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烙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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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如果之后的案子之间有牵连，我们再联系。”
工作人员收拾完桌上资料，行色匆匆地离开，闻因夏坐在会议桌对面，一时没有起身。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和江衡两个人，许是看闻因夏的神色有些滞愣，江衡主动开口：“闻律师，你还好吗？”
闻因夏眨了眨眼，才从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对上江衡有些关切的目光，回道：“没事，就是事情一下子变得有些杂。”
昨天和叶心分别后，他和钟林他们又抽空开了次小会，考虑到梁琨的社会地位和案情特殊性，几个人考虑起来也更加审慎。
闻因夏不能暴露江衡这边工作的进度，但几人大概也预料到了可能会有的舆论压力。
“老大，要是实在不行的话，我一个人接也行的。”
闻因夏话刚出口，被钟林和连诏一人拿着文件夹拍了一下，钟林这会儿倒是气势十足了，“拜托闻律师，你的同伴虽然做的没有你出色，但也是在云耀星今年的十佳律师之列的，总不能老是让你一个人出风头吧。”
闻因夏笑不出来，看向连诏，对方平素不苟言笑的面上也露出了点儿笑意，“这可是帮助omega脱困的重要案件，当然需要合力，做好了我们律所的名气也会更响不是吗？”
于是他们三个，连同所里的一位律师一同组建了新的团队，毕竟这次要面对的压力更大，要做的事也更多，不仅要仔细验查叶心的腺体情况还得申请人身保护令等等，他们需要给足叶心安全感。
闻因夏有些抱歉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江先生，现在这个案子可能会耽误一点时间，我们之间的委托事项可能需要再延一延。”
江衡点点头表示谅解：“目前看来我也有得忙，且我们的追求并不冲突，没关系。”
闻因夏的视线越过他投向窗外，高楼林立，上午那会儿的阳光正好，此刻远际天幕衔着的几片积雨云却渐渐压过天光，大概是要下雨了。
江衡转过身，“目前他会接受职务调查程序，媒体那边大概不会太平，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及时告诉我。”
闻因夏这次没再躲闪目光，郑重地朝他点了点头。
…
钟林玩笑说着是会场硬战，实际上也没差，闻因夏算是充分见识了一把媒体捕风捉影颠弄是非的本领，梁琨接受职务调查的消息几乎不胫而走，明明是内部调查，新闻上铺天盖地的全是编排得似乎确有其事的报道。
不过报道的风向也非常明显，统一将矛头指向了云耀星这位新上任的巡领官——江衡。
媒体们说起阴谋论来头头是道，闻因夏抽空看过几篇报道，里边儿的江衡已经被描绘成了一位只手遮天即将颠覆云耀星的大boss。
毕竟一贯呼声高、支持率也居高不下的梁琨偏偏在他来之后才出了事，很难不让人多想。
相比起来，倒像是江衡那边完全替他们这边的事转移了火力，昨天云耀星官方刚刚宣布，因为巡领官的身体原因，最近暂时停止所有面对公众和媒体的答疑环节。
距离梁琨接受职务调查已经过去了一周，这时候他差不多也要收到法院寄到的起诉状了。
闻因夏坐在诊室门口的座椅上，担心着接下来的舆论走向，颇有些心焦地笼起眉头。
右手在左手手腕上握了又松，光脉上的荧光被唤醒又熄灭，钟林从走廊尽头拿着报告过来一屁股坐下，有些奇怪地看着有些神经质的闻因夏，“在等谁的消息吗？”
闻因夏想开口否认，手腕处传来的震动却让他一瞬间急着站起身子，反应过来，才有些尴尬地看向带着打趣神色看着他的钟林，“我去回个信息。”
“目前影响不大，停止答疑环节是因为我的腺体换药期到了，担心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上一条是闻因夏的“现在情况还好吗？我看了新闻，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闻因夏看见信息时松了口气，想起之前见过的江衡戴着颈环的样子，还是隐隐的放不下心来，媒体的疯狂他是有所耳闻的，现在云耀星大厦楼下估计已经围得水泄不通了。
他还在脑海里思考着合适的措词，江衡的下一条信息已经发过来了。
“不用担心，我一直待在私宅里，人身安全都有保障。”
就跟提前预测到他要问的问题一样，闻因夏轻呼了口气。
“今天法院的文书就要寄到了，舆论方面大概又要开始加码了。”
“好，我会多安排些人手在你们身边，媒体方面不会出大乱子。今天我也会去一趟中心医院，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
闻因夏放下手腕，心口突突跳着，因为对方看上去十分轻松的语气又有些气恼，他倒是不知道，在这位江巡领官面前什么样的事才算大乱子，不过这大概就是做大人物要有的风雨自来不动如山的气质。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之前总在挂念着，心里还是会难免焦躁，这会儿跟江衡你来我往地回完信息，心里倒是慢慢地定了下来。
叶心的腺体状况不算好，第一次检查便显示他的信息素以及多样omega身体指标出了问题，于是这两天又被医生叫来做了一套详细的二次检查。
走回诊室时，闻因夏尽量换上了一个看上去比较轻松的表情，只是等他进去的时候，一向笑不离嘴角的钟林的脸上看上去都有些严肃。
叶心整个人在椅子上微佝着身子，像是做错事一样小心翼翼的，闻因夏走近给他倒了杯温水，抬头就对上主治医师竖起来的两道眉毛。
“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身体的？小病小痛忍忍也就算了，我当你是不了解病症，但你的腺体问题并发症这么多，就靠着临时标记的那点儿信息素撑着？”
大概是对方的语气有些冲，叶心被训得缩了缩脖子，闻因夏倒是很家长样地侧过身挡住他，“医生，这不是他的错，我们过来也是寻求帮助的。”
钟林在一旁还想开口，医生已经摆摆手，她是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omega女性，带着主任医师特有的震慑气场，透过眼镜片看闻因夏的眼神有些严厉。
“这些话本来是要对你的alpha伴侣说的，但你的情况我也了解了。但我也得警示你，你的腺体状况比较糟糕，这是长久以来不爱惜自己，以及你伴侣一次又一次敷衍的临时标记造成的。”
“你是omega，你的家人或是生理课老师应当从小就有叮嘱过你，要像爱惜眼睛一样爱惜自己的腺体，即便是信息素等级再低的omega，腺体也能帮助你调控全身的激素运转，维持你的健康体征，它甚至比你的伴侣还要重要。”
一旁的钟林也像参与听训一样站直了身子，只是看向叶心的神情难免带着悲悯。
医生推了推眼镜，接下来的语气却缓和了不少，“但你应该庆幸自己的腺体还有得救，跟着去做信息素试敏吧，你的疗程我还需要研究研究。”
闻因夏本想带着叶心过去，想了想又把事交待给钟林，等两人走了才神神秘秘地关上门。
“您好，如果不耽误的话，我可以问问有关腺体症状的问题吗？”
对方抬手看了看，“8分钟。”
闻因夏忙在她对面坐下，“腺体失敏症有治愈的可能吗？我是说，如果腺体又叠加了外伤的情况下。”
他说得有些颠三倒四的，对方倒像是明白了意思，闻因夏莫名觉得她在透过镜片打量自己。
“如果有高匹配的信息素配合治疗的话是有可能痊愈的，至于你说的外伤，也需要视情况而定，比如伤口的程度、是否破坏腺体处重要神经等等。”
医生似乎在等着他的解答，只是闻因夏自然不知道江衡腺体处的伤情，只能讪讪笑着站起身，“打扰您了，之后我会来拿验伤报告的。”
等出了诊室门，闻因夏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件什么事，一路低着头，手里的纸杯已经被捏变形也浑然不觉，倒是一旁的人开口提醒才不好意思地走开。
钟林发来信息说叶心还需要时间，闻因夏便找了间没人的等待室坐下，右手刚盘上手腕，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下动作，小声地开口：“没出息。”
“什么？”
耳边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他一跳，闻因夏猛地一抬头，目光落在对方的肩背上，以及颈项间的那圈素色银环，再往上，江衡略带着些疑惑的脸正对着他。
闻因夏忙紧张地打量四周，江衡很快开口：“没有其他人。”
“噢……”闻因夏低下头，江衡很自然地在他身边隔一个座位的地方坐下。
“叶先生的情况还好吗？”
“所有的检查都做过了，现在在确定疗程。”
闻因夏答完，两人一时无话，他好容易稳住心绪，状似平常地问道：“治疗情况还好吗？”
余光里江衡应该是侧过了脸看向他，但闻因夏捏着手指，没有转头。
江衡没有回答，反而说道：“没有最终标记的omega受到的伤害应该很严重。”
闻因夏错愕地转过头，发觉江衡的目光有些沉，和平时一贯冷静平淡的样子不同，对方今天看起来莫名整个人都有些闷闷的，要是他身边有个情绪指标仪，大概此刻指针快要回落到原点。
他正疑惑着，又福至心灵似的想到什么，有些怔愣，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衡说的不是叶心，而是方韫知。
闻因夏对于最终标记失败之后的事已经记不太清了，他的腺体大概是经历了短暂的戒断期，但怀孕周期要比那更辛苦，但或许是闻小年的出现太过美好，闻因夏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有因为标记和信息素吃过什么苦了。
他没办法说出实情，只能开口道：“如果是高阶omega的话，对伴侣的信息素依赖可能会少一些，不会有很严重的并发症。”
他不清楚自己的话有没有安慰到对方，稍稍侧过脸，江衡的侧脸看着比过去立体，也消瘦了许多，放空的模样莫名有些惨兮兮的。
听完闻因夏的话后，江衡的手指缓缓搭上脖颈间的治疗环。
“明明alpha是给予标记的那一方，但好像我的腺体留下他的烙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烙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