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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回家，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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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罗伊眼前是朦胧的白昼，天亮了。
地上那人却不见了。
他下床走到全身镜前仔细端详着自己，尽管不解，但也颇有种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感觉。
屋内的陈设十分简约干净，整体以白色为主，被子摸上去凉凉的，闻起来还有股牛奶的香味，枕头软的像是馒头。床旁边是一张桌子，上面放了不少东西。
浅棕色的木地板纹理清晰，罗伊走到窗帘边上，才看见被帘子挡住的后面还有一块地方。
有一个藤蔓装的圆形摇椅，他轻轻坐上去，随意地晃了起来。
窗户外面小鸟叽叽喳喳地不停在叫。
韩恩哲推门进来，就看到一双白皙的腿在窗帘后面荡来荡去，脚尖时不时点着地。
他把手里的早餐放下，被子铺好，向那个人走过去。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听到熟悉的声音，罗伊赶忙从摇椅上下来，又一个踉跄好悬没摔倒。
“没事，昨天我喝了很多吗？谢谢你带我回来。”罗伊挠挠头，又理了理自己身上宽松的睡衣。
“喝的……其实不多，但那些酒劲大。我还以为你挺能喝的。”
……
“我买了早餐，还有新牙刷，你先去洗漱吧。”
罗伊点头道谢，出去时又被他家的装潢眼前一亮。
他把牙刷拆开，垃圾扔到垃圾桶时无意发现里面全是一团一团的纸，看着还挺干净，只是有点皱巴巴。
牙膏味充斥着口腔，他脑海里浮现出韩恩哲的身影，与他同样的气味。
最后洗干净脸，韩恩哲递给他一块毛巾，并且再三保证是干净的。罗伊又想笑他的拘谨，又觉得他这样很可爱。
简单的早餐过后韩恩哲骑着电动车把罗伊送回家，他们头次在那么阳光明媚的时候一起出行，罗伊甚至一直在看沿途那些再熟悉不过得场景。
“我知道你爱干净，但是吧我看你那么多纸还干干净净的就给扔了……可能我管的有点宽，我也只是提这么一嘴。”
罗伊下车时说了那么两句。
直到有天他再光临韩恩哲家时，明白了是什么原因。
迟钝。
快奔三的男人还这么迟钝。
罗妍可正好还在家没走，不知道这丫头熬夜熬到几点，敲门都没反应。等罗伊打了不知道几通电话，罗妍可才睡眼惺忪地起来。
还往罗伊身后看了一眼。
“你在看什么。？”
“嘿嘿，没啥。”
客厅里两个巨大的行李箱闯入罗伊视野，以前都是罗妍可收拾，他们再最后准备准备带点随身物品就可以出发了。
吃过午饭，罗伊在家里睡了一觉之后便喊上罗妍可出发了。
“我去，这么气派。”
许久未见的老伙计仿佛重获新生，油光锃亮的跟新买的一样。
罗伊费劲吧啦地把行李箱塞到后备箱，两袋子零食放在副驾驶。
路途预计三个小时，中间再休息一家伙。
正好赶上不逢年过节的好时机，罗伊没费多大功夫就开上了高速。
罗妍可联上蓝牙，播放手机里的音乐，鱼龙混杂。
一首忧郁的欧美小众歌曲刚放完紧跟了一曲悠扬的古风音乐，还没从情绪里缓过来下一首热血的日文歌又赶了上来。
第一大袋子零食已经快要见底，罗伊只吃了两瓣橘子。罗妍可买的那些好吃又不健康的零食已经让他觉得身体负担不起了。
天气尚好不用开空调，高速上又不开车窗，一股子零食味儿久久散不去。
“哥，你看天气预报了吗？我看明天可能要下雨。”
“你还信那东西。”罗伊嘴一撅，把瓜子壳吐到纸上。
前面堵车堵了挺长时间，一眼望去全是红色的灯，后视镜里也全是一溜红色。
罗伊打开地图看看情况，一看吓一跳，他还以为是地图改版，把路线全变成红的了。
快二十分钟车只挪了几米，渐渐开始有人坐不住了。
越来越多人下来透透气，小孩儿也下来走走跳跳。
好不容易动起来了，没过多久又堵上了，罗伊有点头大。这跟他预想的时间不一样，按照原计划，此刻他已经快要下高速了才对。
有人下车了，一个个伸着脑袋想看看前面什么情况。
又有人把后备箱打开了，里面满满当当塞的全是吃的。
罗伊不知为何想到了早上的事情，好像在韩恩哲家的事把他的一天分割成了两半。
喝酒、睡在别人家、此刻赌车，等会又要到另一个地方。
他突然觉得世界很奇妙，生活很奇妙。
正在想着这个好玩的世界，他眼前突然冒出阵阵白烟，耳边也响起了“呼呼”的声音。
罗伊连忙寻找源头，扭头就看见罗妍可正在撕开一双筷子。
“自热火锅，你吃吗？”
他找不到妹妹和小猪的区别。
空气中弥漫着辛辣的味道，罗妍可一瓶水下肚又来了一瓶，罗伊提醒她现在还在堵着车，服务器还得有段路。
然后车流就动起来了，罗伊见此，连连让罗妍可继续吃。
经过事发地，才看到是有两辆车出车祸了，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孩子。
两个人看着救护车把小孩放到担架上，车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服务区到了，罗妍可忙不迭地下车去上厕所，女厕所人一如既往的巨多，多的她都想去男厕所。
回来时却没看到罗伊的车停哪了，一摸口袋，手机也没带出来。
凭着记忆和默契寻找哥哥能把车停哪，终于在她无比确信地走向那辆车时，才发现自己找错了。
“滴滴”
她回头，哥哥正闪着灯按喇叭。
天色渐晚，罗妍可睡意袭来，歪在座位上盖着毯子睡着了。
在她上厕所的时间里，罗伊给韩恩哲发了几条短信，主要是感谢他对自己的照顾。
韩恩哲笑嘻嘻地回复没事，又约他下次继续喝。
罗伊跟他说自己回老家了，又说来看看父母，正好后面有车在催，他就把手机放一边，把车开到另一个地方。
于是当他看到韩恩哲发的消息时他已经是下了高速在等红绿灯。
韩恩哲问他老家在哪，又说代他向伯父伯母问好。
罗伊看着消息，内心五味陈咋，这无疑是一个悲伤的话题，他又不想让对话变得干涩。
所以他只说了老家在哪儿，后半句没理。
韩恩哲看着迟迟没回的消息，一是想着在开车，二是推断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韩恩哲看着那个熟悉的地方，内心了然。
先到了县城，爸妈之前在这留了房子，家具一应俱全，洗漱用品弄好，兄妹俩就要就寝了。
罗伊看着那间屋子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他忍不住上手摸张桌子，蒙上了一层灰，很厚的一层。
无法彻底扶去的灰。
门一下被大力地推开。
“赶紧擦擦洗洗啊，这么脏你睡得着是吧罗少爷。”
罗妍可带着口罩和手套正拿着抹布擦她房间的边边角角，路过罗伊房间看他正在伤怀悲秋。
打扫干净已是夜半，新的床上四件套铺好，这才能安心入睡。
罗妍可下午睡了个饱觉，将近两点还没睡着，平常她的作息此刻已经深度睡眠了才对。
去客厅寻觅点儿吃的，见着哥哥房间还透着亮光，她蹑手蹑脚拉开一条门缝，戴上眼镜仔细观察。
才看到哥哥对着手机屏幕傻呵呵地在笑。
颇有种老处男见春光的意思。
他哥有情况。
寻思着再观察两天，她抱着一盒麻薯回房间了。
打开手机看到韩恩哲在线，八卦似的跟他分享自己哥哥好事将近。
韩恩哲听完来龙去脉，感叹幸好是隔着屏幕，不然自己的少男心事就要被看个完全。
罗伊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的，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身处在一栋别墅里，手旁边拉着小小的罗妍可，但是两个人的年龄差好像缩小了。
他们浑身湿漉漉的，从头到尾，发丝黏在脸上，还在滴着水。
他们在别墅的前院，周围是玻璃做成的门，门前还有一道立着的墙，不高。他牵着妹妹站在玻璃门里面，两个人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外面。
有人来了，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他们各打着一把黑色的伞，穿着整齐，手里拎着什么东西。
那道矮墙的前面似乎有什么植物，正好把男人和女人的脸挡住。
他看不清，只觉得身形熟悉。
罗妍可小小一个站在他身边，他感受到手上的力度越来越紧。
……
第二个场景。
他来到了一个地下车库，里面是一种忧郁的蓝调。
没有几辆车停在里面，有的也只是和他老伙计一样的“僵尸车”。
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走路的声音，周围啥都没有，但是莫名有种危险的氛围在向自己靠近。
没走两步，他在一个柱子边发现了缩成一团的罗妍可，这次看着自己比妹妹大了许多。
他把妹妹拉起来，牵着她朝光亮的地方走去。
然后他就被蚊子叮醒了。
胳膊上红色的鼓包痒的他睡不着，挠了半宿。
他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势必要屠了蚊子满门。却又被困意击败，想着算了睡着就好了。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来着？
……
这个夜里他醒了两次，第二次依旧是被蚊子闹醒的，忍无可忍。
他把被子从头盖到脚。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他短暂地逃离了成年人的世界，好像躺在这个床上就回到了小时候。
客厅又在冒白烟。
他从童年回来，看到罗妍可又在搞自热米饭……
“给你搞了份鱼香肉丝的。”
罗妍可已经美美开吃，把筷子往罗伊眼前一递，招呼他别见外都是自家人。
拉开体格较小的行李箱，里面是一些衣服和日用品，还有要带给村里老人的礼物。
有一户人家他得去看看。
晴空万里，他额外收拾了两个背包背着，罗妍可带了一把精致的遮阳伞遮太阳，给罗伊拿了顶帽子。
罗伊自从长大就没有回去过了，路线不熟，导航导了半天手机快没电了。
换罗妍可的手机上阵，等最终到地方时，两个人手机电量加一起百分之九十。
把车停在路边，罗伊站在树下，好像有一滴水滴在了他额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