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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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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桃原本正在和几个同事打牌,是被披萨大帝一个电话叫过去的,去了一看,茶室里还坐着大番薯——也就是范总,他们的大boss。
她立刻变得战战兢兢,沾了个椅子边坐下。
裴度自然是不怕大番薯的,他自己拿着股权,家里有钱有背景,来大番薯手下工作反而是给他面子了。但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仔,十分珍惜自己的工作。
大番薯就算笑着,也有股凶悍劲儿,让人感觉不像是游戏公司老板,倒像是道上混的大哥。
裴度转过头问她:“范总想问,关月舒是你招进来的?”
大番薯还有别的生意,也不只靠这一家游戏公司赚钱,一贯不怎么过问经营管理细节,更别说过问一个员工了,怎么突然就问到了关月舒头上。
之前裴度问关月舒的情况,她可以把他怼回去,那是因为大家很熟,她也知道裴度不会在意。
但是面对大番薯,她只能老老实实坦白:“是的,关月舒走的是社招,招聘是我负责跟进,作品集美术组已通过,全部流程都是合规的。”
杨桃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范总,关月舒是残疾人,但他只是不能说话,不影响正常工作,我们是综合考察过才把他招进来的。”
裴度沉着脸,大番薯脸上看不出喜怒,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杨桃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来,说了两句话,更加困惑地跟着裴度走。
到了外面,冷风一激,杨桃泡晕了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一点,忽而想到——他们该不会要开除麻薯吧?
穿过连廊,裴度却忽然回头,面色冷漠:“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杨桃这才敢说话:“老大,你们要开除麻薯?他是残疾人,父母亲人都不在了,一个人来的明州,很不容易才找到一份工作……”
裴度怔了一下,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杨桃知道裴度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引发同情在职场上没什么用。
她不得不快走几步追上去:“就算讲岗位匹配度他也没问题。麻薯画画很厉害,而且又快又好,专业能力绝对能满足岗位的要求。寿司那个人你知道,嘴巴刻薄得很,天天在网上嘴这个嘴那个的,连她都说不出来一个不好的字……”
裴度没说话。
杨桃接着道:“招他还减税。”
已经到了住处门口,裴度停住步子,问她:“关月舒是不是休学过一年?”
“GAP不至于犯了天条吧!”杨桃惨叫,“就因为这个要把他开了吗?”
裴度撇了下嘴,说:“我是看他的毕业年限和他的出生年份猜的……哪个时候休学的?”
杨桃:“高中……高二。”
“他的大学好像不是艺术类专业。”
很普通的一所大学,专业也是大类。
“这个不影响啊……”杨桃气若游丝,“老大,我们招画师只看作品集,不看学历专业……真的,你看下他的作品集就知道了,我不懂美术也觉得很惊艳……”
裴度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只是说:“查一下他高中,为什么休学,艺考成绩怎么样,和同学关系怎么样……”
杨桃说:“我是hr又不是侦探!”
裴度:“私活,给钱。”
他掏出手机打了一笔款给杨桃,对方立刻惊艳闭嘴。
“这是50%定金,再查一下另一个人,叫望尧。”
“算两笔。”
“可以。”
裴度又付了另一笔定金,径直进了门,杨桃紧跟在后面说:“咱们说定了啊,不论查得怎么样都得付尾——”
杨桃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她没反应过来,裴度已经冲上去和那个人扭打在一起,杨桃赶紧把可怜兮兮的麻薯拉到一边,避免他被战火波及:“小麻薯,你没事吧?”
关月舒眼睛湿漉漉的,摇摇头。
她摸了摸麻薯的脑袋,还没说出句安慰的话,那边的混乱似乎已然结束,屋内一片狼藉。常年的健身和拳击训练让裴度解决战斗的速度极快,他揪着望尧把他摔到杨桃他们面前。
披萨大帝真是文治武功!
字面意思的武功。
裴度抓着望尧的头发,让他抬起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脸,语气依旧平淡,冲着杨桃说:“让你查的就是这个人。记下脸。”
杨桃:“这咋记?”
旁边麻薯举起手机默默拍了张照,然后给杨桃发消息:「我传给你。」
杨桃:“哦哦,谢谢宝宝……呃陛下你再说一下他叫啥来着?刚刚没听清,怎么又是汪又是咬?”
望尧露出一个凶悍的表情,裴度的手收紧,抓着他的头发让他抬得更高了一点,简短道:“望尧。”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活腻歪了裴度!望家也是你能惹的?!”
杨桃虚心求教:“老大,咱们这句话也记吗?”
“你写进报告吧,”裴度说,“我按字数给你算钱。”
杨桃立即记下来:“望尧口头威胁披萨大帝。”
裴度:“……”
裴度看了一眼旁边偷偷笑的关月舒,说:“你们俩出去吧,去找廖阔玩去……关月舒,衣服穿好。”
关月舒乖乖把衣服拉拢。
杨桃一边记录一边念:“披萨大帝爹味初显。”
裴度:“没让你给我写起居注。”
杨桃笑嘻嘻地拉着关月舒出去。他们走后,裴度才松了手,冷眼看着望尧自己摇摇晃晃站起来。
望尧倒是没有再反击的想法,盯着裴度的冷脸,忽而笑了下:“哦……你也喜欢关月舒?”
裴度不搭话,只是低头收拾起地上散落的东西。
他听见望尧在背后说:“可惜他有男朋友了。”
刚刚裴度还让关月舒去找他那个小男友,他不知道裴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度了,也可能是为了在关月舒面前树立一个好形象?
裴度今天无语的时候太多,懒得回,让望尧把炮火集中到杏仁酥身上也挺好的。
他把关月舒的背包拎起来,挎在臂弯,看了眼桌上的蛋糕。
这里叫餐需要拨打电话,没有线上留言渠道,小麻薯又说不出话,所以蛋糕应该是望尧带过来的。
望尧继续道:“我让你们范总开了廖阔,这不是为你铺路吗?”
裴度终于舍得施舍给他一个眼神,说:“你还要求开除关月舒。”
“对,”望尧说,“让他走投无路,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只要伸出援手,不管是谁他都会无比感激、无比依赖……这难道不也是为你铺路吗?”
“他只会觉得我是你的同党,”裴度转过半个身子,盯着他,“然后像恨你一样恨我。”
“你装什么?你和我明明是一样的人。”
“不一样……”裴度拿起那方小蛋糕,“至少我能承认我喜欢他,你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望尧还要说什么,裴度已经抄着蛋糕往他脸上砸来,面无表情,动作粗暴,将他推搡至旁边的柜子上,按着他的脑袋把蛋糕硬往他嘴里塞。
“唔……唔!”
嘴巴那么臭,得糊住了才行。
望尧整个脸上都被甜腻厚重的奶油糊住,什么都看不清,直到喘过气来,扒开眼上的奶油,只看见裴度单肩背着与他宽厚肩背不相称的小书包、潇洒而去的背影——“操!”
——
“沾了点灰。”裴度把书包递给关月舒,“你看一下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少?”
“脏了是吧!我来洗我来洗!”旁边杏仁酥马上献殷勤,“温泉水手搓!”
关月舒乖乖地把书包掏空递给他,自己则听裴度的话,查看起自己的东西来。他只背了个包,除了换洗内衣,还带了削好的铅笔和厚厚的速写本,还有诸如充电线之类的杂物。
他们换了一个更偏些的独院,有室内温泉,杨桃似乎是把麻薯交给杏仁酥之后就走了。
杏仁酥本来就泡在汤里,这会儿勤勤恳恳地给关月舒搓起了书包,顺便为他展现自己也是有肌肉的。
关月舒穿着浴衣,坐在水池边一一查看,灯光暖融,水流潺缓,他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那是极婉约含蓄的一种漂亮。
裴度盯着他装贴身衣物的小包,站着没动,想了许多,以至于有些惊讶自己想象力的跃进。
杏仁酥说:“洗好了洗好了洗好了!还有没有要洗的?……哦哦这个我也给你洗了吧。”
他眼疾手快,热情地拿过水池边的小包,抖出里面的小裤裤来。
杏仁酥羞涩道:“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关月舒急得脸都红了,慌忙要夺回,差点儿摔进水里,被裴度揽着腰拽回来,他比划了几下,裴度没看懂,只是下定决心以后要学手语。
关月舒绝望地看着杏仁酥开始羞答答地为他热脸洗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