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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国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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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国际机场安静的有些空旷,只有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滚动的声音。顾千帆刚结束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整个人还带着一点时差的恍惚。他从国际到达通道走出来,看见接机大厅的电子屏上,航班信息一条条跳动着。
就在他低头取行李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千帆?”
他猛的回头。
顾南风站在不远处,手机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眼神里写满意外和惊喜。五年前,他们分别,从此隔着大洋和时差,断了联系。
“你……回来了?”顾南风走近,声音有些发紧。
顾千帆笑了笑,眼角有些发酸:“刚落地。”
他们之间隔着行李箱,旅行包,还有五年的空白。
看见顾南风他的思绪一下回到五年前。
那年夏天,蝉声在窗外拉的很长。顾千帆坐在书桌前,假装在写作业,余光却始终落在沙发上看书的顾南风。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却被父母的再婚绑在一起。
从陌生到熟悉,顾千帆花了五年,而从熟悉到暗恋,只花了一个冬天。
顾南风总是很照顾他—帮他修坏掉的台灯,替他挡掉父母的责备,甚至在他生病时守在床边一夜。顾千帆知道,这些都只是“哥哥”该做的事,可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加了重量。
毕业季的前一晚,顾千帆终于鼓起勇气,想在院子里的槐树下说出那句藏了很久的话。可话到嘴边,顾南风却先开口—
“千帆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我想向他告白。”
顾千帆愣住,喉咙像被堵住。
“你会为我加油的吧?”顾南风笑着问他,却没看见顾千帆眼底的酸意。
那晚的风很热,槐花落了一地。顾千帆把那句“我喜欢你”咽了回去,换成了一
“哥,加油,你一定会成功的。”
他转身回屋,背影被路灯拉的很长,像要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他不知道的是顾南风要告白的人是他。
“走,我送你回家。”顾南风的声音将他从回忆里唤醒。
顾千帆点头,没有拒绝。
机场外的夜风吹来,带着京城特有的凉意。顾千帆忽然觉得,这个久违的城市,因为有了顾南风,好像一下子变得熟悉又温暖起来。
顾千帆把行李推进公寓时,屋里还是几年前的样子。墙上那副有些褪色的巴黎街景画,沙发上的针织毯,甚至连书架的书都还按原来的顺序摆着。
“你一直没动过?”顾千帆有些惊讶。
“没舍得。”顾南风笑了笑,把灯打开,暖黄色的光洒下来,让这个久违的空间有了生气。
顾南风去厨房煮了两碗面,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顾千帆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忽然觉得时间在这一刻重叠—五年前,他们也是这样,一个做饭,一个在旁边闲聊。
“尝尝,味道有没有变。”顾南风把面端到他面前。
顾千帆夹起一筷子,热气扑到脸上,眼眶忽然有点发热:“没变,还是那个味道。”
他们没有急着聊过去,也没有追问未来。只是安静的吃完面,像在给彼此一个缓冲的时间,让心慢慢适应—那个人,真的回来了。
夜深了,窗外的城市灯火闪烁。顾千帆靠在沙发上,听见顾南风在旁边轻声说:“这次,别再走了。”
顾千帆转过头,看见他眼里有光,像当年一样笃定,这一次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第二天清晨,薄雾还没完全散去,小区里的桂花香混着泥土的湿气,像是从旧时光里飘来的。
顾南风身穿一件深色外套,站在客厅等着顾千帆。顾千帆背着一个不大的双肩包,走过来时眉眼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
“走吧,爸妈等不及了。”顾南风上前伸手替他把凌乱的衣角拉平,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还是老样子,穿衣服总是不注意。”顾南风低声笑,指尖轻轻扣住他的领口,帮他把纽扣对齐。
顾千帆微微抬眼,视线正好撞上了顾南风近在咫尺的目光—那里面有熟悉的调侃,也有掩不住的温柔。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声音被清晨的安静吞没。
顾南风帮他整理好最后一粒扣子,退后一步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头:“行了,这样才像回家的样子。”
顾千帆忍不住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从你走了以后开始。”顾南风没抬头,语气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车子驶出公寓区,沿着五环一路向北。父亲和继母的家在京城北郊的一片别墅区,占地宽阔,外墙是浅米色的石材,庭院里种着银杏和玉兰。
推开铁艺大门,院子里传来修剪机的声音。父亲正站在草坪边和园丁说话。
“千帆!”父亲看到他,笑意立刻漫上眼角。
“爸。”五年没见顾千帆看着父亲,父亲今年五十多岁,身型依旧挺拔,只是两鬓已经染上了几缕银丝。他的眉眼很深,鼻梁高挺,年轻时的英气在岁月里沉淀成了沉稳。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出现细细的纹路,却丝毫不显老态,反而有种历经风雨后的从容。
清晨的餐厅安静明亮,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餐桌上,把银质刀叉映得微微发亮。
父亲坐在主位,继母在一旁为大家盛汤。顾南风和顾千帆分别坐在两侧,中间隔着一束白色的桔梗花。
“千帆,这汤你小时候最爱喝了。”继母把碗放到他面前,笑容里带着一丝期待。
顾千帆接过,轻声道谢。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睛,也模糊了桌对面顾南风的表情—只看见对方低头替他夹了一块鱼肚,还细心地剔去了刺。
父亲看着这一幕,笑了笑:“你们兄弟感情还是这么好。”
顾南风抬头,眼神与顾千帆短暂交错,像水面上轻轻掠过的风,没留下痕迹,却让人心口一颤。
席间,父亲聊起公司近况,偶尔夹一筷子菜到顾千帆碗里,像是在刻意拉近关系。继母则不断添汤,换盘,努力让气氛温暖而自然。
顾千帆安静听着,偶尔回答几句,目光却忍不住飘向顾南风—他的手握着刀叉,动作优雅而克制,像在餐桌上也保持着某种防线。
吃饭一半,父亲忽然提到:“下周末有个商务酒会,千帆你也一起来吧。”
顾千帆抬眼,正好对上顾南风若有若无的视线—那里面有提醒,也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好。”他点头。
汤碗里的热气缓缓升起,把灯光晕成一团柔和的雾。这个家看似平静温暖,却在每一次眼神交错,每一次夹菜盛汤之间,涌动着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