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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新衣、小花和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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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走着，闻寂始终牵着他的手，用身体和羽翼的阴影为他隔开拥挤的人潮。
路过一家门口堆满各种兽皮、织物和软垫的店铺时，闻寂停下脚步，看了看店里那些颜色暗沉但看起来蓬松柔软的毯子，问：“床会不会太硬？要不要买张毯子铺上？”
慕昭想了想。这些日子，他几乎夜夜被闻寂揽在怀里入睡，身下是厚厚的黑色毛皮，背后是对方温热的胸膛，与其说是睡在床上，不如说是睡在闻寂身上。他摇了摇头。
闻寂没强求，牵着他又走了几步，再次开口：“那衣服总要吧？”
这次慕昭没有摇头。他身上的衣服确实不合身。
闻寂便带着他走进了一家看起来规模较大、货物也相对齐全的服装店。店内光线昏暗，墙上挂满了各式衣物，不出所料，放眼望去尽是黑、暗红、深紫、墨绿等暗色调，纯白的衣物自然也见不到。
店主是个身材丰满、衣着相对“得体”的女恶魔，生着一对弯曲的羊角与一条细长的尾巴。
她原本正懒洋洋地擦拭着柜台，当闻寂牵着慕昭踏入店门的瞬间，她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目光在两人身上快速一扫，精明地开口：“哎呀，这位大人，是来给夫人买衣服吗？快看看这些，都是最新的款式，我们店做工最精细了，夫人穿上肯定好看！”
她拿起一件悬挂在显眼处的黑色长裙。那裙子用料是某种轻薄的暗色纱质，层层叠叠，款式意外地并不暴露，领口、袖口和裙摆处用同色丝线绣着繁复的暗纹，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微光，有种低调的华丽感。“瞧瞧这件，特别衬夫人的气质和身材！”
闻寂看了一眼那裙子，“拿合适的尺码，包起来。还有别的吗？”
女恶魔眼睛一亮，生意来了！她眼珠转了转，试探着从柜台下又拿出几件，这次的笑容带上了一丝暧昧：“大人，这些……是最近比较流行的‘居家’款式，夫人可以在家里穿穿，别有一番风情呢。”
她手上拿着的依旧是黑色纱质，但布料少得可怜，设计也大胆奔放，充满了直白的诱惑意味。
闻寂的目光落在那几片轻薄的布料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慕昭穿上它们的样子。
白皙的皮肤在黑色薄纱下若隐若现，清冷的神情与诱惑的装束形成巨大反差……想看。这个念头清晰而强烈。
女恶魔察言观色，见闻寂沉默不语，但目光并未移开，便知有戏。她带着讨好和询问的意味看向慕昭。
慕昭抬眸，淡绿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那几件“居家”款式，沉默了一会，他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女恶魔立刻喜笑颜开，手脚麻利地将那几件“居家款”和之前那件黑纱长裙一起仔细包好。闻寂随后又亲自挑选了几件看起来舒适柔软的常服，尺码都按慕昭的身形来。
付账时，闻寂直接丢出几块品质上乘的结晶宝石，价值远超所有衣物。
女恶魔接过时手都在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几乎要裂开，嘴里不住地说着恭维话：“大人真是大方！夫人好福气！两位真是般配极了，祝两位永远恩爱甜蜜！”
闻寂没理会她的奉承，一手拎起好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另一手依旧牵着慕昭，走出了服装店。
街市上依旧热闹。一群像是刚结束玩耍的小恶魔追打着从巷子里冲出来，其中一个长着翅膀的小女孩跑得太急，没刹住脚，一头撞在了慕昭的腿上。
“啊！”小女孩惊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
闻寂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小女孩吓得脸色发白，赶紧爬起来，连声道歉。她身后几个小伙伴也停下打闹，怯生生地跟着道歉。
慕昭拉住闻寂的手，对那女孩轻声道：“没事。”
他的声音透过兜帽传出，清清冷冷的，却又很温柔。小女孩呆呆地抬头，看着兜帽阴影下隐约可见的优美下颌线和淡色的唇。
闻寂被慕昭拉着，转身准备离开。没走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清脆的童音：“等等！请等一下！”
是那个小女孩。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束花。那花很特别，只有三片纤薄的花瓣，呈现出幽深的黑紫色，花心处有一点莹白的光晕，在昏暗的街市光线下散发着微弱的魔力荧光。
小女孩跑到慕昭面前，踮起脚，双手将花束高高举起，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慕昭兜帽下的阴影处，小声道：“这个……送给你。”她的尾巴在身后紧张又期待地小幅度摆动着。
慕昭似乎怔了一下。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束花。
见慕昭收下了花，小女孩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身后的尾巴摇得欢快起来。她害羞地看了一眼慕昭，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气势吓人的闻寂，然后转身拉着追上来的小伙伴，一溜烟跑回了巷子深处。
慕昭低头，看着手里这束来自小恶魔的、带着微弱魔力与朴实善意的小花。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闻寂。
兜帽因为他抬头的动作向后滑落了些许，露出了他大半张脸。银色的长发流淌在肩头，淡绿色的眼眸在街市魔火的映照下，漾开了极其柔软的微光。
闻寂看见慕昭笑了。
那是一个很温柔的笑。
褪去了长久以来的空茫与沉寂，如同初春第一缕融冰的溪流。
漂亮得不可思议。
闻寂看得愣住了。
他暗红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慕昭脸上那抹笑容，心里像是被轻轻挠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