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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流星雨 不要告诉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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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炽灯闪了一下。
江舟没太在意,专注地对着镜子戴耳钉。
她的耳垂已经空了很久了,还记得这对耳洞是当时和陈最一起去打的。
那个时候的她跟现在一样,总是患得患失,想着要给这段感情留下点什么。
思前想后,纹身又太疼了,别的好像也不太能够记忆深刻。
偶然一天听到他们说一起去打耳洞的人下辈子也不会分开。
所以,她连夜拉着陈最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打了这对耳洞。
现在想想,当时真是傻得可以。
一切都收拾好了,现在只等着陈最的电话就能出门了。
江舟拿出手机,刚解锁就看见一则短信。
是医院发来的。
【江舟女士,您的检查报告已经全部生成,请您点击下方链接查看。】
指尖微微颤抖,江舟咬了咬唇,果断点开了链接。
今天的网速格外快。
下一秒,一份检查报告就弹了出来。
跳过那些她看不懂的指标,目光稳稳落在下面的一行诊断结果上。
结果显示她的一切都是正常的。
可这不应该啊。
那那些幻觉和梦是怎么来的?
她不信这一切只是虚构出来的。
为了找出这些怪异的源头,她翻出画本,打算将那些幻觉都画下来。
画下来,仔细看,总能找到答案吧。
第一篇,她画下那个暴雨天,抬高的伞面遮住陈最的脸,只露出他修长的身段,穿着工作服,从雨中朝她走来。
第二篇,是白鲸馆,蓝色的水体在陈最身后晃动,柔和的光线下他紧皱着眉,一团白色光斑出现在他的脸上,这是江舟第一次看见白光。
第三篇,阴雨绵绵,小兔山像被乌云盖住,她无从下笔,也不想回忆。
第四篇,晴天,海洋公园门口的花店里,她看见陈最拿着一束桔梗,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咔嚓声。
第五篇,还是海洋公园,她在海狮馆外等着陈最,画纸被几条利落的线条分割成几个部分。有她泪流满面地说谎,合照撕成碎片,有那只拿着贝壳的手和月亮湾,有那个雪天她和陆礼升撑着同一把伞。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画面。
第六篇,噩梦,她看见陈最被推出手术室,看起来很冷的样子。回想起陈最那张惨白的脸,纸上的笔尖不由得顿了一下。
第七篇,她把这张纸分成了两个部分。一半是月亮湾的日落,金灿灿的海面像一面镜子,另一半是夜晚的月亮湾,陈最坐在沙滩上失声痛哭,手里捏着那枚贝壳。
第八篇,第八篇……
江舟心痛到连笔都快拿不稳了,眼眶酸胀得厉害,她也说不清楚究竟为什么哭。
带着热气的风将窗台上的薄荷香气送来,清凉的味道让她暂时振作起来。
她握紧画笔,在第八篇上认真画下陈最的样子。
画里的陈最穿着蓝白相间的工作服,腰间挂着饵料桶,里奥贴在他的身边,抬起头讨吃的。他微微弯腰,摸了摸里奥的脑袋。
这是她想象中陈最和里奥相处的画面。
江舟放下笔,认真地翻看她画下的内容。
一切的开端是从白鲸馆开始的,从那以后那团白光就经常出现。
白鲸馆……
为什么是白鲸馆?
还没等她想出点头绪,桌上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了。
是陈最打来的电话。
“喂?”她接起电话,声线还有些不稳。
“舟舟,我到你楼下了。”
“好,我马上下来。”
车里只有陈最,江舟往后排看了一眼,问道“李驰呢?”
“他说临时有事,让我们去。”
江舟清楚,这哪是临时有事,分明是故意给陈最制造机会。
她笑了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他对你还真好。”
陈最挑了挑眉“我也觉得。”
——
傍晚的小兔山吹着凉风,今晚挤在山顶的人不少,大家都在等着那场流星雨。
江舟忍不住感叹“真是好幸运,流星雨哪能说有就有,偏偏我们俩还能一起看。”
“上次你不是睡过头忘记许愿了吗,这次可不能再睡了。”
江舟不服气,侧头看着他“那还不是因为你不叫醒我!”
陈最失笑,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好好好,都怪我,这次我一定叫醒你。”
山顶的视野很好,远处城市的灯光像一片倒扣的星河。
有人在唱歌,换了好几个旋律,都无一例外地温柔。
陈最仰头看着天空,突然哼起来那首他曾在这里唱过的歌。
他看起来很安静,可抱着江舟的手却越收越紧,好像一松手江舟就会消失一样。
听着他的声音,江舟渐渐睡着了。
她没有看见,陈最的眼泪悄无声息地被风吹落。
迷迷糊糊间,耳边轻柔的旋律里突然挤进来另一个声音。
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
“我们的建议是不治了。病人现在很痛苦,趁病人意识还没有清醒,不如就让病人安安稳稳地走。”
然后是陈最的声音,近到好像是从脑袋里冒出来的一样。
“不要告诉她。”他说“求求你,不要告诉她。”
他说的那个她,是谁?
江舟觉得脑袋好沉,耳边的声音渐渐变远,她好像被泡在水里一样。
四肢被涌来的浪推动着,她感到一阵寒意,还有——
那道白光。
白光越来越近,像一扇门,她努力想要看清门后的世界。
好像有一道人影……
又好像不是……
她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完全进入那道光里了。
万念俱灰的那一瞬间,突然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舟舟?舟舟!”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先是惨白的、冰冷的灯光。
四周都是白色的墙,头顶的白炽灯比家里的那盏亮多了。
这里是……医院?
江舟疑惑不解地看向身旁的陈最,他的脸色不比自己好到哪儿去。
“你终于醒了舟舟。”他松了口气“都怪我,没注意到你发烧,还以为你只是睡着了。”
我们不是在山顶看流星吗?
江舟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像刀割一样疼,她一个音也发不出。
似乎真的只是发烧的症状。
可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醒来之前听到的那段对话又是什么意思?
江舟十分不安,她抓住陈最的手,企图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蛛丝马迹。
可陈最却似乎有意隐瞒。
“别害怕舟舟,我在呢,我陪着你呢。”
我不害怕!你可以告诉我真相!
江舟用力摇了摇头,抓住陈最的手变得更加用力。
“没事的。”陈最腾出另一只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泪珠“没事的,只是感冒而已,别害怕。输完这瓶液,我们就回家了。”
不!骗子!这是什么表情?这是什么眼神!这分明就不是感冒而已!
我都听到了!你和医生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江舟情绪激动,用力攥紧陈最的手,手背上的针头因为她的动作而有些移位,小小的针孔处立马渗出一滴血珠。
“舟舟你乖,别乱动了,等输完这瓶液我就带你回家好吗?”陈最的眼底又浮现出那个几近悲壮的怜悯“舟舟,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你不是想看流星吗?今晚的流星我替你许了个愿望,那个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不要!我不要这样的答案!
江舟痛哭流涕,喉咙里发出极为难听的声音。
她开始在想,这到底是哪里?
她到底生了什么病?
陈最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条医院的短信是陈最发的吗?
那些幻觉和奇怪的光都是因为这场病吗?
她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好多好多问题,她想不出一个答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