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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爸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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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还有鸟屎啊……”罗伊抹了把头发，喃喃着。
刚进白村时是与十几年前截然不同的景象，尘土不再让他的眼镜蒙尘，一棵棵大树屹立在路边，尽管不再浓郁，也能看出往日的生机。
向着纵深走进，熟悉的土房子符合他少年时的记忆，偶有三两个小孩子跑来跑去，罗伊也不像当年觉得烦躁。
一个小女孩嗦着手，站在路边好奇地看着这对兄妹。圆圆的杏仁眼里不掺杂一丝杂质，很好看。
“站着干啥嘞快点家走吃饭！”
听到声音的小女孩屁股一扭又跑走了。
“哥，你以前也像这孩子一样吗？”
“这是爸妈老家，他们小时候这样还差不多。”
天空还是那片蓝，太阳悬在上面，照耀着几代人。
谁是第一个站在这里发现太阳的呢？太阳温暖的人里谁又是第一个呢？
与村里人不同的穿着和气质很快吸引了一波老年人的注意力，眼见着就要走进舆论导向区。
罗伊和罗妍可不禁暗暗咽了咽口水。
“小伙子哪家的？”
“老罗家的。”
为首的老太太向旁边的人使了眼色，嘴一撅。
“好孩子，这你妹妹吧？长那么大了都。”
“奶奶好，爷爷好！”
罗妍可甜甜地跟老人家们打招呼，浅浅鞠了个躬。
有个老爷爷注意到他们手上拎的东西，看了眼罗妍可。
“闺女家的还是不要去的好哎……咱这没有这样的习俗。让恁哥去就管了。”
就算是说到这样，周围的人也能听出话没说透，老人家们暗自点头。空气中一堵无形的墙让人透不过气。
罗伊走到罗妍可前面，把她挡在身后。
“谢谢关心了，但是家父家母还是肯定还是很想看看小妍的。”
说完就拉着罗妍可走了过去。
没再回头。
路上二人没再讲话，淅淅沥沥的雨慢慢下了起来。
离他们要找的那座小屋只有几米，只能依稀看到个房子的轮廓，罗伊没抱太大希望，但也在期待着什么。
一路小跑，矮小的屋檐不再能够完全为罗伊遮风挡雨，生锈的门栓锁不住小院的枝丫，干涸池塘里只有脏污和青苔。
罗伊犹豫，还是把锈迹斑斑的门栓搞了下来，罗妍可递上一张湿巾和纸。
同样的布局，一点没变。
花盆里的花早就没了，红色澡盆里也没有要洗的衣服，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依旧能绊死个人。
那辆三轮车看样子也早已报废，没人会开。
罗妍可没来过，她只是站在门口打量着这个小院，好似这里曾经有过一段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一段属于哥哥的故事。
罗伊向里走去，看着东倒西歪的木门，淡绿色的油漆早已布满划痕，叫作窗户的地方也只剩发黄发旧的报纸还在苦苦坚持。
薄薄一层 ，但罗伊看不到里面的样子。
好像只有一片狼藉。
他没再进去，转身向大门口走来，罗妍可识趣的让开地方。
“走吧，去爸妈那里。”
最后一步离开院子时，罗伊把口袋里装着的纸花拿出来，掏出根烟，点燃后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又蹲下来，把烟头点在了纸花上。
看着那一丝火消失殆尽，罗伊才离开。
上山的路途遥远，汽车无法通过。罗伊接过罗妍可手上的东西，告诉她此行艰难，务必做好准备。
罗妍可坚定的点头，给了罗伊一个肯定的眼神。
……
“不行了不行了歇一会儿……”
半山腰，罗妍可忍不住了。
坐了一分钟左右，二人一鼓作气，爬了上去，山路蜿蜒，无名碑和有名碑随着高度慢慢出现。
罗伊看着几个名字觉得眼熟，选的位置不错，装的也很大气。
在一棵古树下，罗伊停了下来，那里有两个碑，两个名字。
隐匿在一片大树之间，疯长的树枝和叶子几乎盖完全了这两块精心雕刻的石头。
爬上台阶，罗伊蹲了下来，扒开地上的枯枝烂叶，又招呼后面的罗妍可在这个位置。
罗妍可站住了，安静地注视着爸爸妈妈。
一位长发及腰的女性穿着黑白相间的裙子，挽着旁边又高又壮，看起来傻傻的男人。
笑眼盈盈地看着罗妍可，嘴张开好像在说着什么，罗妍可没听清，向前走了一步。
最后是那对夫妻回头看了眼还蹲在地上的罗伊，女人站在罗伊背后，好似在捂着嘴笑。那男人拿出手机，是在拍视频。
他们又走过来，站在罗妍可面前，女人伸出手，虚空摸了摸罗妍可的头。
挥挥手。
“小妍，跟哥哥好好生活，爸爸妈妈永远爱你们……”
罗妍可如鲠在喉，眼眶里盛满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她擤了把鼻子。
看到那对夫妻的背影走远，女人怀里抱了一个小孩，男人手里牵着一个小孩。
“哥，当初为什么要把爸妈安葬在这儿？”
“小姨和几个姑姑找人算过的，这地方风水好。”
罗伊把最后一块石头垒好，围成一个圈。站起来看看，又摆成了一个心形。
“你真是……”
罗妍可扶额。
把东西放在圈里，罗伊掏出烟刚想也扔里，下一秒又觉得不对劲，笑了笑，塞回去了。
他让罗妍可站远点，掏出火机点燃了眼前的一切。
浓烟升起，模糊了照片上的两人。罗妍可在不远处蹲下，抱着膝盖，枕着胳膊，眼眸低垂。
火被风吹尽，罗伊迟迟没走。
罗妍可想到了什么，借口说自己要去走走。
离这儿不远应该有条小溪。
罗妍可没来过，但是她这样想着。
体感微凉，有股湿湿的味道弥漫在寂静的树林里。
要下雨了。
他俩都没有伞。
罗妍可听到罗伊脚步声时她正在玩树叶。
“走吧，回去。”
罗妍可应声跟上，但是她瞟到罗伊的鼻尖红了，眼底是淡淡的空洞。
上山路难下山路难，罗伊正气喘吁吁，收到了一条短信。
：罗老师回老家了吗？
：我老家好像跟你在一个地方哎
：下次一起回来玩吧！
罗伊随手回了个ok，他的生活里很久没有外人了。
一顶伞撑在了头上，他抬头，是罗妍可的蕾丝遮阳伞，没记错的话是她攒了两三个月的零花钱买的。
“大小姐哎你打吧我有帽子。”
“……你有毛病吗？”
土路变泥路，雨也不见小的趋势，两个人的鞋子遭了殃。
狂风呼啸，奶油粉的伞顽强地为主人撑起一片天地，不大，也没啥用。
罗伊浑身早已湿透。
天色变得灰蒙蒙，整个山里此时只有他们。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为此刻的山里增添一分诡异的气氛，不断有被风打断的树枝冲他们飞过来。
最大的幸运就是这里离人工铺的水泥路不远。
罗妍可趁乱拍了张泥泞的鞋子的照片发朋友圈。
下一秒，有条评论：让你哥在大概前方十米左右的时候往左走，里面有棵长得奇形怪状的树，那棵树后面有个亭子，在那避雨。
罗妍可拉住跟牛一样的罗伊，在风中跟他说了明白，二人就如创关般找到了那个亭子。
里面意料之外的非常干净，红泥的板凳和四方桌子。
罗伊稍稍缓过神，给韩恩哲发了一个大拇指。
这个亭子里一点雨都没吹进来。
过了半小时，雨势渐小，到了可以不用打伞的地步，他们走了出去。感受着如丝般的细雨打在身上。
以往下过雨的空气清新的能治好鼻塞，但是走在回去的路上，回头看两块石碑变成个点儿的大小，罗伊压抑的喘不过气。
他们路过那栋土房子，有个蹒跚的背影在缓慢移动，瘦削的背仿佛要跟墙融为一体。
罗伊单单看了一眼，走了。
村口已经没人了，各家各户都关着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把他们走过的路戏耍了个干净。
他的小破车乖乖在那儿等着，颇有种夜晚归家时那盏常亮的灯。
去时大包小包，走时两手空空。
再回到镇上，灯火通明，那么小一条街上停满了卖小吃的三轮车。
“这是……小罗吗？”苍老的嗓音穿过热闹的叫卖声，罗伊没听出来是谁，但下意识回了头。
“您好，请问您是？”
老人家没回答，眯起眼看看罗伊，看看罗妍可。
他身上有岁月的痕迹，不像是这个镇上的人。
“恩……恩泽那孩子怎么样了？你们还联系着吧。”
鲜少有人知道这件事，罗伊眼睛一亮。那老人却依旧半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们都是好孩子，去了好地方，也别惦记这儿了，家人们都、都好呢。”
“给，爷爷刚做的烧饼，吃吧。”
罗伊接过，刚想给钱，老人家摆摆手。
这个镇子，这个村子，无论怎么说，都是罗伊割舍不下的一部分。
他想跟韩恩哲聊聊天，至于原因，他也不知道，他想和他分享这两天的事，也谢谢他为他找到避雨的地方。
韩恩哲看着笔记本上的标记，拿着红笔圈起来，打了一个小小的勾。
——天气，雨
他今天要和妹妹上山去看望父母，我可怜的爱人，过早的就失去了家的眷顾。照顾年幼的妹妹。
我料想他没有带着雨伞，他需要一个可以为他遮风挡雨的好地方，如果有一个建筑物，可以不唐突的出现，那就很好了。
雨越来越大，不要打湿他的羽翼，请让他有能力飞翔。
我走在他身边，为他拨开荆棘，方便他寻找。
看不见我，但我会陪着他。
……
合上笔记本，韩恩哲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抓耳挠腮，眼底的不安与紧张要把他吞噬殆尽了。韩恩哲想，他必须拿起笔，用指尖的温度去书写这一笔一画。
可是他里罗伊太远了，他的灵感要没有了。
韩恩哲自嘲般的翻阅着以前的内容，涂涂画画乱七八糟，修改的痕迹比有效的内容多了太多，他早就失去了早年的灵气。
手机打着手电筒，白的刺眼得光束生生打在桌子上。镜子里他面目苍白，看着长出来的黑发根，他的思绪又飘到九霄云外。
是留着长发还是把发根漂了？
他有主意了。
他上楼，在正常光亮的地方，对着头发拍了张照，发给罗伊。
：漂头发扣1留长发扣2
：^^
罗伊盯着手机无所事事地刷着短视频，看到韩恩哲的消息弹了出来。
：2
罗伊想看看长发男是什么样子。
隔天，韩恩哲把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