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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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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长水澜下了狠劲儿，打了殷峥响亮的一记耳光！
他白皙的脸上顿时起了五道红印。
长水澜怒瞪着他，犹不解气，
她对这个儿子，已经不是恨铁不成钢了。她无法接受自己竟然生了一个会自杀的儿子出来！
在长水澜心里，她自小就是天之骄女，甘愿下嫁给一个清贫的学生，结果那个男人婚前百般讨好，拿她做了跳板、站稳脚跟后却离家不管不管，抛弃了他们母子。
就这样，她还没有想着自杀呢。
她不但没有想自杀，她还好好活着，就算有再多不甘，再多痛恨，她始终坚持着。
所以她不能接受，在自己放弃了那么多很好的选择，千挑万选出一个男人，和他生下唯一的孩子——
而这个孩子，竟然要自杀？！
“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你从生下来，就站在这座城市的顶端！你缺过什么吗？你什么都不缺！跟你那些狐朋狗友在一起整日厮混的时候，谁不是奉承着你巴结着你？你过得已经够舒心的了！你却不珍惜，还要自杀！”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儿子！”
说着，她又拿起包，“啪”的一下朝殷峥身上打过去。
早在长水澜大声怒斥“接受你死了”的时候，殷峥就已经呆呆地在原地化成石雕，发不出一句言语。
那些尖利的话语，一字不漏地进入他的耳中，刺穿他的心肺。
殷理河此时也沉沉开口：“我同样不敢相信，为什么我殷理河，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来？”
说到这，殷理河不免又想起了委员会竞选失利的事。他付出了多少心血和时间，这两年多来夙夜不眠、心力交瘁，争来夺去，最后和高建贤弄了个两败俱伤，谁都没能进入委员会。
这算得上他人生中的重击了吧。
他想过去寻死吗？
没有。
想他一生何等要强。为什么他唯一的儿子，这么不堪一击？
他十分疑惑地看着殷峥：“你到底有什么不顺心的？竟然想要去死？”
殷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漆黑的长发从两侧垂下，遮住了他的面容，一身凋零。
半晌，他慢慢地往后退了几步，抬起头来露出苍白的脸，看看沉默冷静的殷理河，又看看怒气冲冲的长水澜。
“呵。”嘲讽地笑了一下。
“听你们这语气，好像不是我在自杀，而是你们有个疼得不得了的私生子，我把私生子偷摸杀了，才能让你们这么愤怒。”
殷理河怒道：“你这是什么话？！”
长水澜手指颤抖着指着他：“我要是有私生子，我要是有另外一个孩子，你看我管不管你！”
“那就不要管。”殷峥声音很轻，“我是生是死，跟你们没有关系。”
他没有想到父母会得知他自杀的事。
但他更加没有想到，得知他们唯一的孩子要去死，他们会是这样的反应。
有一点点疼惜吗？
有一点点怜爱吗？
有一点点身为父母，对子女的关怀吗？
长水澜勃然大怒：“你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你有什么得不到的？你的人生究竟是有什么不如意的？还是说你的人生过得太好了，所以为了一丁点小事你就要去死？”
一丁点小事。
一丁点小事。
是一丁点小事吗……
殷峥好像直到此时此刻才真正明白，他究竟为什么会自杀。
因为他曾经得到过一份关爱。
不管那份关爱是因何产生的，是在何地产生的。是怎样的扭曲、癫狂，怎样的血腥、残忍。
但总之，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一份关爱，他生命中唯一的一份。
而他失去了。
一直找不到。
所以他没有办法继续在那份关爱消失的世界里活下去。
这就是他想死的原因。
他不想再跟他的父母探讨什么爱不爱的。说出口他都觉得荒谬。
很小的时候，他们两个都离开了。就在同一个城市，也很少能见到。他渴望过他们的关心和疼爱，但始终不能得到。
而今天此刻，他也明白了。
未来永远，他都不可能指望在这两个人身上，得到任何来自父母对孩子的关心与保护了。
呵，家？
他有家吗？
一个人长大的自己，有家吗？
他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长水澜在后面追：“你——”
“啪！”
殷理河拍了一下桌子：“随他去！”
长水澜停下来，怒视殷理河：“都是因为你！都怪你！如果不是因为你，他能变成现在这样吗？如果不是因为你，很多事都不会发生！”
殷理河也怒了：“你不要老毛病又犯了！旧事重提，有意思吗？！”
“你……”
殷峥越走越远、越走越快，将那熟悉的争吵声远远抛之脑后，再也不要听到、见到。
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到海极市，迫不及待。
飞机落地时已是深夜。第二天，当太阳升起来，就是他和越廷约定的登岛的日子。
殷峥回去好好地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他不想睡觉了，立刻就要出门。
他发消息给小周，让把那辆刹车有问题的车送去检修，自己开了另一辆。
天还没亮就到了医院的宿舍楼附近，他把车停在旁边的小路上。
很快……
很快就可以……
强烈的期待，慢慢将他从悲伤中解救出来。他一点也不觉得困，这么久没睡了，又连续奔波，他却很有精神，远远看着宿舍楼的楼梯。
天色渐渐亮起，海边的晨雾被微风轻轻散去些许。
“叩叩。”
敲车门的声音。
殷峥扭头，按下车窗。
越廷站在车外。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衣，眼底有淡淡的乌青，面容有些疲惫。但站在晨雾里，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
越廷刚从实验室回来，不眠不休地赶在今天太阳升起前完成了全部五十支A剂的制作。
走进小路时看到一辆陌生的车静静停在路边，他似心有所感，一股强烈的感情驱使他靠近，轻叩车窗。
他弯下腰从车窗外看着车里的人。
是他。
殷峥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笑来。
“你来了。”
他极少这样明媚的笑，乌发披肩，整个人显得格外的生动漂亮。
越廷轻轻点头：“嗯。”
殷峥按下开锁键。
“上来吧。”
越廷打开车门，坐进去。
殷峥有些紧张，双手紧握着方向盘。
“登岛许可，你带了吗？”
越廷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一张金色的卡片。
殷峥也拿出另一张。
一模一样的金色卡片，上面绘着脚踩七色宝莲的白衣观音。
“那我们，我们走吧。”
越廷点头：“嗯。”
他也不觉得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