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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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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度走后,关月舒才想起来,他忘了问一件事——裴度为什么会认识望尧。
在摆渡车上,杏仁酥说裴度给他们引荐了一位投资人,指的应该就是望尧。
……仔细想想,他们认识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裴度似乎家境很好,望尧也是富家子弟,可能是生意上认识的。
倒是自己和望尧和裴度同时有交集,是件更不可思议的事情。
关月舒把输入框的那句话删掉,想着自己可能是很幸运很幸运的人,才能遇到裴度。
他已经学会了忽略掉不好的人和事,只去想那些很好的事情。
关月舒正想着,忽然有人敲了敲门,有一道温和的女声在外面响起:“先生您好,浴衣放在门外了。还有您要的甜点。”
他没有要甜点啊……
他打开门,看见外面站着两位笑容温柔的服务员,手里都托着一方深色木制托盘,各自放着叠放整齐的浴衣、和一个食盒。
还有站在后面、抱着手臂的望尧。
关月舒立刻就想把门关上,可是望尧两步走过来,挡了一下。
他抬眼看着望尧,眼里蒙着层水汽,像是惊慌失措的小动物。
望尧也没有说话,将门推开,示意两位不知所措的服务人员把东西送进来。他自己则踱步而入,态度自然从容,好似他才是房间的主人一般。。
关月舒看他登堂入室,看着服务人员把东西放下后,始终浑身僵直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那种无助的境地里。
望尧四下环顾,看见熟悉的双肩包,又回头望向他,把他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目光极具侵略。
几年过去,关月舒好像还是一点儿没有变,依旧漂亮,依旧纤瘦,身形好似从中学开始就没有变过。
——他照着记忆给他选的衣服,应该是合身的。
“换上。”望尧说着,又靠近了一些,盯着他,“然后跟我出去。”
关月舒不说话,也没动。
望尧笑了一声,继续说:“你现在在原子公司当……原画师?刚刚入职?”
对方没有丝毫回应,望尧也没有尴尬,只是自顾自说下去:“刚刚我遇到你们范总,交流了一下,他好像对AI作画很感兴趣,正巧我手下也有公司有这方面的项目。”
关月舒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接着道:“我建议他以AI逐步取代人工,降低成本,提高效率,美术组就不用保留这么多人了。”
“小猫,你觉得你的工作还保得住吗?”
关月舒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自己,而是美术组的其他人,如果他们因为自己被裁了,他会很难受的……
望尧一直以为关月舒在海市,他前几年在国外,回国之后就扎根明州,手伸不到关月舒身边。能在这里遇到关月舒,也颇感意外。
他刚刚让人查了关月舒这几年的经历,休学一年之后又重新考试,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养好手的缘故,没有走艺考,而是上了所普通大学,业余时间接画稿养活自己,在网络上也算有点名气,毕业之后就在家中接稿,一个多月前才来明州工作。
关月舒在绘画上很有灵气,无论如何都会想走回本应该走的路上。他猜他应该很珍惜这份工作。
“当然,你也可以跟你那个小男朋友走,不过文芯蕊那个项目不大靠谱,没有关键性技术突破,根本不可能落地……”望尧说,“所以你最好把握好机会。”
什么机会……?
关月舒抿着唇,依旧不说话。
望尧对他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凑近他,抓住了他的手,把他吓得浑身发颤。
他的手依然漂亮,白皙瘦长,骨节分明,看不出被踩断过的样子。
望尧摩挲着,怜惜而温存,低声说:“还生我的气?不跟我说话算是什么报复?”
他不知道,关月舒不是赌气不跟他说话,而是不能说话。但即使知道了,望尧只会多几分兴味而已。
对他而言,关月舒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有趣的玩具,他一度被这个玩具牵动心神,但也能很轻易地冷静下来。
望尧攥着他的手,微微用力,扯着他的衣服,露出了大半肩膀。关月舒开始拼命挣扎,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用脚踹他,但是始终无济于事,他像是又回到16岁那一年最无助的时候,权势和力量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关月舒身上的一切都恰到好处,肩宽与髋骨比例介于男与女间,线条在腰收束得干脆利落,可不至于太刚硬,也不至于太柔软。
望尧的弟弟望舜曾向他讨要关月舒作为绘画模特,他当时毫不在意地转手出去。
他此刻却莫名生出一些后悔。
失神的片刻,关月舒低头死死咬住他的手。他咬得牙酸,嘴角不自觉流下涎来,尝到了血腥味。
可是望尧却仍旧不为所动,也不撒手,仍是那副打量着什么、饶有兴趣的表情,他另一只手捏着关月舒的后颈,捏猫一样把他拎起来,强行亲他。
他好像只有亲关月舒的时候不反感。
和少年时的那个意外的吻不一样,带着浓郁的血腥气息。
望尧怔忡片刻,终于舍得松开手,关月舒踉跄几步,趴在旁边低头一声声干呕起来。
他忽然道:“你觉得望舜怎么样呢?他很喜欢你,你们又都是学画的,有共同语言。他会给你一个类似于助理的身份,让你住进主宅的。我们还可以天天见面……”
望舜对关月舒的痴迷几乎是摆在了明面上,就像今天他说见到了关月舒,望舜就迫不及待地要赶过来,要见他。
关月舒抬头看他,眼圈是红的,死死咬着唇。
望舜?那个偷走他的画作,冒名他的奖项,顶替他的艺考名额,最后拍拍屁股去国外顶尖艺校留学的人?
这就是他们的喜欢吗?
他花了那样多的心血,不停地练习,从天亮画到天黑获得的一切,都是这些权贵公子弃如敝履的东西。他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地方,他们却伸伸手就能够到。
“或者望禹?”望尧皱了下眉,不是很愿意提起那个没出息的弟弟,“我已经把望汤弄死了,可惜,这个家里不能再多一个男孩了,不然会影响我的继承……”
“不过等老头死了,我们两个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他居然笑了笑。
简直是疯子……
“什么不麻烦?”
裴度?
他没来得及看清,一道身影已经扑过去,像是迅捷的防爆犬一样,和他扭打在一起。
关月舒只觉得自己被人拉了一把。他回头,是杨桃。
杨桃把他拉到一边,小声关切道:“小麻薯,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