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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前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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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城堡高处的宁静，是被一阵毫无美感可言的扑棱声与哭嚎打破的。
当时闻寂正靠在床头，手臂松松揽着倚在他身侧看书的慕昭。
那是一本不知从仓库哪个角落翻出来的、用某种深渊魔兽皮鞣制封面的古老典籍，文字扭曲晦涩，记录着早已失传的禁忌法术。
闻寂并不在乎内容，他只是享受慕昭安静靠着他、银发流泻在他臂弯里的感觉，鼻尖萦绕着清冽的山茶花香与自己魔力交织的气息。
突然，卧室那扇巨大的、镶嵌着暗色玻璃的高窗被“砰”地撞开，一道黑影伴随着簌簌落下的玻璃碎屑狼狈地滚了进来，在地板上犁出一道痕迹，直到撞上沉重的床柱才停下。
那是一个高阶恶魔，此刻羽毛凌乱，身上还带着未散的硝烟与淡淡圣力灼烧后的焦糊味。他一抬头，红色的瞳孔锁定闻寂，嘴一咧，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也不管形象，抱着床柱就开始嚎：
“老大！主人！您怎么不回来啊！您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鬼战场！您倒好，拍拍翅膀就走，连个信儿都不留！您知不知道那些大家伙天天堵着我问您去哪儿了？天使那边不知道抽什么风，攻势一波比一波狠，那几个家伙天天用魔力轰炸我，催您回去主持防线！我顶不住了啊！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被烤成焦炭，您到底还管不管前线了？！您这城堡是镶了金还是怎么着，这么舍不得离开？！”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语速又快又急，夹杂着委屈、显然是憋坏了才壮着胆子直接闯进闻寂的老巢。
闻寂的脸色在他闯进来的瞬间就沉了下去，随着他哭诉，愈发黑。
那恶魔哭嚎了半天，大概是泪眼模糊，这时才稍稍看清床上的情形。
他家那位凶名在外、不管是杀恶魔还是杀天使如砍瓜切菜的主人，怀里居然搂着个人！银色的长发，苍□□致的侧脸，淡绿色的眼眸正平静地看着自己。
恶魔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眨巴着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看看闻寂黑如锅底的脸色，又看看被他圈在怀里、明显与这冰冷城堡画风不符的美丽存在，嘴巴张了张，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咂咂嘴，哭声收了，但委屈和抱怨还没完，小声嘟囔道：“……行，您是爽了，美人在怀，城堡藏娇，……前线死活不管了是吧？反正、反正我也不干了！您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了！让那些家伙和天使自己打去吧！”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破罐破摔。
“出去。”
闻寂的声音不高，却冰冷刺骨，带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那恶魔浑身一激灵，残留的理智和对闻寂本能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甚至不敢再多看慕昭一眼，翅膀都来不及完全展开，就连滚带爬地从进来的破窗户又飞了出去，转眼消失在暗红的天际，只留下几片凌乱的羽毛。
卧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但气氛已截然不同。
慕昭静静地靠在闻寂怀里，手里的古籍不知不觉已经合上。他淡绿色的眼眸望着那扇破碎的窗户，窗外是地狱永恒不变的昏暗天光，以及远方看不见的战场。
刚才那个恶魔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天使那边不知道抽什么风，攻势一波比一波狠……”
“催您回去主持防线……”
“前线死活……”
是因为……自己吗？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闯入者带来的硝烟味，冲淡了熟悉的、属于闻寂的气息。
他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