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商城（17） ...
-
在备忘录记下这一点后，游光再次小心地查看大妈行踪，发现对方真的没有再管温良，而是专注地进行打扫卫生工作。
温良甚至走到她面前，她也只是看了一眼。
看来死刑是可以躲过的，只要实力够强。
游光不禁想道，在求救之前，温良是怎么躲过袭击的？或者说……他是怎么判断出大妈的杀心的？
他没有问出口。正如他自己，温良隐藏的东西必然更多，谁都不信任谁的状态下，提问只会浪费精力。
于是他将食盒递过去，看着温良吃饱喝足，回房间换衣服收拾包裹，朝商城出发。
陈尽欢，则在温良冷静下来后就离开了，但并没有告诉大家攻击可以躲过的事，可能是他还没确定。
*
被强行打断睡眠的温良有点不高兴，走路上嘀嘀咕咕，朝空气抱怨。他定下神检查伤势，也就腿和胳膊被划伤了一点，血流如注是幻觉。
游光早就习惯了，插空问道：“你去哪？”
温良停下脚步，搜寻一般地转动脑袋。
游光抓住他的肩：“我在这。”
“哦。”温良露出笑容，“在这儿呢，原来你是真的。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想你是不是我的幻觉，因为能信任我的人真的很少，我必须怀疑一下你的真伪。”
游光：“……所以？”
“你是真的，我感觉是。”温良说，“你刚才问我去哪儿？简单，我要去看电影。”
“……”游光觉得这次必须要提问了，“因为今天活动是影城开业？刚开业，应该不会放电影吧。”
说是如此，他还是跟着温良去查看了，结论是确实没有电影，但墙上有一块大屏幕，正播放着什么预告片，看着是动作片一类的。
温良却没有看屏幕，而是盯上影城的外侧走廊，那里有一排娃娃机。
游光暂且假定他有思路，也走过去查看。
这些都是最普通的娃娃机，玩偶、盲盒、挂件，贴了标语“世上最好玩的莫过于抓娃娃”。他还留意了玩偶种类，没有兔子，但盲盒里有什么就说不准了。
“游光哥哥！”清脆的女童声音打断他的思路。
小七紧紧抓着孟樽的手，甚至不敢跑过来，只不过看见他的一瞬间就开始哇哇大哭。
游光眼神一凝。
小七的连衣裙乱七八糟，头发散着，鞋子是新买的，胳膊小腿都有淤青。孟樽的衣服也撕破了，左臂仍在流血，脖子简单包扎过。
距离他们离开酒店，不过一小时。
不止如此。游光转向这一层的其他店铺，没听陈尽欢指挥的玩家基本都来了这里，包括那位乔三舟和传说中的道士李青衣。
那些人都跟早餐时无异，只有孟樽和小七如此狼狈。
不待他开口，孟樽主动道：“我们什么都没做。”
小七结结巴巴说起经过：半小时前，孟樽牵着她像前两日一样往商城走去。
没了。
“广场上的游客突然攻击小七，我带她离开了。”孟樽淡淡地说。
根据小七的描述，孟樽抄起她冲进了步行街，利用柜台和商品拖慢了NPC的速度，穿过刀光剑影，一会左一会右地狂奔几分钟后，爬水管翻进商城二楼。
这时，所有NPC都停止了攻击，一切如常，她便简单处理了伤口和衣物，来到今日的重大线索地——影城。
温良叹为观止，鼓掌道：“小姐姐，你是不是能一拳把我的头打爆啊？”
游光：“……”
温良不依不饶：“其实我也会体术的，但感觉比你还是差了……差一点点吧。找个机会我们比一下好不好？我觉得你能把人的颅骨捏爆，或者一脚踹断脊椎骨——”
孟樽屈尊回答了：“不能。”
温良耸肩，注意力回到娃娃机上。说话时他的手也没闲着，抓住摇杆试探，随口问道：“时间？”
在游光反应过来之前，孟樽答道：“9点半左右，停止攻击是9:39。”
这简直是送分题。
这四个人中，温良和小七的共同点是昨晚换了房间，那么换房间应该是规则之一，而处刑时间是9点半以后——也就是早饭供应结束后。
结合导游说12点算熬夜，他们大致推断，0点至9点半是一个时间段，与白天的规则很可能不一样。
记下规则，温良开始抓娃娃，游光见状便兑换了十枚游戏币，抓五次。
……然后喜闻乐见地浪费了十枚游戏币。
游戏币花到一百时，温良狠狠踹了娃娃机一脚，依次踹，踹完了蹲下去哀嚎脚疼。
游光麻木地继续抓，孟樽也过来抓，许多玩家在周围聚集，他们好像默认了娃娃机会有线索。
如果没有的话，就好玩了。
游光看着抓手一次次分明钳住了玩偶，却在最后一刻一次次张开扔掉了，血压稳定在比较高的数值。
砰！
众人都被吓一跳，温良又是狠狠一脚踢在娃娃机上。这次，他不是乱踢柜子，而是瞄准了玻璃窗的一角，用手肘再度一砸！
娃娃机碎了。
“这才对嘛。”温良伸手捞起玩偶，“别跟这种骗钱玩意儿耗上，能暴力解决为什么不暴力解决呢。”
游光想起什么：“游客守则，不要毁坏——”
“你才发现？刚才我都踹过一波了。”
游光顿住了。确实，温良对娃娃机大打出手，并不符合游客守则，可没有路人来处刑。
最容易的解释是，他早上躲过了死刑，就没事了。
他看向小七。这孩子在孟樽的指挥下，正拿画笔在墙上涂颜色，画太阳花和大怪兽。
“游客守则第三条：不乱写乱画。”
没有NPC来管。
这证实了游光的想法。温良和小七早上都遭受了袭击，都躲过了，那么他们现在再次违反规则也不会被追究，就像……
“豁免权。”温良时刻注意着其他人的动静，“我们躲过了死刑，就获得了豁免权，时间不明确，但现在我干什么都行。”
游光快速跟上：“小七在第一天中午躲过一次死刑，那么，时间可能是两天——”
温良道：“谁知道呢，说不定她本来不用死？我也一样。你先记着所有选项吧，然后一个个排除，这才第三天呢。”
说着，他一拳砸穿了娃娃机，将盲盒全掏了出来。
游光原地思索，看到孟樽抓住了另一台娃娃机的摇杆。
他们两个没有遭受攻击，也就没有豁免权，如果不做个文明游客NPC会蜂拥而至。可反过来，如果利用这一点……
“我有个新想法！”温良在破坏第二个娃娃机时说，“但需要你们配合，你的话，说不定有危险。”
不用他说，孟樽已经松开了摇杆，一个肘击洞穿了玻璃窗的一角，碎片崩了游光一脸。
游光叹气道：“我知道了。”
下一秒，他也开始破坏娃娃机。
刚砸了几下，熙熙攘攘的游客群就过来了，似乎是来参加影城开业。他们来到影城前方，对娃娃机很感兴趣，几乎立刻充游戏币要玩。
掏出手机，也就是掏出了刀。
一挥一刺之间，游光拉开了距离，脸侧扫过寒风。
接着，路人们弯弯的眼睛凝视着他，口中仍在说笑，脚下不约而同朝他冲来。
刀光剑影。
一边是切肉刀，一边是餐刀，刀锋刀背交错碰撞织出憧憧刀影，刀柄在掌中左右转动，直刺、反刺，细小的铛铛声被惨叫声淹没。
路人蜂拥而至，光是人数就能碾死游光和孟樽两个瘦削的身影，然而没待他们前进几步，游光三步上墙空中转身，踹在NPC胸口后踩着人家脑袋就跑。与此同时孟樽矮身躲过一刀，一记鞭腿恶狠狠地扫开，筋骨皮肉断绝之声响成一片！
NPC那温热的血覆盖皮肤，迅速凝固，疼痛被忽略不计，大脑一边为着死亡威胁颤栗，一边兴奋。
血液使手掌变得黏滑，但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呼吸之间，游光脑中热血轰然作响，一切恐惧与犹疑被亢奋所取代，他什么都做得出来，什么都能杀，眼前晃动的不过是些人体，等待相撞那一瞬间的目标。
他竟是有些体会到了温良的疯癫，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NPC？
人？
——乃至玩家？
任他宰割！
就是任他宰割！
推沙堆会吗？摔娃娃会吗？割肉会吗？切菜会吗？
来戳，来刺，来挥动，来飞踹，用膝盖，有手肘，用额头，用每一寸肌肉每一块皮肤每一根骨头！
“来啊！”
不就是战斗罢了！
温良看了几眼就明白自己不用帮忙。他自认武力值不算弱，力道、反应力、耐力，不然也不至于躲过9分钟的电锯追杀，并敢于动手拆娃娃机。
可是游光……
那身手，那动作，那预判力，收放自如的力度，吐息平稳，四肢百骸任凭调动，浑身一体，用小小的餐刀硬是杀出一条路。
根本不像是普通人体能做出的，心态也绝非普通人可比，更重要的是身法流畅潇洒中带了狠厉，攻守随时切换，丝滑得赏析悦目。
随着血腥味加重，避免下死手的游光硬生生刹住杀意，改为用手刀劈NPC后脑，拳头打向太阳穴，卸胳膊、踢膝盖、顶腹部，或是当胸一拳打断一两根肋骨。
NPC闹出的动静迅速结束，哀鸣遍野，宛若古战场丢盔弃甲的伤兵。
在富丽堂皇装修的现代化大商城里，却没半点违和感。
最后一个NPC倒下，发出一声闷响。
游光凌空纵跃，轻飘飘落地，虽出了一身汗，但两眼都亮起来，好像遇见了什么高兴的事。
而他粗重的呼吸之间还隐约带着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商城（17）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