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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地狱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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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天堂的圣洁有序、地狱核心的暴戾混乱都不同，这片由无数弱小恶魔自发聚集形成的城镇，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野蛮生长的生命力。
到处挂着散发各色幽光的矿石或燃烧着不灭魔火的灯盏。叫卖声、争吵声、不知名的乐器声、嬉闹声……混杂着食物、香料和复杂气息，蒸腾成一片喧嚣而混沌的烟火。
闻寂抱着慕昭，缓缓降落在城镇边缘一处较为僻静的高地。
由于连日来闻寂几乎不间断地将自身魔力注入慕昭体内，这些精纯而强大的恶魔力量不仅加速了慕昭伤口的愈合，更将慕昭原本的天使的气息彻底掩盖。
此刻慕昭周身萦绕的，尽是闻寂那极具压迫感和占有意味的魔力，浓烈得如同打上了专属烙印。
只有凑得极近，才能捕捉到那清冽如山茶初绽般的洁净清淡花香。
闻寂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仔细地为慕昭披上，兜帽拉低，遮住了那头显眼的银发与大半张脸。斗篷的面料厚重柔软，内衬还残留着闻寂身上的余温。
“走吧。”闻寂牵起慕昭微凉的手，自然地握在掌心，带着他走入了那片喧嚣的街市。
街道比从空中俯瞰时更加鲜活。
形形色色的恶魔：长着多对复眼和节肢的虫魔商贩叫卖着闪烁幽光的甲壳与毒腺；矮小敦实的石魔工匠叮叮当当地敲打着饰物；几个魅魔扭动着腰肢，在酒馆门口招揽生意，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更多的是各种混血或低阶恶魔，为了一口食物、一件工具、一点微薄的魔力结晶而奔波忙碌。
还有各种恶魔们发展出了五花八门的“饮食”。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或焦香、或甜腻、或带着血腥气的古怪味道。
慕昭的目光被一个路边小摊吸引。
摊主是个佝偻着背、皮肤如同枯树皮的老恶魔，正用粗糙的石板烤制着一种巴掌大的圆饼。饼子在高温下滋滋作响，散发出一种混合着谷物焦香与某种肉质油脂的气息。
闻寂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没等慕昭开口，指尖一弹，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暗红光泽宝石便精准地落在了摊主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老摊主吓得一哆嗦，看清那宝石的成色和其中蕴含的精纯魔力后，浑浊的眼睛几乎瞪出眼眶。
这足够买下他整个摊子，不，买下这条街所有同类小摊还有余！他手忙脚乱地将烤架上所有成色最好的饼子用干净的大叶片包好，战战兢兢地双手捧给斗篷下看不清面容的慕昭。
慕昭迟疑了一下，接过那包还烫手的饼。他掀开兜帽一角，露出小半张脸和淡绿色的眼睛，低头看了看手里边缘还有些焦糊的饼，抬头问闻寂：“这个……能吃吗？”
闻寂如实回答：“不知道。”他领地里的恶魔吃什么，他从未关心过。
慕昭看着手里这份“昂贵”的食物，沉默了两秒，似乎觉得浪费不好。他小心地掰下边缘一小块，凑到唇边，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饼的外皮焦脆，内里却意外地柔软，混合着碾碎的粗谷物的颗粒感和肉质纤维的韧劲，调味简单，带着咸香和香料的辛辣后味。
闻寂一直看着他。见他小口小口地咬下了第二口，便问：“好吃吗？”
慕昭闻言，将手里咬过的饼递到他嘴边，动作自然。
闻寂就着他的手，低头在那饼上咬了一口。味道比他想象中要好，不算难吃，“喜欢？一会多买点带回去。”他说。
慕昭却轻轻摇了摇头，继续小口吃着饼，目光投向了喧嚣的街市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