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新任总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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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早餐的碗盘收拾好之后，黎睿离开时几乎是空手走的。小别墅里的东西全部由商氏添置，没有需要他带走的行李。
门口，黎睿捏了捏商启钧的手，面带微笑，郑重地跟他告别：“下次见。”
眼看着黎睿上车离开，商启钧甩了甩手，刚才被摸过的地方好像有虫子在爬，搞得他心里毛毛的。
然而他没有搪塞，今天确实忙。商启钧没时间休息，拖着依旧有些酸软的双腿，蹒跚地上楼走去书房。
Steve共享了一份文件，是盛翊这些年来的财务报表，以及其他相关数据。
这么大的集团，要做到百分之百遵纪守法，商启钧认为不太现实，仔细点查，一定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我已经大致检查过一遍，没有什么大问题，非要抓鸡毛蒜皮的细节，最多也是给罚点款。”远程会议的另一头，Steve依然只打字。“就是做了标注的这些部分，你看一下。”
“意料之内。”
商启钧根本没指望从财务方面一把将黎秋云打下去，真有那么容易抓的大纰漏，盛翊的整个财务部不如回家卖红薯。
但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从内部文件里挖到的小漏洞现在派不上用场，攒一攒，以后总有让它们粉墨登场的机会。
“我看他们的年营收汇报这块问题比较大，Steve，你留意一下。”派完活儿，商启钧又看向屏幕上那个笑眯眯的粉色衬衫青年。“你什么时候回来？”
即使商启钧没开摄像头，视线传不到那边，Alex仍知道他是跟自己说话。“下周二到桐江，这是最快的了。Kevin，你催得这么急，我等不及直飞的票只能中转换乘，很累啊。”
商启钧向后一仰，闭眼捏了捏眉心。
黎睿离开后，他在黎睿面前的臊眉耷眼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在面对工作一贯的严肃认真。
“我们没多少时间了。现在各大酒店已经开始旺季营销，圣诞元旦寒假春节一起上，要拿下Neverland，就要先拿下这一轮。”
屏幕那头的Alex挤眉弄眼地：“So evil（好坏哦）！你要借黎秋云的势，又要暗中捅她刀子。那个小男生如果知道你一边睡他一边搞他们家，肯定要伤心死吧！”
商启钧冷笑一声：“道德感这么强，到时候你可以不要领分红。”
“Just kidding。”Alex耸了耸肩，收敛起不正经的笑容，“我要大赚特赚！”
如商启钧所言，他们现在确实时间紧。
联建会要跟商氏撕破表面和谐的事几乎是板上钉钉了，商启钧必须紧紧抓住跟Neverland的合作，否则继续走老路，守着之前的产业，商氏只能被围剿。
当然，他是商启钧，从来不会考虑失败的后果，所以不许失败。
至于黎睿……
一想到他，商启钧又开始觉得腰酸。
黎睿不知道，之前的三年中，商启钧人在国外，仍能通过某些渠道获取黎自己的一举一动。
但是，商启钧想，这个人跟自己知道的相比真是两模两样。有点凶，小气，粗鲁……还伤身。
他闭上眼，仍能看见黎睿坐在自己身上时，睥睨的眼神中包含的戾气、愠怒、挑衅、得意，虽然只有一点点，杂糅在浓得化不开的爱恋中。仍足以使商启钧敏感地捕捉到。
并为之兴奋。
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商启钧尝试过之后，发现自己可以接受，还跃跃欲试地期待下一次竞技。
黎睿的温度和触感也是真实的。商启钧觉得自己可能有点传说中的皮肤饥渴症——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和黎睿隔着衣物或毫无阻隔地接触是一种难以表述清楚的感觉，那一具身体里跃动着的力量足够充沛，能将自己整个人接住。他在这过程中获取到之前不曾体验过的满足感，暂时念念不忘。
因此，商启钧要大度地原谅黎睿昨晚对他的冒犯。
那种被压制后毫无反抗之力的恐惧感，他如今只记得零星，但是紧随在战栗之后的兴奋和期待，反倒使商启钧更加印象深刻。
对于Alex提出的话，商启钧不认为那是个大问题。知道了就知道了。
商启钧早就把黎睿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没钱没学历还拖着个病老太太，真那么有骨气就不会来桐江结婚。日后黎秋云如果真的倒台，黎睿就只剩他一个靠山，再生气能还怎么样，只能忍着。
到时候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才是任人摆布的那个。
商启钧，从来不会考虑失败的后果。眼前只看得到成功的结局。
畅想黎睿对自己低三下四的画面使他觉得身心舒畅，身体的不适也缓解许多。
“Kevin，Kevin？Are you sill there（还在吗）？”Alex叫道，“你在走神吗？”
眼前的路是离开商氏的路，黎睿坐在车上，心情是肉眼可见的愉快。
盛翊滨江租的员工宿舍在市中心附近的城中村，巷道窄小，商启钧让司机把车停在外面，自己走进去。
上楼时，恰巧见到卢竞往外走。卢竞一天二十四小时戴着蓝牙耳机，不是在跟客户打电话就是回消息，誓要将这些日子暂代总监造成的损失尽可能弥补回来，除吃饭睡觉外，几乎一周七天不间断扑在工作上，敬业精神令人动容。
百忙之中，他还有空注意到擦身而过的黎睿，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黎睿摊手：“这不是怕卢总想我了么。”
“真不要脸。”卢竞捶了他一下，“对了，人事给我通风报信，说我们部门新招的总监明天就来。”
黎睿扬了扬眉：“好事啊，接盘的可算来了，恭喜你脱离苦海哈。”说罢指了指卢竞的耳机，“当心中耳炎。”
卢竞将他的手指头拍开，黎睿乐呵呵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背影都透着挥之不去的喜气。
黎睿住的宿舍是六人间，一间屋子里放三张上下铺铁架床，总共六个床位，却有五个是空的。目前他没有室友，还算是独居。
一个下铺放着被褥，桌上有水杯、一本绿皮笔记本和几本书刊，铁皮衣柜门上贴了几个冰箱贴，放眼望去，这些几乎就是宿舍里能看到的所有个人物品，少得好像居住人随时要走，原本面积不大的房间竟因此显得太空旷。
黎睿随手将露申给他的那个带磁铁的金属花窗书签贴到衣柜上，又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盒子，将明信片放进去。里面已经攒起一大叠各式各样的明信片，全是这几年间露申从天南海北替他带回来的。
他坐到桌前翻开上次没看完的地理杂志，上面的内容正好讲到西北。
这是他难得的，悠闲、自由的时光。
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掉商启钧这坨史莱姆。
不住在一起以后，他估计自己跟商启钧见面的频率顶多一周一次。而经过昨晚的折腾，想必商启钧非必要应该也不会主动找自己——见面频率还有继续下降的空间。
黎睿觉得十分愉快。
宿舍跟酒店的距离不远不近，走路需要半个多小时，但市中心车流密集，在上班高峰期开车过去，甚至比步行还慢。
黎睿骑着那辆花两百块买的二手自行车，潇洒滑行到企业大厦外围，将车停在一干共享单车中间，走进员工通道打卡上班。
在更衣室换好制服，顺路经过食堂捞点包子馒头做早餐，到办公室开电脑，给同事冲咖啡，黎睿的生活又恢复到往常的平静，仿佛商启钧已经成为一个浪头被拍到沙滩上，不复返也不留痕迹了。
“要咖啡的举个手！”
“这里、这里！”
他将咖啡和糖包奶精一一端过去，众销售同事似乎仍对他老公十分挂念，问他怎么又回宿舍住了，家里的老公怎么办。
这个办公室里的同事唠嗑话题生冷不忌，时常有失边界感。黎睿需要融入，因而即使玩笑开到自己头上，也不会破坏气氛地制止，反而顺势接过人家的话头：“你们不是知道他在外面有人吗，我回去自己睡也没意思，还不如继续住宿舍。”
一屋子人闻言哈哈大笑。
欢乐的时刻，平时热衷于编排和拱火的卢高销竟然少见地不在，黎睿觉得太遗憾了，随口问道：“卢竞去哪了？”
“今天新总监来了，他在HR那边陪人家办入职手续呢。”
黎睿这才想起昨天卢竞跟他提过的喜报。他点点头：“他连着两个月去西庙拜拜求快点有人来接盘，这下不得吃素好几个礼拜还愿。”
“那可比杀了他还难受哈哈哈，”同事笑罢，又提醒道，“对了，你是不是还没开邮箱？快去看，人事有发新总监的照片，我靠，超级大帅哥！”
“是吗？我看看有多帅。”黎睿附和着，果然在未读邮件里看到一封今早由人事部发出的欢迎信。
他点开那封邮件，与此同时走廊上传来HR总监的声音，似乎在跟谁说话，且声音正朝着这边来。
“……这间就是销售办公室了……”HR总监带着一个人走进来，后面还跟着卢竞，“都看过来，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你们部门的新任总监Kevin。”
黎睿看看电脑屏幕，又看看门口，愣住了。
商启钧胸前戴着和图片里一致的名牌，笑容可掬地站在他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新任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