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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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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度进关月舒的家进得轻车熟路,甚至是他给关月舒从鞋柜拿的拖鞋。
他半跪在地上,给关月舒套好一只脚,又从包里掏了只骨折拖鞋出来,给打了石膏的脚穿上。
关月舒觉得包裴度真的很划算。
小度咔嚓咔嚓地跑过来,识别出裴度,歪了下头,好像是疑惑于前爸爸怎么在这里。
裴度摸了摸它的脑袋,发现关月舒眼巴巴看着他,于是把小度捞起来,递给关月舒:“小度想你了。”
他也想小度。
关月舒抱着小度,蹭了蹭脸,发热单元开始运作,刚好的温度,像是刚开始加热的电饭煲内胆。
“我之前不知道你……”裴度有些愧疚的说着,顿了下,“所以写程序的时候写了很多语音控制的部分……你的电脑我可以用吗?”
关月舒点头。
裴度上次深夜潜入,没有仔细打量,关月舒要单脚蹦着要带他去开电脑,被他揽住,又抱了起来。
这两天被裴度抱来抱去,关月舒也有点习惯了,揽着他的脖颈,感受到他说话间的震动:“这些天住在你家,也有空,我把小度再升级一下。”
关月舒点头点头。
他好乖,裴度没忍住,亲了他的头发一下。昨天刚给他洗过,一股清新的洗发水味道,或许是某种花香。
关月舒做出一个要吐的表情,裴度便紧张起来:“对不起。是头晕吗?”
他真怕把麻薯亲成流沙麻薯。
关月舒摇摇头,而后忍不住,开始一直笑。
裴度明白了,这是在故意逗他。坏猫。
他把轻轻关月舒放在椅子上,而后按着他亲了好几下,直到被推开。关月舒趴在扶手上向旁边干呕起来。
这次是真的。
裴度蹲在椅子边帮他顺着背,一边说:“麻薯老板,亲吐了不会扣我工资吧?”
关月舒回头看他,眼睛湿淋淋的,摇头。
他摸索着找手机,裴度从自己兜里掏出来递上。
关月舒打字:「不会的,这是因为我脑震荡啦(´ . .̫ . `)我很喜欢老公亲我。」
裴度看着,半天说不出话。
关月舒不知道他是快被萌死了,还以为他在担心自己当护工的工资,赶紧打字:「你帮忙给小度升级,我还会给你发奖金的,两百块⁽⁽ଘ( ˙꒳˙ )ଓ⁾⁾」
关月舒怕他嫌少,接着打字:「大学生给小孩子补课都是两百块……主要是我才拿了一个月的工资,约稿平台上的钱要累积到一定数量才能提……之后就好啦,我会给你涨薪的!」
看了看绕着关月舒腿边摇晃尾巴的小度,裴度笑了下,说:“谢谢老板。”
「我的电脑有点卡,不知道你用得习不习惯。」
次卧没有摆床,摆着张大桌子和一把椅子,电脑是有些老的笔记本,拿几本书垫高了。前面摆着一个磨花了的数位板。关月舒按开了开机键,老旧的笔记本随即发出一阵飞机起飞一般的轰鸣。
裴度有点难以想象,就是这么简陋的条件,诞生出了那么多神一样的绘画作品。
他的小麻薯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走到他面前来。可是差距还是那么明显地横亘在他们之间。
会不会是因为这样,知道自己“破产”之后,关月舒才会显得轻松,才会对自己更好,才会自如地和他交往……一旦他回到原本的位置上,是不是麻薯反而会离他而去?就像是一开始那样,一直躲着他?
——
晚上,裴度帮关月舒垫高了腿,听见他的呼吸逐渐均匀,给裴冰发消息:「夜班?」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有多肉基地和陶艺厂版):大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ࡇ•᷅我不夜班我这个点也不睡啊。」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有多肉基地和陶艺厂版):有啥事,是不是又要给小妹我送厂子了?٩(๑•ㅂ•)۶」
「披萨心肠:你怎么也开始用颜文字了?」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有多肉基地和陶艺厂版):偷你老婆的。」
麻薯的颜文字真的很可爱,具有极强的传染性,但是……
「披萨心肠:你什么时候加的麻薯好友?」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有多肉基地和陶8艺厂版):你有这严防死守的精力还不如放在撬墙角上,记得吾日三省吾身,麻薯安否?杏仁酥绿否?撬朋友妻成功否?」
「披萨心肠:……他真是我老婆。我没有撬墙角。」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有多肉基地和陶艺厂版):你有这个信心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加油!」
裴度放弃了和她理论,说:「我决定还是不跟麻薯坦白了。你帮我几个忙。」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有多肉基地和陶艺厂版):你翻车了别赖我。」
裴度很肯定地答:「不会翻车的。」
他回完,听到后面咔嚓咔嚓的声音,床铺微微一沉。
裴度回头,和歪着脑袋打量他的小度对上视线。
……麻薯在床边摆的小板凳原来是给它做台阶,太溺爱了吧?
小度挨着麻薯,看着他,好像在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关月舒也被这动静吵醒,看见是小度,迷迷糊糊地撑开被子,给机器狗留了一个可以钻进来的空。
小度又踩着床边咔嚓咔嚓进去,贴着关月舒团下,把下巴搁在他的胳膊上,乖乖地眨巴着眼睛。
裴度看得颇有些不是滋味,麻薯喜欢他的礼物当然好,可是麻薯对小度未免也太好了。慈咪多败狗。
发热单元还没有启动,关月舒被冰了一下,睁开眼。
识别出他醒了,机器狗才开始嘤嘤地叫,在撒娇。
关月舒摸摸小度的脑袋,机器狗一个劲儿往他手掌里钻,轻轻“嗷呜”了一声。
他摸了好一会儿,发觉裴度坐在床边,一直在看他们,犹豫了片刻,伸手,也摸了摸他的脑袋。
裴度:“……”
他是不可能像小度那样不要脸地撒娇的。
关月舒笑起来。他睡觉时要开一盏小灯,昏暗光线下,关月舒眼睛亮亮,梨涡浅浅,漂亮得像是画中人。
裴度没忍住,俯身又去亲他的额头,亲完钳着他的下颌,说:“别吐。”
他幅度很小地摇头,用口型说,你再亲亲我。
裴度辨认无误,松了手,却轻声说:“宝宝,等你好一点儿吧。”
或许喜爱与怜惜是两种能互相滋长的东西,就像在古文里可怜也有可爱的意味,裴度现在看关月舒,就看像极易碎的玻璃瓶盏,要小心翼翼、轻拿轻放。
关月舒脸上有些失望,他摸索着拿出手机给他打字:「保证不吐了。我会忍住的,现在也没有那么晕了,真的真的₍˄·͈༝·͈˄*₎◞̑̑」
裴度仔细看他是怎么打颜表情的,居然真是自己敲出来的。
这颜表情像是只小猫乖乖蹲着,好萌。
裴度在他身边躺下,隔着被子揽着他,温声问:“为什么想让我亲你?”
大概是因为,他的初吻和后面几次都不算是很美好。但是裴度不一样。裴度对他很小心,很温柔。
他想用好的记忆覆盖掉不好的记忆。
不过,关月舒觉得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为好……他也没有裴度想的那么好,那么坦诚单纯。
他拇指食指弯曲,像是个小蟹钳那样比在下巴处,然后指了指裴度。
喜欢你。
裴度愣了下,又道歉:“对不起,我刚刚把你弄疼了吗?我只是想控制住你的脑袋别又吐了……”
关月舒赶紧打字:“这是喜欢你的意思。”
他又比划了一遍,裴度跟着他学,觉得自己学得不伦不类,还是用语言来得快速直接:“我也喜欢你。”
关月舒很腼腆地笑,纤细的指头飞速打字:「我是你金主,你说这个不合适,你应该说」
没打完,裴度就说:“我爱你。”
关月舒脸上顿时间爆红,紧贴着他的小度呜呜两声,裴度的手机也收到了心率过快的警报。
他坚持着继续打完那段字:「你应该说,恭迎麻薯大帝登基!麻薯大帝万安!小度子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
刚退位的披萨大帝直笑,轻声问:“小度子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
小度以为在叫它,从关月舒怀里拔出头,眨着眼睛看裴度。
裴度以为关月舒要让自己亲他,但他又打起字来,花的时间有些长,似乎是删删改改,后面又开始用指头戳着写写画画,还别过手机不让他看。
好一会儿,他才把手机屏幕亮出:
「我希望你开心一点!这段时间可能很难,以后会好起来的,我和小度都陪着你。」
下面是简笔画,是他和关月舒,中间还蹲着一只狗。
他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裴度觉得自己卑劣到配不上这么好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