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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城堡圈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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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寂几乎将全部的心神都系在了这张床上。
战报与领地事务被彻底抛诸脑后，他喜欢看天使在自己怀里无意识蜷缩的模样，喜欢那清冽如山茶的气息逐渐与自己的气息交融，喜欢感知那具身体正因自己的魔力而重新变得温热、柔软。
直到那个与往日并无不同的时刻来临。
闻寂刚刚处理完某个试图挑战他的边界的恶魔领主，带着一丝未褪的暴戾气息推开门，却在踏入卧室的瞬间，所有杀意如潮水般退去。
他的天使坐起来了。
就坐在那张巨大的石床中央，黑色的丝质衬衫松松垮垮挂在单薄的肩上，银白的长发流泻而下，在暗色毛毯上铺开一片冷光。听到开门声，那双一直低垂的、淡绿色的眼睛抬了起来，望向他。
然后，他动了。他像是想下床，一只脚试探性地伸出床沿，赤足轻轻点在了冰凉的黑曜石地板上。
几乎在触碰到那冰冷坚硬的瞬间，他脚往回退了一下。
闻寂心脏某处被极轻地挠了一下。
他迈步上前，靴底敲击石面发出沉稳的声响。在天使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他已走到床边，俯身，一手穿过对方膝弯，一手环过后背，轻松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天使似乎愣了一下，却没有挣扎。
闻寂将人稳稳抱在怀里，感受着那比看上去更轻的重量，低头，暗红色的眼眸锁住他：“去哪？”
怀中的天使明显怔住了。他浅色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目光有些迟缓地扫过这全然陌生的地方。
闻寂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是他的城堡，他的领地。对怀中这个刚从漫长昏迷中醒来、记忆恐怕还停留在坠落时刻的天使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他能去哪儿？
既然不熟悉，那就带他熟悉。
于是闻寂抱着他的天使，开始了对这座黑曜石城堡缓慢的巡游。
他们走过空旷冰冷、只回荡着两人脚步声的主厅，墙壁上悬挂着各种不知名的战利品。慕昭的目光静静扫过那些象征杀戮与征服的装饰，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们穿过长廊，两侧高耸的窗户外是永恒暗红的天空。通过彩窗光线映在天使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染上一种虚幻的温度。他望着那景象，淡绿色的眼底映出跳跃的火光，依然沉默。
他们走下盘旋的石阶，来到城堡中层的露台。这里风很大，吹得慕昭银色的长发飞扬，拂过闻寂的下颌和手臂。闻寂将他搂得更紧了些，侧身替他挡去大部分强风。
自始至终，慕昭都很安静。没有询问，没有抗议，只是任由闻寂抱着。
闻寂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他，走过一个又一个房间、长廊、厅堂。脚下是冰凉的黑曜石，怀中是温软清甜的山茶气息。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充斥着他的胸腔。
直到将城堡主要的部分都走了一遍，闻寂才抱着他重新回到那间位于最高处的卧室。
他将慕昭小心地放回床上，拉过柔软的黑色毛毯盖住他的腿。
慕昭坐在床边，抬起眼，再次看向闻寂。然后，很轻地开口，声音因为长久沉默而带着微哑：“你不杀我吗？”
闻寂正俯身替他掖好毛毯边缘的手指微微一顿。
“把我吃了，”慕昭继续说，“你可以获得很强大的力量，这对恶魔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他说话时，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或哀求，浅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闻寂。
闻寂慢慢直起身。
他暗红色的眼眸在阴影中显得更加深邃。他盯着慕昭看了片刻，没有回答，只是忽然向前一步，俯身逼近。
慕昭没有后退，甚至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仰头看着他靠近。当闻寂的影子完全笼罩下来时，他轻轻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颈项扬起一个顺从的弧度。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颈侧传来一阵温热而湿润的触感。
闻寂的嘴唇贴上了他颈部的皮肤，然后，牙齿轻轻合拢。不是撕咬，不是穿刺，而是一种带着惩戒意味的啮咬，介于疼痛与酥麻之间。
慕昭的身体颤了一下。
犬齿的尖端陷进细腻的皮肤，留下清晰的压痕，却没有真正刺破。
下一秒，那压制性的力道消失。闻寂松开了齿关，转而将脸埋进他颈窝，深吸了一口。然后手臂环过对方单薄的脊背，将人用力揽进怀里。
慕昭懂了。对方暂时，至少此刻，并没有杀死或吞噬自己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