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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清风朗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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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出去?”
蒋翼身边没人护,也不能动,真有人来杀他,他完全反抗不了。
周许年把手机屏幕放在他面前,笑的得瑟,“有人来看我,我拿几个绷带,装一下,总不能太健全,容易露馅。”
屏幕显现,蒋翼精准抓住字眼:杨亦庄。
周许年炫耀完,就又重复盯着屏幕傻笑。
一个大男人竟然透露着小姑娘的羞涩。
蒋翼扶额感叹,周老爷子应该悔死,从小把周许年当小姑娘娇养了。
杨亦庄,又是这个男生。
蒋翼盯着眼前人上扬的唇角,他确实挺好奇那个男生到底长什么样儿,能迷住从小到大身边不缺美人的周许年。
这家私人医院是周家的,周许年安排人去拿几个绷带,顺便给自己绑住腿,安置张病床,学着对面深受腿伤的蒋翼,死人般瘫着。
“丑吗?”周许年眨着眼睛问。
蒋翼摇头,觉得还行,“不丑,跟我躺的一模一样。”
“我知道什么样了。”周许年若有所思,他扭扭身体调整下躺姿,尽量显得他病弱帅气,“应该没刚刚那么丑了吧?”
蒋翼抽搐嘴巴:“……”
想骂人直说。
“丑陋。”蒋翼故意找事说。
周许年摇摇头,佯装懵懂,“不理解你的话。”
蒋翼:“ugly.”
“……”
天!还骂上瘾了。
蒋翼:“摩西(moche)”
“……”
“非欧(feo)”蒋翼挑眉,笑的坏蛋,“听不懂中国话,我会点其他语音。”
“你没审美别乱说。”周许年无语,瘪瘪嘴,他脑子一片脏话,随便捡着说,“会点鸟语给你能的,出个国以为自己可厉害了?”
“周许年。”蒋翼盯着那张愤怒的脸,先是一愣,他玩够了,他年长几岁,一向成熟,只要他们三个人在一起,于含与周许年会一直玩闹,他是中间的和事佬,闲少有这样热闹的时候,“我有点想他了。”
“我……”周许年喉咙卡住痰一样,他安慰,“其实你压根不用这么担心于含,他来看你也不会有任何危险,你压根不用瞒着他,他身边不止有你的蒋家兵,还有于家,更何况这在国内,他能有什么危险。”
“你想好的话,我立马就联系他,更何况……”周许年停顿下,“更何况他也在找你。”
两人都静了几秒。
“不行。”
蒋翼低着脑袋,短暂沉默后,他选择拒绝。
“我待在你身边都没事。”周许年拧眉,他语无伦次,“你到底在怕什么,在国外不联系我们,我能理解,现在在国内,你还怕?我真的理解不了。”
蒋翼认真解释,“不一样。”
周许年翻个白眼给他,“我陷入危险没事,于含陷入危险就有事,你能不能别这么双标,双标狗。”
“公主。”
病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周许年不再搭理他,赶紧躺好,咳嗽两声清清痰,“进来。”
两个男生。
蒋翼偷偷大量,其中一人,他认识,昨天还来看望过周许年,说话很有礼貌,相貌却不怎么出众。
紧接着,从门外又走出一个男生,男生瘦高,身体薄薄一层,下颌明显,带着些少年应有的坚韧,微软的头发抚着脸颊,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点侧脸。
头小、脸也小。
看来这人就是杨亦庄。
皮肤白,脖子长,侧脸上有颗痣做点缀。
少年穿着得体干净的校服,气质微冷。
“小庄。”周许年没看前面掂着饭盒的李航一眼,笑的不值钱,“你来看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杨亦庄有些不好意思去回视周许年亮晶晶的眼,他低头面无表情的扫视他绑着绷带的腿,只是再看到绑的肿大的脚踝时,眉头不自觉皱起,“疼不疼?”
周许年眨眨眼,声音很软,“还行,有一点点痛。”
“刚出我家就出车祸?”
周许年险些出车祸,巷子黑,两轮车差点怼到他,他刚躲过去。
还没缓几秒,蒋翼出事,他挂掉电话就来医院了。
“嗯,对啊,出车祸。”周许年佯装害怕,眼睛含着水般可怜,“那么大的车,一下子就把我撞飞了。”
李航也识趣的不打扰他俩,慢慢挪到蒋翼旁边,周许年这幅弱柳扶风的模样,与昨天为了展示健全,飞踢的潇洒样,大不相同,他懵问,“公主病加重了?还是飞踢伤着腿?”
蒋翼憋不住笑,学着不久前周许年骂他的话,“双标狗,别管他,正装无辜呢。”
周许年指着桌子旁的果篮,撒娇般说话,“我想吃苹果,你给我削,这几天我都没好好吃饭,你做的饭太好吃,别人做的饭,都不如你,我都有点挑食。”
“嗯。”杨亦庄眼眸幽深,脸色沉下去,“你……疼不疼?”
“小庄,你已经问过一遍了。”
杨亦庄抬头看他,从眉间到眼睛,侵略性的打量有些让周许年心惊,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杨亦庄,心底沉下去的同时,一股喜悦惊喜涌向心间,他羞涩歪着头,甜甜的问,“小庄,你是不是担心我,想要关心我啊?”
杨亦庄皱眉:“什么?”
周许年喜悦拍被子:“你就是在关心我!”
杨亦庄被周许年的笑颜耀到,他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猛低下头,整个人都沉默下去。
他对死亡纯在天然的敬畏与惊恐,在听到周许年说自己被撞飞,惶恐之下,他胆子都有些大。
不说话就是承认。
原本周许年还有些迟疑,杨亦庄到底是否在关心自己,现在他完完全全就明白。
杨亦庄只是不善于表达,男生心里始终有他一隅之地,
“小庄。”周许年心一动,他下意识吞咽口水,又想去摸他的脸颊。
“你干嘛。”
杨亦庄移动身体,警惕盯着半空中的手,微皱起眉头。
“小庄,你人真好,会关心我。”周许年笑的温柔无害,“我只是想摸摸你的脸,看看胖没胖?”
“如果你不开心的话,我下次就问问你的意见,再行动。”周许年舔舔嘴唇,企图用手拉他,“这次是我莽撞了,我给你道歉,对不起,小庄,你大人不跟小人过,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原谅我吧,好不好?”
杨亦庄缓缓吐出口气,他无奈,只是用手拉过那人的手,摊开,脸贴上去,面无表情的说,“想摸就摸吧,还有,你记好了,我没生气,你太突然,我害怕而已。”
手上传来温热细腻的触感,男生脸仍旧很冷,清秀冷淡的脸却是柔软的,他觉得寒雪在一点点融化,周许年兴奋的喟叹,有头小鹿在心中欢呼乱撞。
他实在想不到杨亦庄这么好说话,好像从那天,在网吧杨亦庄叫住自己,主动把自己带回家吃饭,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小庄。”男生用柔软的指腹去摩挲,周许年眼神里透着股暖潮汹涌,他似乎害怕吓到胆小顺从的小动物,用超级小的声音说,“你怎么这么可爱。”
听到周许年的话,杨亦庄直男心泛滥,羞耻听到这两字形容自己,他脸一红,就耍赖般甩开周许年的手, “你摸够了吗?”
“看来是胖了点。”
被杨亦庄甩开的手,密密麻麻的痛意一点点涌现。
周许年笑的更开怀,他真心高兴,杨亦庄有劲,力气也变大,甚至会反抗,他开心,杨亦庄这样就不会再被其他人随便欺负。
他笑起微微梨涡显现,杨亦庄以前不敢抬头仔细看他,如今挨得近了,他才发现,周许年脸上竟然有小小的梨涡,白亮皮肤耀亮,唇桃粉,梨涡宛如湖泊漩孔,他一时陷进去,没移开视线。
仗着没人能拒绝他的脸,周许年再次靠近,温热的气息夹杂着草莓淡香一起涌进杨亦庄的鼻子里,杨亦庄腰有些发麻,他听到男生嗓音哑着问,“我好看吗?”
一双含情似水的眼,妖孽般的脸带着蛊惑性,杨亦庄一时反应不及,愣着顺从的点头,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时,又红着脸出言否定。
“不是。”
周许年听到他的回答,把话含在嘴里般一点点黏糊糊重复,他声音暗哑,像神堂里的判官宣告男生的罪行,“小庄,你错了,你又在撒谎。”
“没。”杨亦庄沉下心,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心脏跳动,挪开视线,不敢去看周许年,“你长的也就一般。”
“你撒谎时不敢看我。”周许年发现杨亦庄的小习惯,微扬唇角。
小庄怎么这么可爱,周许年看着他染了些许绯红的冷脸,歪头去看他。
笑意盈盈的脸情意最盛,杨亦庄不敢看。
杨亦庄觉得今天来医院看周许年,简直是个错误,他想见周许年,见到又觉得周许年太过孟浪,只想逃。
人怎么这么复杂。
还是……
都怪周许年。
周许年老实一点,他就不会有这种复杂的情绪。
杨亦庄佯装凶,眼睛瞪大,圆溜溜的想让周许年安静点、不许惹的他心脏再疯狂跳。
空气安静几秒。
病房里的另外一个角落,蒋翼与李航他俩动都动不了,只是静静看着两人打着挚友的名义,亲密的腻歪。
不是,也没人告诉他们。
周许年一个十六岁的小男生,撩人这么骚啊。
又是摸脸又是夸的。
甚至连声音都是故意装出来的磁性、沙哑。
“ 噗嗤。”
周许年被杨亦庄这幅样子逗的失笑,没忍住笑出声。
杨亦庄皱眉,“我很可笑吗?”
“没。”周许年不敢说杨亦庄可爱了,他怕人生气,“面部抽搐。”
“你就是笑话我,为什么不承认?”
“……”
这让他怎么说啊?
偏偏杨亦庄还在等,等周许年给个说法。
周许年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脑子都不怎么转了,他尽量用点脑子,转移话题,“我要吃苹果,你还没给我削。”
杨亦庄愤愤不平的去削苹果。
这下生气了。
说出真实原因会生气,不说会乱想。
杨亦庄真的好难猜啊。
“我说实话你不许生气。”周许年伸出小拇指,循循善诱,“先拉钩,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我不生气,你说。”
周许年用小拇指主动去勾杨亦庄的手,他委屈的说,“我太喜欢跟小庄在一起,在一起就会开心的控制不住笑。”
“哪有你说的这么邪门啊。”杨亦庄低着头,竟也控制不住翘起唇角。
过了几秒,这次转移话题的倒成了杨亦庄,他低头把牵着他手的小拇指给撒开,解释,“你还吃不吃苹果,你这样我怎么削?”
男生手白亮,指间有很明显的茧,格外粗糙,但并不影响它的美感与灵活度。
周许年单手托腮,眼睛亮亮牢牢锁着认真削苹果的男生。
男生睫毛长却直,眼尾处有一处浅沟,面如白玉,洗的发白的校服显得整个人都很乖,说一句清风朗月也不为过。
氛围没那么暧昧后,李航才敢大口呼吸。
为了兄弟的幸福,他真的付出了太多。
周许年有问题要问杨亦庄,“你今天不去兼职吗?”
杨亦庄停顿下,他有些不专心,甚至差点削到自己的手,“推到明天了。”
“所以你是特意看我吗?”
周许年先是惊喜,随后又担心杨亦庄赚不到钱,没钱吃饭。
他倒真想给杨亦庄钱,但他也清楚知道,杨亦庄本性高洁,压根不会要。
“小猫的生活费,上次我直接打到你舅舅账户了,还有……一半。”周许年温柔着说,“我一会儿给你现金。”
“周许年。”杨亦庄把削好的的苹果,用刀砍成一小块用牙签喂到他嘴边,他语气冷下去,“你不用可怜我,我舅舅他跟我说了,你给他打了五万块钱,你家猫养在我家,压根花不了那么多钱。”
“我没有可怜你。”周许年嚼着苹果解释,“我以后还要经常吃小庄做的饭呢,一会儿我再给你钱,外面的饭太贵了,我一顿就要吃掉上千元的饭,跟抢钱差不多,我又不会做饭,只能一直被讹钱。”
杨亦庄迟疑了。
眼看有戏。
“我还要吃。”周许年眨着眼睛,指了指苹果,眼神祈求,“我才是需要可怜的,你好心有好报,就当可怜我这个总是被讹钱的蠢蛋吧。”
“那也不用给我这么多钱。”杨亦庄皱眉,他仍旧执拗,“我心里有数,一顿饭用不了这么多钱。”
“小庄。”周许年嚼着多汁的苹果块,眼神懵懂,真有种傻富二代那样儿,“那只是食材费,你做饭技术好,能让我吃着开心,那这些食材就比它们原本的价格要贵,我心甘情愿为我的快乐买单,你知道我馋你做的饭,吃不下别的饭,甚至都瘦了,你竟然不趁机卖高价,只想收我食材费,小庄,你怎么这么好。”
杨亦庄皱眉。
“别想那么多了。”周许年知道杨亦庄又在犯轴,他似乎才想起病房内除了他们俩,还有另外两个人,但一张嘴就是不好听的话,“小虎哥,你们给我拿点现金。”
蒋翼容易被杀、被拐,身上总是带着现金,起码被弄到偏僻地,有钱能住个赖宾馆。
“别藏着,当兄弟的,怎么这么小气。”周许年指使李航,“耗子,去翻他病床底下,我记得他偷藏了一箱子的人民币,拿几沓出来给我。”
蒋翼有些无语,但倒不是因为这点钱,毕竟这一点钱他倒不在意。
他无语的是藏这一笔钱,是当时趁周许年上个厕所的功夫,让人帮忙藏的。
里面有备用子弹,还有两把枪。
他没想到,周许年表面纯良一玩意儿,竟偷偷给他玩阴的,里面的东西大概被周许年这玩意给换走了。
“别生气。”周许年说着杨亦庄听不懂的话,他笑的乖巧,却让蒋翼感觉阴深深,“给你留了一把防身,剩下的一把,你就当送给我了,让我玩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