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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城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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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待着。有时坐在床沿，有时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暗红的天空。
闻寂偶尔会看见他望着虚空某处发呆，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整个人像一尊精致却失去灵魂的人偶。
闻寂依旧每晚抱着他入睡。
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怀中温软的躯体，清冽如山茶的气息，平稳轻浅的呼吸……
慕昭的伤早已愈合，连最后那道淡金色的痕迹都已消退，皮肤光洁如初。但闻寂依旧会在拥抱时，无意识地将魔力缓缓注入对方体内。
魔力注入时，慕昭的身体总会极轻微地绷紧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接受。
闻寂能感觉到，他的天使并不开心。
不是悲伤，不是痛苦，而是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具美丽而安静的躯壳。
这认知让闻寂感到烦躁。
他想看到那双淡绿色的眼睛里有别的情绪，好奇，愉悦，甚至愤怒也好过这种无波无澜的死寂。
闻寂的领地最初只是一片焦土与黑曜石荒原。
他刚成为大恶魔时，对统治城镇、聚敛财富毫无兴趣，只想有一块完全属于自己的、不受打扰的地盘。他选择了这片偏远的悬崖地带，筑起城堡，划下边界。
麻烦却接踵而至，总有不长眼的恶魔领主觊觎这片区域，或单纯想通过挑战他来扬名。
闻寂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灭一群。
他的力量愈发强横，凶名远播，而他的领地，也在无意识的扩张中变得越来越大。
城镇也并非他有意组建。
只是在地狱，低阶恶魔和弱小种族常常因领主更迭、战火蔓延而流离失所。一些无处可去的流浪者偶然发现了这片区域。
领主几乎从不露面，只要不靠近城堡、争夺地盘，他似乎根本不在乎领地里多了谁。
更难得的是，这片领地的“安全”。
每当有其他势力的恶魔前来挑衅或劫掠，往往还未闹出太大动静，就会被不知从何处出现的巨大暗色镰刀收割掉，有时甚至只是领主路过时随手一挥。
对闻寂而言，这只是清理家门口的垃圾；但对挣扎求生的弱小恶魔而言，这却是前所未有的庇护。
渐渐地，消息传开。
越来越多在别处活不下去的恶魔、魔物、混血种族迁徙而来，在这片领地聚集、筑巢、交易。他们自发形成了简陋的市集，制定了粗浅的规则，互相制衡，也互相依存。
终于有一天，几个胆子大些、头脑也灵活些的恶魔战战兢兢地来到城堡附近，派出一个抽签输了的倒霉鬼“代表”前来询问领主的态度。
出乎所有人意料，那个被推出来的“敢死队员”不仅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了领主的话，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别烦我，随便。”
这句话被领民们进行了充分的解读：领主默许了他们的存在，只要不打扰他，他们可以自由发展。
于是，一座繁荣的城镇在闻寂领地拔地而起。他们模仿其他恶魔大城建立了粗糙但有效的管理制度，推举出管理者，甚至开始向过往商旅征税。
当然，他们会将最珍贵的一部分“贡品”定期恭敬地送往城堡，尽管城堡从未接收过。时间长了，送东西的恶魔会默默将那些“贡品”放进城堡的仓库里。
他们尊闻寂为“城主”，尽管这位城主可能连城镇的具体位置都不清楚。
他突然想带慕昭去这个地方。
“带你去个地方。”
某天，闻寂抱着慕昭站在露台上，忽然开口。
慕昭闻言，微微侧头看向他，但没有说话。
闻寂没有多解释，只是展开漆黑的羽翼，抱着他腾空而起。
他们掠过焦黑的荒原、流淌的熔岩河，最后在一片灯火喧嚷的区域上空放缓了速度。
下方是一座……城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