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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的,梦 ...

  •   我叫罗伊。
      某一年的盛夏,我出生了。
      叶素兰刚生产完被推出来时,一半人去看我妈,一半人在看我。
      小姨首当其冲,产房门一推开门就奔到我面前,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清脆悦耳。
      “快让小姨看看!”

      听说她还特意把延长甲给卸了。
      小时候我长得不好看,脸又大又方,三角眼。叶女士长得一绝,尽管年轻时候的照片不多,但是听亲戚描述的那真是风华绝代。

      “跟兰兰长得不咋像昂,你看着鼻子眼嘴多像他爹。”
      “没事儿,不都讲小孩刚抱出来第一个见到谁跟谁像吗?怨不得他小姨跑那么快。”
      哄堂大笑。

      二姑戴着眼镜仔细端详着还在包被里的我。
      应该是遗传我爸较多。
      在两个家庭的期待中生下来的小孩那叫一个幸福,虽然没有闻到妈妈身上昂贵的香水味,也没听到老钱爸爸爽朗的笑声,但是我能感受到温馨和睦的家庭氛围。

      每天都有人来我们家,看看妈妈看看我,拎着一堆东西,有的亲戚喜欢抱着我举得老高,然后又贴贴我的鼻子。
      我没什么烦恼,或者说那个年纪的婴儿没有烦恼。
      后来呢,我长大了,爸爸妈妈依然像往常一样抱我,我坐在爸爸的肩头,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我的脚下。

      他们没有给我报学前班,说是没必要,让我自然长大就最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就这样潇洒的过完了我的幼童时期,我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幼儿园学生。
      夫妻俩一早把我提溜起来,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我买的衣服,给我打扮得光鲜亮丽,逮着拍了可得有一百张照片。开车送我去了。

      “宝宝,到幼儿园了就不能像以前一样想干啥干啥知道不?”
      “你跟他讲这些他又听不懂。”我爹开着车呢,看了一眼坐在车后面的我。
      “那也得讲啊,我们宝宝要开始自己的社交啦~别忘了跟妈妈说说和谁成为朋友了哦。”

      小小的我看着窗外的风景,正经的像在思考这座城市的未来。
      “哇!!!!”
      好多小孩的哭声,妈妈把我牵下车。
      “别吃手。”
      她把我沾满口水的手夺出来,擦擦干净,又拉着我去教室。

      一路上好多小孩子都在哭,看得我有点懵。

      “妈妈送你到这啦,晚上和爸爸来接你。”叶女士好像假装没看到周围发生的一切一样,把我放那,左叮咛右嘱咐。
      我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没反应过来。然后就看到妈妈和我的老师交流了什么,最后冲着我点点头,摆摆手,走了。
      已经忘了那天是怎么过来的,只知道老师说放学了的时候,就看到爸爸妈妈站在窗户外面,爸爸手里还拿着一盒蛋糕。

      他是被妈妈抱着离开幼儿园的,其他小朋友都是自己走。
      “看看小脸蛋……”叶素兰捏着我的脸左看右看,然后捏捏我的鼻子“没哭呀我的宝宝,这么厉害,必须奖励!”

      回家的路上妈妈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分别打了视频电话,然后我收获了四个大拇指。
      胸前的纽扣似乎更亮了一些。
      到家了,他们一边一个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到一个房间,开关开开,一个我没见过的房间出现在我眼里前。

      进门是一排大衣柜,妈妈骄傲地拉开门,小小的衣服挂在高高的杆子上。
      再向前,爸爸把我抱到床上,那张床明显不大,但是正好适合我。
      “平常看你很喜欢那个黄色的小熊,给你挑的小熊四件套。”

      妈妈又把床头柜的小灯拉开,是一朵云的形状,旁边还有我们的全家福。
      “这是我们罗伊的书桌,我看市面上那种不好看,给你选了这种,等你长大点再给你换一个。”

      浅棕色的木质书桌上铺了一块乳白色的桌垫,护眼灯正好放在我能够着的地方,旁边还有一张全家福。
      对着窗户,我一抬头就能看到小区外面的景色,不过以当时我的身高肯定是看不到。

      我把椅子拉开,坐上去很舒服。

      “这就是你的房间啦,你专属的小天地,没有你的允许,爸爸妈妈不会随便进来的。”夫妻俩蹲在我面前,一口一个承诺。
      “这个是抽屉的钥匙,交给你了,就这一把,爸爸妈妈也没有多余的,如果你有什么小心事,可以好好地放起来。”
      他们一个摸我头一个拍我肩膀。

      忘了那天晚上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当我醒来时罗书珩,也就是我爹,在旁边呼噜响翻天。
      我自己换好衣服,妈妈连忙夸我长大了。

      幼儿园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我上小学了。六年,一年级时我觉得六年太长了,六年级时我觉得太短了。
      正好处在情窦乱开的年纪,有的男生女生已经开始谈恋爱了。

      我不懂,但是我得积极融入。
      四年级时跟狐朋狗友们特地拉了个群,说是脱单的就退群。
      直到毕业,群里还剩我一个。

      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对谈恋爱这件事没兴趣,可能是胸前那抹红时刻提醒我要做个好孩子,也可能是这件事很麻烦。

      我也不清楚。

      为赋新词强说愁,很适合形容那时的我。
      班上开始流行写小说,写什么文案之类的,女生间互相传阅互相写,我也有幸看过。
      爸妈给我的那把钥匙起到作用了,我塞了三个密码本在里面,后来还有一本同学录。

      整天写一些在现在看来不知所云的东西。

      我妈当时给我报了补习班,但我天天就是抄别人作业,速度写完之后就和朋友出去玩。
      是当时以为的朋友,他还请我喝牛奶。
      直到一次他模仿我妈签字被老师看出来,然后我被请了家长,我妈赶过来时怒气冲冲,讲了我几句。

      随后塞给我一张烧饼,让我趁热吃。

      再后来我和那个“朋友”就没联系了。上初中后我才知道他是一直在带我不学好,不过当时的我也心甘情愿,没资格说别人。
      初中时我是寄宿学校,在一个县城里,因为我妈带我买菜的时候,那个卖肉的阿姨老说这个学校多好多好。

      我就开启了六年的寄宿生活……

      前一个星期,完全不适应。
      公共厕所,那个坑堪比深渊。我每次都憋到周五放学回家才解个大的,老两口特别震惊,怎么能这样……
      我开始慢慢习惯,习惯枕头上的眼泪,习惯拥挤的水房。

      每天和同学老师打交道,大家都是第一次住校,我睡在上铺,和同样在上铺的一个男生玩的不错。
      他叫宋翊辰,比我高一点,但我也不矮。

      我们每天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不过我们位置不坐一起,这也没什么。
      叶素兰跟我说中学时期的朋友可能会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不过要真正交心。
      罗书珩跟我说这个年纪人际关系不重要,要好好学习。

      我人缘挺好的,不过怎么样算好呢?我不知道,有很多人跟我是点头之交算不算?跟谁都能聊两句算不算?

      我们班男生多女生少,但是我两边都能玩开。早些的时候你问我跟谁真正玩的好,我不知道,我有很多朋友,但好像都不是“真正”。
      后来随着大家越来越熟,小团体基本形成,大家都有自己的“固定搭子”。
      那我应该是和宋翊辰玩的最好。

      这份友情慢慢不对了,我不知道男生之间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但是有天晚上放学回宿舍,宋翊辰拉着我的手拉了一路。
      我感觉不对劲,但是后来一想女生不都这样吗,男生也没有什么。

      从那之后我们就经常拉着手摇着胳膊走路。
      晚自习下课已经天黑了,回宿舍的路上两边都是比我年纪大的树,路灯插在其中闪烁着微弱的光,光下是一群小虫子在飞。

      我们从夏天拉到冬天,像是没事一样。后来有一天,我收拾书包晚了,宋翊辰和别人并排走,我离他俩有点距离。
      两边都有值日生,不能随意换位置,我看着他们走在一起有点儿急。
      宋翊辰没和那个人拉手。

      我是在哪天发现坏事儿了呢?
      那是一个平常不过的中午,我坐在床上,像是发呆,然后眼前像是电视机花屏了般闪了闪,随后我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

      我是同性恋。
      我是同性恋?

      这很不对,这很不应该,这很不常见,我得藏好。
      从那个中午开始我变得奇怪了起来,我越发没有限制的黏着宋翊辰,他倒什么感觉都没有,只当是要好的朋友。

      然后班上的女生开始激烈讨论一种类型叫“耽美”的小说,每天下课都能看到那些女生聚在一起,时不时爆发出尖锐鸣叫。
      一次月考过后排座位,我和一个女生成了同桌,我发现她在美术课上看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我问她看的啥能不能给我看看。

      她激动又小心地把一页从活页本上取下来,从底下递给我,警告我要是老师发现我就完了。
      ……
      相当劲爆。

      我心跳加速地浏览着,然后颤抖着手把那页纸还回去。
      那天剩下的课我再也没听进去。
      “你手流汗了哎。”宋翊辰把我的手松开,又在我校服上蹭蹭,我慌乱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全是那个小说里的画面。

      不得不说我想象力很强。
      我开始减少和宋翊辰的接触,他曾好奇地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
      有次返校,我从超市买了瓶果酒,带到宿舍,我们宿舍加上我十个人,我把那瓶点点大的酒给全宿舍来了一口。

      给宋翊辰多喝了几口,那是个晚上,已经熄灯了,动静太大宿管阿姨会通报。
      “你有感觉吗?”我站在床下,宋翊辰伸着头,我俩贴着讲悄悄话。
      “没啥啊,这是饮料吧。”
      “我有点迷糊了好像。”
      “可真的啊,你别逗我笑。”

      他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掐了掐我的脸。
      我心猛一跳,退开了。
      又挪过去“我感觉热热的。”
      ……

      后来发生了什么现在而言不重要了,那是我很幸福的一周,也是没头没尾的一周。
      我和宋翊辰像是捅破了什么窗户纸,也可能是那个时期的孩子本来就比较容易犯文艺病。
      ……

      再后来我渐渐疏远宋翊辰,一段……一段友情。嗯,好像只有我在付出,我不是很难接受,也可能是我太矫情。
      宋翊辰开始被动地主动找我玩。
      没意思,真没意思。

      我们不讲话了,我的饭搭子换了又换,我也是只能跟他一起吃饭。
      后来他生了一场病,病得不轻,休学了。
      我有点想他,也没很想,他中间来过一次学校,却是和另一个人玩得很好,还给他带了好吃的。
      一股很奇怪的滋味涌上心头,我彻底不理他了。

      又是一节晚自习,他拿完东西要走了,我埋着头写作业。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一抬头,他已经走到门口,然后浅浅笑着朝我挥了挥手。
      我没有任何表情,他走了。
      继续埋着头写作业。

      人和人如果有过一段复杂的关系,还能做回普通朋友吗?好像不能,但是我和宋翊辰可以。
      寒假过后,我们依旧像是普通朋友一样,宛如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些事,我完全地把那段“不正确”的感情封死在心底。我不知道宋翊辰怎么想,但我感觉他应该跟我一样。

      再后来,我们面临着中考。
      日子忙起来了,我那个“神经病”同桌说这可太爽了,她就喜欢这种快节奏的生活。
      我被调到了最后一排,因为成绩,因为身高,我也不知道。

      这也没什么,坐哪聊哪。迅速跟周围人打好关系,晚自习我们传的纸条可以订成一本书了。
      宋翊辰依旧没回来,我也没关心过,只有他偶尔回来时和别人一起对他嘘寒问暖。

      普通朋友,我还是不信人能轻易地忘掉一切,不然他怎么会看着我和别人玩的时候把我拉开。
      ……
      也不排除我自作多情。
      后来的后来,他在空间官宣了和女朋友握着手的照片。
      这没什么,因为当时大家都小。

      但怎么他官宣的女朋友越来越多了……?
      中考完我选择留在县里上高中,宋翊辰说不想呆在这里,他复读一年,去了市里。
      妈妈问我要不要不住宿了在外面租个房子,这初中三年可给她心疼坏了。每次爸爸来接我都带一堆吃的,我也能全都吃完。

      我拒绝了,家里这几年好像不太好过,我看着妈妈冒出来的几丝白发,摇摇头,说习惯了住宿。
      那所高中的升学率是靠音体美撑起来的,我再三再三考虑,选了美术。
      美术班男女比例严重失衡,而且老师管得非常严。

      整天就是画画画画画画画画画画画画……
      我有点绝望的其实,我没天赋,努力也跟不上别人那种画面。但也不属于差的,按理说按我的平时成绩也能考一个不错的成绩。

      然后我失利了,出分那天我兴高采烈地借老师手机看成绩,看完呆在原地只一味地问“为什么”。
      几家欢喜几家愁,三个美术班情况都一样。
      行吧,那我冲文化课。

      文化课对于艺考完的我们来说完全是盘古开天地级别,但是老师自有小妙招。
      ……

      当你凝视着高考时,高考也在凝视着你。
      高考完我回家时,妹妹给我买了一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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