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晨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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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知洗漱完毕，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来到客厅时，一眼就看见桌上的乌鸦正焦躁地来回蹦跳。
看见沈砚知过来，乌鸦立刻“嘎”地叫了一声，扑棱着飞到他面前，在他脚边急得打转。
沈砚知微微挑眉，在沙发上坐下，伸手将焦急的乌鸦拢到掌心，轻轻抚摸着它光滑的背羽，温声问：“怎么了？这么着急。”
乌鸦仰起头，急促地“咕咕”两声，又扭头看向空荡荡的楼梯。
沈砚知顺着它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闻寂走了？把你丢下了？”
乌鸦立刻用力点头，小脑袋蹭着沈砚知的掌心，豆豆眼里流露出几分被遗弃的可怜神色，翅膀也耷拉下来。
沈砚知失笑，将它抱进怀里，指尖挠了挠它的下巴：“哦，可怜的小家伙。没事，他要是真不回来，你就住这儿，我养你。”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晏辞走到玄关，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人。慕昭依旧是一身简洁的浅色衣着，银发整齐，神色平静温和；他身侧，闻寂穿着件深色的衬衫，脸色比昨日稍好些。
“打扰了。”慕昭先开口，语气自然。
晏辞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那圈淡淡的红线痕迹上停留了半秒，随即侧身让开：“进来吧。”
客厅里的沈砚知闻声抬头，看见慕昭，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慕先生。”
慕昭微笑颔首：“叫慕昭就好。”他目光扫过沈砚知怀里的乌鸦，乌鸦立刻缩了缩脖子，假装没看见。
“吃饭了吗？”沈砚知放下乌鸦，起身走过来。
“还没有。”慕昭自然地接话，侧头看了闻寂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纵容，“闻寂说，喜欢这里的早餐。我过来学学。”
沈砚知笑起来：“家里的饭都是晏辞做的。没吃就一起吃点吧。”他转向晏辞，眼里带着询问。
晏辞点了下头。
“我去帮忙。”慕昭说着，便跟着晏辞走向厨房。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来朋友家做客，顺便搭把手。
厨房里很快传来轻微而有序的声响。晏辞话少，但动作利落；慕昭学得很快，观察仔细，递工具、处理食材的配合竟也默契。
不多时，丰盛的中式早餐便摆上了餐桌：清汤馄饨、拌面、小巧的馒头、温热的豆浆、一笼晶莹的蒸饺，还有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香气四溢，与慕昭他们平日习惯的西式早餐截然不同。
沈砚知垫脚，飞快地在晏辞侧脸亲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辛苦啦！”然后接过晏辞手里最后那笼蒸饺，小心地放到餐桌中央。
四人一鸟在餐桌旁坐下。沈砚知还贴心地给乌鸦准备了一个小碟子，分了点馄饨和蒸饺馅料给它。
用餐时气氛安静却并不尴尬。慕昭偶尔会自然地用公筷给闻寂夹一个蒸饺，或是将拌面里的酱料拌匀再推过去。
沈砚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晏辞的腿，抬眼递过去一个眼神，里面明明白白写着：看，他们和好喽！
晏辞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将沈砚知面前那杯有点烫的豆浆往旁边挪了挪。
“早餐很好吃，”慕昭放下筷子，看向晏辞和沈砚知，语气真诚，“谢谢你们对闻寂的照顾。”
晏辞淡淡开口：“无妨，小事。”
慕昭微微颔首：“若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沈砚知这时才问：“你们之后……打算怎么办？”他的目光关切地在两人之间移动。
慕昭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走一步，算一步吧。”
早餐结束，慕昭和闻寂准备离开。
那只乌鸦却赖在沈砚知肩上，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脸颊，一副打死也不肯走的架势。
闻寂皱起眉，伸手过去，一把将乌鸦抓了回来，语气不善：“喜欢也不行。”
乌鸦被捏在手里，挣扎了两下，忽然身上暗光一闪。
黑发红瞳的少年出现在原地，翎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和头发，然后上前一步，在沈砚知略带讶异的目光中，执起他的右手，低头，在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
随后，他后退半步，对沈砚知微微躬身，“谢谢。”
沈砚知确实没想到这乌鸦能化形，一时有些愣怔。倒是他身后的晏辞，默不作声地上前半步，牵起沈砚知刚刚被吻过的那只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手背，然后十指扣住，收进自己掌心。
翎行完礼，转身乖乖跟到了闻寂身后，只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沈砚知一眼，眼里满是不舍。
慕昭对晏辞和沈砚知再次点头致意，便与闻寂一同离开了。
走出小院，清晨的阳光正好。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林荫道上，影子在身后拉长。翎化回乌鸦形态，蔫头耷脑地蹲在闻寂肩头。
就在这时，慕昭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顾影深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之后如果能帮上忙，我会帮。」
慕昭看着那行字，清晨的光落在他银色的睫毛上，在他眼底投下浅淡的阴影。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清浅的、真实的弧度，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
「好。」
然后他收起手机，侧过头，看向身旁沉默走着的闻寂。
腕间的红线，在晨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前路或许依旧迷雾重重，轮回的诅咒尚未解除，但此刻，他们走在同一片阳光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