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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金风玉露一相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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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也娜惊讶地张大嘴,“可是秀秀姐,她们身上并没有灵力波动啊。”
被称作秀秀姐的女人低声道:“你不过炼气期还想看穿金丹的修为。”
她充满敌意地巡视两个外来人,拉着两个孩子再退一步,又问:“你们来我们乌水寨的目的是什么?”
姜飞瑶怕激怒她们,便解释了一下为了能尽快走出森林,这才隐藏修为跟着他们回来。
“丹黄森林迷雾重重,我们在此迷路无能为力,只好出此下策。”
乌秀秀观她们面相无害,且并无出手打算,于是渐渐卸下了警惕。
燕客惊怎么也没想到在此看见了傅长安,但对方躺在一辆轿辇中,周围围着许多女子,她下意识迈步上前想要看得更清楚,无意中踏入了那些隽刻着文字的石块所连成的地界。
巨大的弹力将燕客惊震退三步。
乌也杰哈哈大笑指着她们嘲讽,“你们这些外族人竟然还想着踏入我们乌族的领地!”
燕客惊也不恼,只是看向着刚才一闪而过的屏障,没想到如此平平无奇的寨子居然会有这么大的防御性阵法。
“乌也杰,不许对金丹修士无礼!”乌秀秀一脸严肃呵斥,对方很快委屈地收了声。
好在这时人群散开,一个白发白眉的老人拄着根拐杖走了过来,众人自觉地留出位置让老人走到最前面。
这应该是乌水寨颇有话语权的人物。
老人慈眉善目,一双绿莹莹的眼眸却不因年龄失去光彩。她修为已经直逼元婴,掀开眼帘细细打量两位,又问:“是求蛊还是解蛊?”
此言一出,她们便知面前的老妇人并不相信二人在丹黄森林迷了路的说法。不过想想也知道这个说法站不住脚,两个人没事跑来这里做什么。
乌族人想必都见多了误闯入丹黄森林的外来人,所以才直接了当地问了出来。
燕客惊抢先一步在姜飞瑶之前回答,“我们找人。”
这双眼睛好像在哪见过...
姜飞瑶困惑看她。
乌族老人双目精光一闪,“找谁?”
燕客惊指着远处之人,“找他。”
顺着女孩所指的方向看去,乌秀秀瞧见远处正是前几日族中所来的贵客,此人身中醉梦蛊,每日只有一个时辰保持清醒,其它时候便会沉浸在梦境之中昏迷不醒。
醉梦蛊最可怕之处不是在于此处,而是昏迷时候陷入的梦境,会根据宿主记忆最美好的那段时光编织而成,慢慢宿主便会沉溺在其中醉生梦死,所以才得此名。
他们乌水寨算是乌族最古老的一脉,族中蛊虫大多都是源自此地,但就算是他们面对醉梦蛊也有些束手无策。
随着人族壮大,大部分族人外出到仙道鼎盛的中原求仙,蛊术渐渐只有一小部分人修习继承下来,别说她了,见多识广的阿祖都找不到解蛊的方法。
只能按照书中记载的只言片语,将人白日里抬到阳光充沛的地方,夜晚屋中点亮烛灯,抑制醉梦蛊吞噬精血的速度。
若是那本典籍在就好了,乌秀秀略有遗憾地想。
老人听她说出所寻之人,绿意盎然的双眼静静盯着她。
乌族老者这才细细打量面前的两个姑娘,她侧身对着乌秀秀耳语几句,对方连连点头,很快便转身小跑拐进寨子深处。
“两位道友稍等片刻。”
人在屋檐下,燕客惊除了点头也做不了什么。
姜飞瑶传音识海问:“你确定傅道友在其中?”
轿辇在刚刚已经被几人抬走,但并不影响燕客惊无名火腾腾燃起,她想到刚才看见的画面,恨恨道:“一定是他,那样的脸世间再难寻第二张。”
很快乌秀秀便带着一个身量矮小的男童走了过来。
男童褐发黑眸,头发软软地垂在耳畔,远远看去如同一只小蘑菇走来,边走边气势汹汹斥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居然敢冒充主人认识的人,要知道主人洁身自好八百年,身边从未出现过燕回以外的女性,他听乌秀秀说有两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来寻主人,便一下子断定这两人一定是主人死对头打听到了主人的位置寻了过来。
短胳膊短腿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怒气冲冲道:“什么人都敢...”
在瞧见熟悉之人和熟悉之鸟后,燕回立马噤声,蹄子发软恨不得倒在地上。
他咽了咽口水,使劲冲燕回挤眼。
凭借多年的默契,燕回一定能知道他什么意思吧!
很可惜,燕回收到讯号,但她化为人形,糯米团似的小脸挤出一个尴尬微笑,“好久不见啊,燕归。”
燕客惊看着面前和燕回年纪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有些沉默,他就是燕归?头上还顶着小鹿角,应该是化形没多久的灵兽还没熟悉人形。
灵兽的话...她想起沈溪的来信,这是傅长安的结契灵兽?
燕归石化原地,半晌才想起传音。
燕回含糊道:“主人已经记起部分记忆。”
幸好只燕归一人来,并未暴露魔族气息,她传音嘱咐燕归等会让侍从们收敛魔气,不许暴露身份。
事已至此,燕回只好对乌族老者道:“我们是旧相识。”
她看到几人面色变动比六月的天气还精彩便料到了一切,于是淡淡冲乌秀秀点头。
乌秀秀按动石块,对她们道:“你们叫我秀秀就好,这位是我们乌族祭祀,你们唤乌祭祀就行。”
虽说两方人不过几步之遥,但进来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生怕又被禁制反弹,直到彻底踏入乌水寨的领地才放下心来。
“傅道友是来我们乌水寨解蛊,现在还在昏迷之中。”
听闻此言,燕客惊心口一紧,担忧之情藏也藏不住,现在她已经生不起质问傅长安的心思,紧张询问:“什么?傅长安中蛊了?很严重吗?”
知主莫若灵宠。
燕回和燕归交换眼神。
燕归刻意道:“刚才那几个女子是寨子为主人治病的!”
燕客惊斜眼看两人眼神有来有回,别扭哦了一声。
乌祭祀拐杖柱地,走得飞快,“傅道友现在情况很严重,目前只能抑制蛊虫,不能完全根除。”
燕客惊的心一下子揪起,六神无主地跟着他们走进寨子深处,此时天色昏暗,傅长安已经被众人挪到屋中。
屋顶上悬挂着一颗夜明珠,整间屋子亮如白昼。
傅长安安安静静躺在床榻之上,清冷的珠光洒在脸上更衬其五官秀美精致,但他或许因为身中蛊术的原因,嘴唇苍白无色,若不是胸腔有着轻微起伏,只怕还以为床上躺着具尸体。
看着一贯笑着护她的人一动不动,燕客惊当即有些眼热,硬生生忍了下去。
她上前几步,又克制地停在傅长安身前,小声唤她,“傅长安。”
男人呼吸平和没有半点反应。
乌秀秀劝道:“傅道友身中醉梦蛊,下次清醒应该是明日辰时。”
燕客惊只好深深看他一眼退了出去。
乌族人为两人安排了住处,金丹已经可以做到辟谷,加上她们心事重重,于是拒绝了乌族热情的邀请。
坐在凳子上,姜飞瑶问:“既然在此地碰见了傅道友,问天宗一行暂且放一放,待傅道友清醒另做打算?”
“嗯...”燕客惊趴在桌子上闷闷应了一声,然后起身郑重道:“其实你不必因为我待在这里,你有父兄有家族,去问天宗和龙潭虎穴没什么区别,其中必定危险重重...”
姜飞瑶嫌弃一眼,“谁说是为了你。”
“啊?”燕客惊呆呆扶着桌沿,“不是因为我吗?”
“当然不是了!最起码不是只因为你。”姜飞瑶横眉冷对,“我受了师傅这么多恩惠自然要报恩,你当我喊师傅当真是趁机提升修为吗?”
“不不不...”燕客惊慌了神,连连摆手。
姜飞瑶继续道:“再说了你们救过我的命,难道我便是那等不知感恩的人吗,至于姜家...”
说到这儿,她沉默了一会,手指转着手中的杯子,缓缓道:“我从小便没了母亲,被族人教导长大要辅佐兄长重振姜家荣光,一直以来,我都是兄长的影子,从未肖想过少主的位置。”
“可少主偏偏又给了我,只因为我身上有胜任的价值。可他们从未想过我想不想当那个少主,直接强加给我,之前我懦弱不能反抗,但是现在...我不想回去了,我现在只想着帮助师傅找到沈溪,完成他的愿望。”
“我活了十几年,为姜家做的早就够还养育之恩。”
头一次听姜飞瑶剖析内心的声音,燕客惊这才知道自己刚才自作主张的发言多么好笑。
她刚想开口,便被一只素手挡在眼前。
“不要道歉,我可不想听。”
燕客惊只好软乎乎道:“好吧,那说好了,我们一起去问天宗。”
说定后她浑身轻松,姜飞瑶嫌二人氛围矫情,直接上了二楼。
平日黏在她身边的燕回不见了身影,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枕头旁没有一团黑鸟反而有几分不习惯。
慢慢她在胡思乱想中陷入了沉睡。
次日清晨,燕回从窗户飞了进来,啄了啄主人的鼻尖。
燕客惊清醒后摸了摸她油光顺滑的羽毛,“什么时辰了?”
燕回道:“主人,秀秀让我来告诉你,傅长安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