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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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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唯奕呼吸上下起伏,眼睛始终盯着卫安遇,气呼呼的,发型微乱,感觉像炸了。
他也的确跟炸毛没什么区别,一晚上输了上亿,换成谁都无法接受,况且他的零花钱只够付一半的,可现在这个场面,他又不能直白的说出自己的压力,况且他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人觉得他输不起。
卫安遇面带笑意,往后一靠,可不知怎的,身子一歪,很自然地靠在了顾森的肩上,一时的注意力被拉走。
顾森朝他看去,略微疲惫的眼睛下,是浅浅的一层黑眼圈,卫安遇眉头不自觉蹙起,话也就不分场合问了出来:“顾三木,你最近去做小偷了?”
顾森一脸懵:“?”
“不然为什么你眼睛下有一层你作恶的标志。”
“……”
顾森不想理他没有逻辑的问题,可谁知,以往不回答就不再问的卫安遇,今日却依依不饶:“问你话呢。”
“难道有黑眼圈的人,就一定是去做小偷了?”
卫安遇想都不想:“不是,只单单你。”
顾森:“……”
顾森不想回答,但又碍于他一副审视的眼神,收回目光的同时,还是回答了:“找的工作下班比较晚。”
卫安遇一时没吭声,元唯奕已经走了,依稀还能看到他的背影,本身驼背的习惯,再加上有气得憋着,别提多沧桑了。
卫安遇笑了声,把顾森都弄懵了一阵,他又看向卫安遇,被突如其来的眼神瞧着的卫安遇,条件反射地问了句:“盯着我做什么?我脸这么迷你?”
“……”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一开口就让人哑口无言的说不出一句话,只剩无语。
顾森轻摇了下头,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伤害力不小:“自恋是一种病,且没救。”
卫安遇:“……”
“顾三木,我这么好看的脸,不自恋还等的被人说三道四?就我这张脸抛出去,瞬间成为簇拥万千的焦点,我这可是堪比明星的脸。”
无论何时何地,卫安遇最不吝啬的就是夸自己。
夸到几乎没缺点。
他也的确没啥缺点,就是嘴里说出的话,又毒又无语。
这是顾森的评价。
顾森扭过头,身子也作势起来,把整个身子都倚在他肩上的卫安遇,猝不及防地瘫摔在了沙发上。也好在是沙发上,卫安遇没跟他计较。
泳池聚会,因为元唯奕的离开,变得轻松了不少,后半场几乎都在耍乐玩水。毕竟这场所的钱,是不在场的元唯奕付的,除了主人公,谁不玩的肆意。
卫安遇跟顾森一碰到水,就仿佛激发了幼稚的天性。一个可以说巨大的泳池,岸边依附着不少人,聊骚喝酒,干什么的都有,一眼望去,一个又一个的小团体。
然而本就不隐私的聊天环境,被卫安遇跟顾森全权占据,他们浑身湿透倒属于正常现象,可殃及到别人,就很过分了。
一大波水毫无预兆地砸向褚暮辞身旁的人,甚至在水来临前,褚暮辞还朝褚之随的方向挪了挪,手也不知是不是定位成功,很顺手地挽上了褚之随精瘦的胳膊。
褚之随没什么动作,眼皮一垂,朝贴着他的手臂的位置看了眼,静默了几秒,褚暮辞还在看那个被卫安遇的猛水砸向的人的模样。
看着看着,他浅抱着的手臂在往左慢慢收,褚暮辞以为褚之随不让他碰,下意识收紧了,头扭了回来,还没看清褚之随的模样,整个人被一只手的牵引换了个位置,甚至褚之随全程静静地,仿佛一切都是褚暮辞的小心思。
从褚之随的右边换成褚之随的左边,褚暮辞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懵懵地看着他,好一会才找回声音:“小随哥哥,你……你是不是因为担心我?”
所以才这样换了个位置。
褚之随看上去跟平常没什么区别,冷着一张脸,没有情绪,眼神也寡淡的不像一个高中生,但这样就是他,一个看似普通,却与众不同的他。
可这样,看不出他生不生气,褚暮辞也没底,瞧着他不理他,不跟他说话,就哪哪都不舒服,小随哥哥已经是他璀璨明媚中的生活之一了,且最重要。
他谁都可以无所谓,但他不想让他不开心。
褚之随没回答,只淡淡的“嗯”了声。
但这声儿很小,被卫安遇又一波泼向顾森的水遮掩,水池里荡起水花,就好似此时褚暮辞的心情,慌乱到害怕。
褚暮辞低着头,像一个认错的孩子,把自己的错误一字一句说出来:“我错了,我不该不跟你说清楚就擅自带你来,我不该不征求你的意见,我不该让你生气,不该因为自己想出来玩而拉上你,下次不会这样了。”
前面倒是认错的态度,可到了后面自己还委屈了起来,搞得像是褚之随的错。
褚之随转头看他,在他茂密的发缝里,轻轻说了声:“是。”
这一个字的回答,可把褚暮辞弄懵了几秒,他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他。
褚之随轻叹了口气,看出了他的疑惑,接着说:“是担心你,我已经不生气了,刚刚可能有地方吓到你了,我的错。”
又是这样的结果。
每次褚暮辞有过错,褚之随最后总是在反思后习惯性认错,明明没有错啊。
褚暮辞全然没有了害怕他不理他的情绪,反而有点生气,他转过身,背靠着岸边,有点急,腰周围瞬间传来一股刺痛,让他不受控地发出了声音。
褚之随见状,肉眼可见急了急,扯着他的胳膊,就毫无征兆地进了褚之随的怀里。
麻麻的疼痛淡化了,褚暮辞眨巴着眼看面前近在咫尺的面孔。他们有很多次近距离的接触,但偏偏这次,让褚暮辞有些紧张,可能是腰上疼痛的缘故。
他只能这样想。
褚之随以为是有什么虫子咬到他了,可看了一圈,愣是没找到,然后傻乎乎地去问褚暮辞:“你怎么了?”
褚暮辞迟疑地回:“撞到腰了。”
“腰?”褚之随很顺手地抚了上去,一点没觉得现在这个姿势有问题,“还疼么。”
最要命的居然是在帮他揉!
褚暮辞睁大着眼睛,呼吸有点喘不上不来,脑子倒还清醒。
小随哥哥这是在哄孩子吗?
这种想法一出,褚暮辞就从他怀里退了出来,依旧靠在刚刚的地方,淡淡道:“小随哥哥,事不过三。”
褚之随还没从他突然退出的举动回神,更不理解他这个话的意思,问道:“什么?”
“我是不是跟你说不要对我说对不起,你明明都没错的!”褚暮辞说着说着,急了起来,“这样很不对,没错却说对不起,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听懂的褚之随点了点头,欣然接受了这个只有傻子才会做的事。
褚暮辞本来就有点生气,见他还点头接受,直接气的不想理他。
就连回去的路上都一声不吭,留褚之随演一场独角戏。
这是第一次褚暮辞觉得生气是对的。
泳池聚会结束得很晚,到家几乎凌晨二点多了,褚明跟齐楚梦已经睡了,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上楼,褚暮辞先一步进房间,然后关上门就没下文了。
褚之随站在门前,走廊的灯很暗,打在他的背上,影子落在脚旁,很孤寂。他盯着门看了很久,最终想了想,打算明早再哄他。
然而这个事情还没解决,先一步来的是一阵哄闹的暴风雨。
清早六点刚过,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的褚暮辞与褚之随,被敲门声吵醒,紧跟着,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声音。
“收拾一下,我有事问你们。”
褚明的声音,听语气应该不是件好事。
几分钟后。
褚暮辞与褚之随并肩而站,褚暮辞困的眼睛睁不开,话都有气无力的:“什么事要现在说。”
相比较褚暮辞的无精打采,褚之随已经清醒了,三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他以前有段时间经常这样,适应度良好。
褚明看看褚之随又看看褚暮辞,见他困的站不稳,到底是心软了,起身,很粗暴地拉着他坐在沙发上,嘴上还说着:“你看看,一点站像都没有。”
褚暮辞根本回答不了他,翻个身,就睡着了。
褚明的本质也不是找褚暮辞问罪,毕竟他还小,就算要找,也应该找比他大三岁,且要懂事的褚之随。
“你们昨晚去哪玩了?”褚明上来就是没有感情的质问,甚至都把这件事的过错推到他身上,“你也不小了吧,什么地方该去什么地方不该去,你难道不知道吗?”
褚之随没吭声,像是默认褚明的话。
褚明最看不得褚之随沉默寡闻的样子,气得脸色发红,站起来,嗓音根本控制不住,但到底想到了沙发上的褚暮辞,压下了声音:“褚之随!你现在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生活,你在做任何事的同时,也要考虑这个家的利弊。你知道你们出去玩的画面被人拍到了吗?这很正常,我自然不可能这样,但你们居然跟元家的人混在一起,卫家就算了,我还能接受,现在又来个元家,你是想害死我们吗?”
声音大不大不是决定话里的难听,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恨死了褚之随。
褚之随的眼皮颤了一下,依旧没吭声,他没什么要解释的话。就算解释,也得褚明愿意听,愿意相信。
而他现在恨他的所作所为,恨他的存在。
褚之随在这一刻有种很浓重的心思——离开。
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亲生父亲厌恶的家,离开这个时而温暖时而冰冷的家,可——他有点舍不得褚暮辞。
他僵硬地侧了下头,看着睡态松软的褚暮辞,这个小太阳,就连睡个觉,嘴角都是笑着的。
无法想象他的梦境该有多美好。
而他是他美好梦境中的挡路石,该移开,该消失。
褚之随多看了几眼褚暮辞,最后狠心移开,眼底的黑眼圈,淡化了眼里所有的情绪,他张了张嘴,声儿还没发出,耳边传来一道困倦的声音——
“小随哥哥。”
褚之随愣了几秒,目光一变,朝这道熟悉的声音看去。褚暮辞眼里的红血丝很重,但全然没有了刚刚困到不行的状态。
他看上去很生气,像是他这个挡路石打破了他一切认为的美好梦境,褚之随一时哑住了,发不出声音。
褚暮辞的声音不符合以往的他,没有温度:“你要离开我吗?”
他听到了,他没睡着,他在试探他的选择。
可他依旧选错了,褚之随不会因为他而反抗任何事,包括他的家庭。
这算不算为了他好。
可褚暮辞只想跟褚之随待在一起,要是可以,他想要事事都形影不离,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聊天聊地,甚至可以一起睡觉。
他不知何时,自己对褚之随的占有欲在他没防备的前提下,越发浓重,只要褚之随有一刻想要离开的念头,他就想要把所有人赶走,只留下他们。
这个世界固然好,在褚之随没出现时,他觉得好到无可挑剔的地步,可褚之随的到来,就仿佛是他恶念头的延续。他可以自私到抛弃全世界,唯独不愿放褚之随离开他的视线,他的生活。
这样的占有欲太过可怕,要是让褚之随知道,他会不会越想要离开他。
他不允许,也不能让他知道这样的他。
褚暮辞心情放缓,脸色也好了一些,除了憔悴。他又问了一遍:“小随哥哥,你要离开我吗?”
这句,是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