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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竹杆与猪 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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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被杨亦庄联系上，周许年几乎快忘记自己专门报的“课”。
“对不起。”那边的男生声音有些抖，但能听清楚声音格外好听，“我这几天有点事，这才联系你，你现在去那个旧网吧找我。”
“行。”周许年现在没人联系他出去玩，干脆答应下来。
破旧的砖瓦房，瓦檐上还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这一个月，雨一直都没停过，小雨显得雾蒙蒙的，周许年许久没再见过太阳。
周许年一放学就来这，等的都有些困，竟然趴在嘈杂的网吧台子上睡着。
在这种环境下入睡，不可能进入深眠，他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来了，先是坐下来，安静坐着，视线扫过自己，但依旧没打扰。
周许年轻轻嗅闻，闻到股被雨天浸润的寒气。
网吧有点热。
燥的他不舒服，周许年遵从身体喜好，缓慢下意识靠近冷源。
冰冰凉凉，好舒服。
当脸贴到冰冷的东西时，那东西先是颤动了两下，随着周许年皱起的眉头愈加深，凉物先是僵硬又很快放松，任由他的脸压着。
不知道为什么，周许年刚刚还是浅睡眠，慢慢的闻着那股冷香就变的毫无意识，安保意识在压着凉物时逐渐变得放松。
人一旦睡着，时间就会流逝加快。
等到醒来时。
天色已经黑，网吧灯都亮了。
他脑袋舒服的蛄蛹了两下，才觉得不对劲。
猛的侧头看过去。
男生也懒懒扭过脑袋侧脸看他，两人视线在空中交叉，那人没任何感情的打破平静，眼神跟冰一样，“醒了？”
“嗯。”周许年刚醒，脑子还迷糊，傻愣愣的一动不动看他。
“醒了……就把脸起开。”男生低垂着眼，落到他脸下，示意他挪开。
周许年这才意识到……
原来他无意识靠近，压着的凉物是杨亦庄的手。
“对不起。”
“没事。”杨亦庄没给他一个眼神。
周许年又开始情不自禁打量他，直到视线落在杨亦庄怀中，才停下——
一只橘猫，形似猪。
老实冷漠的男生抱着卡车样式的小猫，小猫跟他一样，脑袋也压在杨亦庄的手上，小猫看到他看它，轻飘飘瞥眼，颇为傲娇高傲。
先是在杨亦庄腿上伸个懒腰，然后又换了个屁股对着他，十分不想看他脸的姿势，懒洋洋躺下。
周许年：“……”
周许年有理由认为这只猫在针对他。
“我手有些不舒服，一会儿再上号。”
“好。”周许年答应。
一只手持续被他压着，另一只手又被“卡车”碾着，舒服才奇怪。
“今天我只能陪你打一个小时。”杨亦庄低着头，还是那件黑色冲锋衣把身体各处捂得严严实实，但只要伤害发生，总会漏出些痕迹，周许年看到男生脖子上还透着些青紫，“对不起，让你等那么久。”
“没事啊。”周许年大气，微笑着说，“你不是也等我了吗？”
“咱俩两不相欠。”
“嗯，两不相欠。”杨亦庄手摸着软乎乎的猫，脑子仿佛在思考什么，眼睛落到他脸上，终于下定决心般开口，“周许年，你饿不饿？”
周许年没回答，反而问，“你饿吗？”
“不饿。”
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反抗主人意愿的回答周许年。
空气安静几秒，周许年盯了好一会儿男生的肚子。
闷热嘈杂的环境，两人的视线交叉在一起，由于肚子叫的太过尴尬，杨亦庄不好意思的挪开视线。
杨亦庄瘪瘪嘴唇，尴尬的低着头又回复，“我真不饿。”
肚子再次反抗。
早不叫，晚不叫，偏偏杨亦庄说不饿，就反抗的叫。
杨亦庄、周许年：“……”
“你不诚实，这不是好习惯。”周许年抿着唇温柔笑着，“杨亦庄，我讨厌别人骗我，说实话。”
杨亦庄干脆不说话，仿佛能逃避。
周许年看着低垂的脑袋，他等了一会儿男生的回复，却一直没等到。
太安静了。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叹气声。
“我知道答案了。”周许年点开点餐软件，“你吃什么？”
“我已经点过了。”杨亦庄说。
“你的手机能点餐？”周许年好奇问。
“打的电话，有电话点餐，一会儿阿姨就到了。”
键盘声，夹杂着国粹声，显得有些杂，但同时周许年心很静。
这人八成没给他自己点饭，周许年说不清道不明地看着瘦削的脸颊。
“行。”周许年没说话，低着头，轻飘飘看了眼撸猫的男生，男生头发很长，几乎把眼睛盖完，半边脸却白润稚嫩……他愣住，好久之后才转移视线，在手机上点了份皮蛋瘦肉粥。
他刚点完饭，送饭的就来了。
大娘在门口吆喝两下。
杨亦庄把肥猫放到桌上的软榻，就起身去拿。
灯光把瘦长的身体拉出一道影子，外面很冷，杨亦庄身子显得极单薄，冷绵绵的雨有些洒在他身上，周许年静静看着从口袋里掏出皱皱巴巴的票子
一大份黄焖鸡米饭放在周许年面前。
刚刚还屁股对着他，看不起他的肥猫闻到味道，慢慢靠近自己，蹭着自己手，讨好示意。
“不可以。”周许年立场坚定，手一推，硬是没把“卡车”推远，不是不想，而是太瓷实。
“乖乖的。”杨亦庄轻飘走过来，拿着一根烤火腿过来，诱惑的甩了甩，“咪咪，过来。”
“你快点吃。”杨亦庄侧过脸，对周许年说，“它一会儿还要找你，我先把他拖着。”
周许年看着饿的咕咕叫，不舍得吃饭的“竹杆”买火腿给一只“猪”吃。
“杨亦庄。”
“嗯。”杨亦庄没看他一眼，爱恋的摸着猫咪顺滑的毛发，“有事？”
“我也想吃。”
“行。”杨亦庄淡淡道，“一会儿。”
“你给所有人都买饭吗？”周许年吃了口米饭，没吃肉，“那不是要亏本？”
“不会。”杨亦庄冷静说，“给你买饭，算是还……你给我的药。”
药？
周许年静下来。
“你都知道了？”周许年嘴里塞的鼓鼓的，“我没想让你知道，我……”
“你不用说想做好事不留名。”杨亦庄淡淡扫过，冷漠无情的说，“两不相欠。”
行。
两不相欠这个词还是太伤人了。
周许年脸色黑了黑，男生的话太重。
他说的两不相欠，是为了安慰杨亦庄，杨亦庄说的两不相欠，是真的不想跟他有任何联系。
周许年的话被强行塞回去，他对于撇清他们之间唯一的关系，以一句话“两不相欠”就结束，虽然这句话是他先开头的，可本质上不同，就是会让他莫名不爽。
就像看到肥猫靠撒娇，在地上滚两圈，就能骗到杨亦庄不舍得吃的火腿。
但他也学会了，学会杨亦庄的常处理方式，什么都不说。
等他吃完一半时，自己点的外卖就到。
周许年把盒饭扣紧，以免肥猫偷吃。
他拿过包装盒，闻着香香的味道，莫名又记仇的想的杨亦庄口中说的两不相欠。
这怎么两不相欠？
他得意的想，杨亦庄还欠他一碗粥。
“给。”周许年早就知道杨亦庄不舍得买饭给自己吃，就凭那张瘦的还没他脸大的脸。
“你给我买的？”杨亦庄下意识拒绝，“你拿着自己吃。”
“就是给你买的，我一猜就知道你不舍得给自己买饭。”周许年撒谎不红脸，坦率又真诚，“我皮蛋过敏，你不喝就扔掉。”
眼看杨亦庄仍旧犹豫，周许年却十分大胆的抢，“你不信？给我，我吃两口，你一会记得送我去医院。”
“别……”
周许年得意的舔了舔嘴唇，狡黠灵动的笑。
紧接着……他又低着头垂眸去看，打量杨亦庄会不会是那种吃瘪的表情，他是看出来了，让杨亦庄欠别人，那还不如砍他两刀。
没想到，杨亦庄没动作。
一双眸子洗去点暗沉，淡淡的，但明显看出来水雾。
“我相信你。”杨亦庄努力笑出来，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
周许年心跳漏了半拍，他知道杨亦庄是在不熟练表达自己的感谢，没忍住摸上那人的脸颊肉，白皙的脸在他大掌上显得更小，他手指扯住皮，往上拉着他的嘴唇，“应该这么笑。”
杨亦庄边紧张吞咽口水，边开口，“嗯。”
“眼睛再弯下。”
杨亦庄不懂，但听他话做了。
很奇怪。
周许年在教另一个人如何笑，笑是生来每一个人都会的，要是以前有人跟他说，一个人连笑都不会，周许年觉得有人在吹牛皮，吸引人注意，但如果这人是杨亦庄，他就觉得不奇怪。
自己甚至会耐心教，毕竟他不跟苦娃娃一般见识。
那点被人坚定摆脱关系的不爽，也在意识到杨亦庄也许压根不会处理关系，不知道如何为人处事，于是只能拒绝，甚至连笑都不会的情感笨蛋，消失。
“你先放手。”杨亦庄没挣开周许年手的掌箍，“
“嗯。”周许年歪头，学杨亦庄说话。
“小猫在吃你饭。”
“什么。”周许年那点氲昵的念头在看到那只肥猫咬烂自己盖好的包装盒，大快朵颐，散了，他原本心跳微快，现在快的像跳出来。
半挂猫十分有眼色劲，看懂周许年眼中的杀意，拽着肥嘟嘟的身体，缓慢跑到杨亦庄怀里。
“你别欺负它。”杨亦庄搂得紧，警告看他，“它被打了，会疼。”
“就它？”周许年指了指半挂，被它气的脑袋疼，“它跳楼，能把人砸死，就算真掉下去，也只会是皮肉伤。”
“你别这样说它，它不胖。”
眼瞎，但想到那双蒙尘，也已经微闪出碎光的眼，周许年觉得杨亦庄就只要这双眼还能看得过去，不想骂这顶顶好的眼睛，于是礼貌的把话撤回去。
“慈母多败儿。”周许年还记得肥猫撒娇，杨亦庄给它买火腿肠的事，就是这样太宠它，才大胆到偷吃他饭，他刚想再吐槽两句，注意到杨亦庄警惕的眼，不悦道，“我像是会打它的人吗？”
杨亦庄口是心非的点点头，“不是。”
周许年：“……”
猫这小玩意儿，机灵，懂眼色。
当然也清楚自己干了什么事。
它心虚的窝在杨亦庄怀里，不敢看周许年一眼。
“好了好了。”杨亦庄打圆场说，“我给你买火腿肠。”
“不要！”
杨亦庄叹了口气， “两个。”
周许年不说话，这是跟杨亦庄学的，小孩子耍脾气般报复过去。
“还饿不饿？”
“不饿。”气都气饱了。
杨亦庄佯装听不懂他说的话，继续问，“放辣椒？”
“嗯。”周许年刚答应，就又瞥了眼在杨亦庄怀里咕噜噜响的肥橘猫，算了，万一这半挂又偷吃自己火腿肠，辣到了，他还要送它去医院，“算了，不要辣椒。”
周许年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落入杨亦庄的圈套，眼睛睁的圆溜溜，低着头悄咪咪数落，“我都说不吃了，你还要买？”
把我当幼稚小孩哄吗？
周许年气鼓鼓的声音在嘈杂环境中听的并不真切，但却实打实的落尽杨亦庄耳朵里。
杨亦庄仿佛看透周许年的想法，低头看了眼肥猫，抬起头又认真看生气的周许年，盯着他发了好一会呆，才从那种气鼓鼓的脸上挪开视线，发自内心说，“你还挺可爱。”
可爱？
周许年瞳孔地震。
杨亦庄说的是肥猫还是自己？
他怒瞥了眼那一大坨猫，这肥猫丑死了，说可爱也谈不上。
周许年别扭的较上劲。
杨亦庄在夸他可爱。
想到这，他不禁咧起嘴角。
周许年从小被夸到大，可爱这个词没少从别人口中听到，他倒没什么心理负担就接受了这个词，等杨亦庄一走，就把那碗没开盖的粥紧抱进怀里，以防坏猫又偷吃。
猫咪没搭理他，也不理会他的小气，悄摸跟上杨亦庄的步子，一跑一晃，屁股下面挂了俩小“铃铛”，依稀能看出是个小男孩，但肚子很大像有一肚子猫崽，它晃到杨亦庄脚边，就顺势躺那，动作僵硬的舔爪。
坏猫、臭猫，又卖萌！！周许年没被萌到，反而一个人抱着粥，窝在那生闷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