个醉鬼。
殷峥的脑袋瓜开动,他蹲下身,又去看床底。
也没人。
起身的时候头晕,脚步踉跄了几下,向后几步跌坐在床上。
头昏脑胀,总觉得这里面藏了个人,但他找不着。
他伸出手乱挥,越廷过去扶他,他后仰在床上。
手指乱挥间,好像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他拿起来一看。
一根细细的银链子。下面挂着一个……
殷峥把链子举到眼前,努力睁大眼睛。
链子末端,是一个小小的挂坠。细细的银丝缠绕包裹成一个精巧的形状,透过银丝的缝隙,能看见里面一节小小的、白色的东西。
殷峥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他问越廷。
越廷一见他手上拿着的项链,脸色一变,立时就要去抢。
他用了点力。但项链缠在殷峥手指间,他一抢,殷峥的手指被扯得生痛。
疼痛让殷峥脑子一清。
“给我。”
越廷声音沉沉。
殷峥手指抓得更紧。
一根项链而已。为什么他这么在乎?
殷峥的脸色也沉下来。
“这是什么?”
越廷不回答。他攥住殷峥的手腕,强硬地、又小心地,从他手里将项链拿回来。
殷峥怒火上涌,愤怒排山倒海地充盈了整个身躯。
什么东西有这么重要?
一根项链,看得这么宝贝?
殷峥嗤笑一声,嘲讽道:“是什么,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这几个字,似一道惊雷击中了越廷,他的神色罕见的慌张,只牢牢地将项链握在手里。
“你喝醉了。”
他镇定下来,不回答殷峥的问题。
殷峥头疼欲裂,喘不过气,有一种被深深欺骗的感觉。
他骗你。
他是骗你的。
他骗你。
殷峥猛地从床上起身向越廷扑过去。越廷怕他跌倒,慌地接住他。
殷峥不管不顾地去抢他手里的项链,但又怎么抢得过越廷?
越廷很快制住他。殷峥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不住挣扎。
“你放开我!”
越廷在他耳边平静道:“你喝醉了。休息一下。”
“你放开我!”
无论殷峥怎么挣扎扭动,都没办法挣开分毫。
很快他没力气了,越廷半揽着他,带他在床上坐下。
“你坐会儿。我去倒杯水。”
等越廷再端着水进来的时候,殷峥已经大躺在床上了,鞋都没脱,就踩在白床单上。
越廷叹了口气,走到床边。
“你这又是做什么呢?”
殷峥恨恨地盯着他,眼里似要喷出熔浆来,把他融化。
越廷将水杯递过去:“喝口水。”
殷峥闭上眼睛,拒绝交流,脸色通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酒精上头。
两个人沉默下来,静静地过了不知多久,殷峥一动不动。
越廷过去看了下,睡着了。他轻轻将被子给他盖上。
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掏出那根细细的银色项链,握在掌心看了许久。
挂坠银丝缠绕包裹着的,是一节人的指骨。
越廷眼神幽深,神情黯然,站起身打开抽屉,将项链放进最里面的小盒子里,关进抽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