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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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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度说:“下车。”
杏仁酥抗议:“我都这样了,你还要赶我下车?!”
还没等裴度回复,杏仁酥又说:“而且外面都下雪了,那么冷,你要冻死我吗!”
车子熄了火,随着开关门声音,杏仁酥挣扎着起来,看见他们两个人已然站在车外,他也只好又爬下来。
天色渐晚,外面的雪下大了,在路灯投下的暖色光锥内飞旋飘舞。防滑链碾过雪地的咯吱声响渐近,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他们面前。
“这不是我那个牌子的车吗?”杏仁酥看了眼裴度。
不过是高端产线的,比他的车贵多了。
“关月舒上次坐没晕。”裴度说。
行吧,他还以为是考虑到他呢。
有人下车,恭敬地给裴度送上车钥匙,还有一件厚外套,接着开了裴度的豪车走。
他把衣服递给了关月舒。
“套上。”
杏仁酥也冷,但还是哆嗦着凑上去帮麻薯穿,裴度拦住他,就把车钥匙递过去:“这车是怀档,我开不惯,你开。”
……还真是考虑到他了!不过是这方面的考虑!
裴度说着,无比自然地从他手里扯了衣服来,自己帮关月舒套。他动作利索地套了袖子,把拉链拉到最上面。关月舒下张脸都埋进柔软毛领里,露出圆圆的杏眼,羞怯地瞧着他。
……真可爱。
他又弯了弯自己的胳膊,幅度很小,示意太厚了,行动不便。
裴度只感觉自己可爱侵略症都要犯了,退后半步,咳咳两声说:“这车空调系统一般,你坐副驾,前面暖和。”
关月舒眼睛睁弯了下,很乖地爬上了副驾,和杏仁酥四目相对。
杏仁酥又懂了——裴度老大又给他创造机会了!
而且毛毛领的关月舒也太萌了,他有点受不了了……
杏仁酥搓搓鼻子,发现关月舒艰难地弯着胳膊去够安全带,立马说:“我来我来!”
披萨大帝真是神机妙算,怪不得要让麻薯宝宝穿这么厚!简直处处是机会啊!
他探过身子,帮关月舒扣上安全带。
关月舒举起大拇指,弯曲两下:谢谢。
杏仁酥这段时间学了一些基本的手语,还特意学了怎么打比较帅一点,这时来了劲儿,潇洒地比了个“不用谢。”
关月舒眨眨眼,好像是没看懂。
杏仁酥怀疑是自己光顾着帅,动作变形了,顿时有些尴尬:“我是说不用谢……”
关月舒笑了笑,没有像他那样,收刀般平拽出手臂又收回,而是虚握右手,左手成爪从里掏出,而后外翻,像是扔掉东西,更像是猫猫爪爪开花,再接着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这才是不用谢啊……”
关月舒点头,又要了手机打字:「手语也是有方言的~ε(*´・ω・)з你比的应该是明州这边的说法。确实要帅一点。」
刚上了后座的裴度看着他们,忽然有些后悔……啧。
冬季天黑得快,天光如同坠落,只是这一会儿,外面已然黢黑一片,只剩路灯昏黄。雪天驾车几乎是在明州生活的必备技能,但雪天夜间行车难度又上升了一个层级,杏仁酥开得小心,在山道上磨蹭着。
就在快出山的时候,杏仁酥忽然说:“咱们后面怎么跟了辆车?”
关月舒扒在车窗上去看后视镜,被远光灯晃了眼睛,下一瞬,便有巨大的冲击感从侧面袭来,随即是瞬间爆出的安全气囊将他死死抵回。
好半天,关月舒从耳鸣心悸中回神,隐约察觉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把他从车里往外拽。
裴度把关月舒抱出,看见望尧从另外一辆车上下来。
飘飘落雪,望尧的手插在兜里,看向从变形的主驾驶位踉跄着爬出来、躺在雪地上的廖阔,轻啧了一声。
怎么这都撞不死?
他眼睛扫过裴度他们,发现关月舒被他抱在怀里,紧闭着眼生死不知。
“月舒……”
他不自觉往前一步,裴度冷声喝道:“你找死?”
关月舒还处于持续的耳鸣中,只隐约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说话时胸腔的震颤,他勉强睁开眼看去。
路灯下,前面斜停着一辆越野车,下来了两三个人,都站在不远处,似乎是望尧的人。
裴度低头来看他,看口型,好像是问——没事吧?
其实他浑身都好疼,但还是很乖地摇头。
裴度单手揽着他,打起了电话。
关月舒从耳鸣里逐渐挣脱,只听到裴度说等下把位置发过去,猜测是要车来接他们。
望尧依旧盯着关月舒,说:“我这里有现成的车。”
“不用。”
“只送关月舒,没说送你。”望尧冷嗤,指了下还瘫坐在车边的廖阔,“更不会送他。”
望尧觉得裴度也很可怜,非要坐在关月舒和他男朋友的车后座,当电灯泡吗?
裴度不予理会,地上的廖阔缓了缓,扶着车身起来,喘着气扑过来冲了望尧挥拳。
望尧全副注意力都在关月舒那边,一时不察,被廖阔打中了伤处。
廖阔又补上一拳:“你神经病吧!把我杏仁露扔水里,又开车撞我,我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
望尧顿了下:“杏仁露是谁?”
“我的电脑!”廖阔咬牙切齿,“大哥!我请问呢,我得罪你了吗?”
望尧说:“你跟关月舒分手。”
廖阔:“……?”
望尧看他那呆傻样子,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跟关月舒分手,我就不针对你。”
廖阔张了张嘴,又闭上,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那笑容竟让望尧有些毛骨悚然。
只见他吭哧好半晌,有些羞涩地讷讷开口:“真是当局者迷……原来我和麻薯这么般配,嘿嘿。”
在嘿嘿什么啊?!
关月舒怎么会喜欢一个傻子?
关月舒怎么宁愿喜欢一个傻子都不跟他处?
凭什么?为什么?
他怒从心起,也是一拳揍在廖阔脸上,两人迅速扭打起来,廖阔显然没有裴度那么能打,又刚遇到车祸,望尧则是白天就被揍了一顿,二人半斤八两,谁都占不了便宜。
直到裴度打断:“走吧。”
呼啸的风声卷来螺旋桨的哒哒声响,他们不远处的平整山路上,一辆直升机悬停在三五米的高度,正在缓慢下沉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