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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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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一个好天气迎来了褚暮辞的生日。
以往生日前一个星期就问褚明生日怎么过的孩子开始忘了自己的生日,整天的心思几乎铺在了褚之随身上,要不是齐楚梦提了一嘴,褚暮辞还想不起来自己要长大一岁了。
餐桌上,气氛是少有的凝重。
齐楚梦见父子俩都一声不吭的,主动开口:“以往的生日都是办个小聚会,把自己的朋友邀请来,这次要么还这样办?”
褚暮辞迟疑了几秒:“不用再大动干戈了,我不想太招摇。”
这话一出,褚明加菜的筷子一松,刚夹起来,就又掉在了盘子里,手也僵在空中,一时不知是一触即发的争吵更重一些还是自责多一点,或许都有,但褚明出口,就只有一个——质问。
“你这是不打算办了?”褚明压制着脾气,说的有点生硬,“什么叫大动干戈,什么叫招摇过市,你以前怎么没这么想过?”
齐楚梦动手扯了扯他,脸上的温和没变:“那你想怎么过?一年一次的生日,还是要过的。”
“不知道。”褚暮辞说,“生日也不是必须要过,走个形式就行。”
这一说,可把褚明压制的脾气激发了出来,声儿刚出,齐楚梦先一步截断了他的话:“反正还有几天的时间,周末的时候跟朋友商量商量,确定了我们再准备。”
齐楚梦的话安抚了褚暮辞的逆反心理,乖乖点头。
相反褚明的气没消下来,半夜十二点左右,褚之随被渴醒了,下楼倒水时,路过他们的房间,听到了一些争吵声。与其说是争吵,不如说是宠爱褚暮辞的争论。
“你跟他那样说,那我准备的小宴会怎么办?”褚明的声音在隔音效果很好的情况下依旧清晰。
“你举办宴会的目的不就是让小辞开心嘛,既然他不愿意办,就顺着他的意,他开心难道不是最重要的?”齐楚梦温温柔柔的,声音有些模糊。
但不妨碍褚之随听见。
在听到褚明说“小宴会”时,褚之随就大概猜了出来——褚明为褚暮辞举办了生日宴会。
当明白后,心情涌上一丝失落,回想起自己每年的生日,好像都是无人问津的。因为日期与秦悦的工作相撞了,因为他没有这么宠他的父亲,因为他一个人待惯了,让所有人以为他不需要。
往往别人认为他不需要的,才是他梦寐以求想要的,可现在,好像无所谓了,因为奢求不来。
正要转身进房间,褚明的话又清晰地落了下来:“要不是因为褚之随,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气愤的口吻,褚之随甚至都能想象到他的模样,是多么讨厌他。
即使所有的细胞都在告诉自己——褚明就是这样的人,他的亲生父亲对他毫无感情的情况下甚至厌恶的诋毁他,可当切切实实听到,还是使他有一刻的难以接受。
褚之随麻木地站在灯光昏暗的走廊,耳边的话越想逃避越要钻进心里,让他把心里的痛一层一层麻痹掉,直到一点也不被影响。
“这跟小随什么关系。”齐楚梦的话一点一点占据着褚之随冰冷的心,“要不是你这样对小随,小辞会这样吗?说来说去,这件事跟你有很大的关系,我之前就跟你说了,两个孩子你要一视同仁,就算你再不喜欢小随,你也不能太过分。你也看到小辞的样子了,他现在对小随可比任何人都在乎,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小辞忤逆你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多。”
说到后面,齐楚梦都有些生气,她也不清楚,都是他的孩子,对待的区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褚明没再说话,褚之随也回了房间,然而今晚,又成了难眠之夜。
同时,一个念头在心里盘旋着。
隔天一早,褚之随还没想好怎么说服褚暮辞时,段南又再次不打招呼就来了。
一看到褚之随,就一副很熟的样子唤了声:“你好,哥哥。”
被突如其来叫了哥哥的褚之随:“……”
褚暮辞瞥了眼段南,警告道:“注意称呼,他是我的哥哥。”
“你的不就是我的吗?”见褚暮辞有点认真,随口敷衍了过去,“下次不叫了,对了,过两天是不是你生日?”
褚暮辞一听就感觉没好事,疑惑地看着他,还警惕地告诫了句:“别借着我的生日做些乱七八糟的事。”
段南不乐意了:“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事?我那是为了我难得的自由找朋友掩饰一下,我可没做出坑朋友的作为。”
褚暮辞看着他义正严辞的模样,轻轻呵了声。
段南根本没心思在意这个细节,关乎自己的自由,他什么都可以抛到九霄云外。
“你之前都是办个小宴会的,这次应该也会办吧,但我可能有点自己的要求。”褚暮辞眉头蹙起,段南笑着,似是把他的生日当成了自己的,接着说完,“多办几天行不?”
“为什么?”褚暮辞上来就一句装模作样的冷冰冰的口吻,这句话不亚于“凭什么”。
“我们不是朋友吗?”段南揽着他的肩,紧密贴合,就差脸对脸了,“朋友就应该帮助朋友,两肋插刀。”
褚暮辞佯装点头,段南以为他同意了,还没开心,就听到三十六度的嘴说出来的话跟冰渣似的:“这次不打算办。”
听闻,不止段南情绪有些变化,坐在一旁在想怎么跟褚暮辞开口的褚之随也抬起了眼,眼神里是明显的晦暗。
但褚暮辞跟段南都在看着彼此,没察觉到。
段南拧着眉,眼里全是自己的想法泡汤的哀怨,问:“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不想办呗。”褚暮辞说的轻巧。
段南还想为自己争取,就见褚暮辞转了身,二话不说,面无表情地把他推了出去。
客厅一时安静。
褚之随沉默了许久,终于在褚暮辞再次坐回原位时开了口:“辛辛,生日会可以办吗?”
褚暮辞看向他,一时没说话。他想过所有人会劝他,唯独没想过褚之随会先开这个口,他听见自己问:“为什么?”
他不是会尊重他的决定吗?
要是真的办了这个生日会,就相当于向褚明妥协,也变相地让褚明觉得依旧可以伤害褚之随,褚暮辞不信褚之随不知道。
可就是他知道,才会开这个口。
他不能自私的保护自己不受到言语伤害,而毁了褚暮辞的幸福家庭,因为他知道,无论怎么做,他在褚明那里不会得到一点好处。
那何不常就这样,维护好褚暮辞的家庭。
“没有原因,毕竟是一年一次的生日。”褚之随难得没躲开褚暮辞的眼睛。
而就是这样,让褚暮辞知道,他是认真的,认真到他不同意就会跟他分崩离析一般。
褚暮辞即使想反驳,也找不出能让他收回的借口。
生日当天,宴会上,是堪比大型聚会的窸窸窣窣,头顶的吊灯仿佛是星星一样,在正中央的主角身上照耀着,周围的装饰以新鲜的鲜花点缀,他身穿黑色西装,看上去秀气乖巧,身段纤瘦,一米七的身高,像是一个大人一样,唯独没那么开心。
褚之随站得很远,脸色有些难看,下颚的紧绷像是竭力忍受着什么。
褚暮辞就这样隔着密密麻麻地人群看着他,褚之随也望着他,可两人都没有往前一步。
这个生日,除了褚明开心外,就只有在场参加的人。
全程褚暮辞像是一个傀儡一样,被无关紧要的人指挥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接礼物,切蛋糕,打趣的谈话,都仿佛是困住他的牢笼,让他与他最想过生日的人相隔十万八千里。
切好的蛋糕也没人要吃,走个形式就扔在了一边,人群散了,褚暮辞也稍稍得到一丝喘息,褚之随还站在原位,没走也没动。
褚暮辞看了他几眼,在宽敞的空间下,主动朝他走去。
可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不知道哪来的卫安遇一把揽住了肩,他像是刚结束一场刺激性的游戏,穿了一身黑,但还挺潮,额前还是湿的,气微喘,全身的重力毫不犹豫地压在褚暮辞的身上。
“来晚了,褚小少爷,生日快乐,长大一岁的感觉怎么样?”卫安遇握紧手,当作一个话筒递到褚暮辞的下巴处。
褚暮辞看着他:“……”
很明显一副看傻子的眼神。
“干嘛这副样子,我可是特意跑来给你过生日的。”卫安遇无视他的表情,继续说,“你说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为什么你过生日这件事我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褚暮辞抿了抿唇,挣了一下,见没反应,只好认真解释:“本来没打算办的。”
卫安遇的声音直接拔高几个度:“这是问题的主要嘛?主要的是你生日居然不告诉我,就算你不办生日会,我也的先知道吧。”
褚暮辞点头,没心思跟他理论,转移了话题:“顾森呢?”
“……”卫安遇的脸色瞬间有些不自然,“他在哪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们俩都是独自的个体。”
褚暮辞点头,又问:“你们最近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落得很果断。
“哦。”
褚暮辞根本没问进心,只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好让他去找褚之随。
褚之随还远远的看着,看见卫安遇也没打算要过去。
可褚暮辞太低估卫安遇的热络了,直接轻松把他转了个身,刚刚他想逃离的地方又再次被卫安遇带了进去,且出不去了。
“为了表示我迟到且没准备礼物的歉意,褚小少爷,我直接表演一个才艺,要是全场觉得尽兴,那我这个礼物就算送出去了,要是不尽心,后面补你一个像样的。”
话音刚落,全场正想着他用什么表演才艺时,只见身后的大门打开,整齐的队伍走了进来,除了人,还有不少乐器,其中架子鼓算比较显眼了。
褚暮辞一看到这个乐器,就知道卫安遇要借着他的生日会炫技了,全海城的人,谁人不知卫大少爷最拿手的就是架子鼓,且还能玩出新花样,几乎没人比他更会玩。
人群里不知谁说了句:“卫少,你这不是抢人家主角的风头吗?”
卫安遇不恼,轻笑了声,诱人的像是在脑海里挥散不去的烟火,嗓音磁沉:“什么风头,我在这,褚小少爷就是风头。”
够拽的。
架子鼓的标配五鼓三镲,此时已经被放在舞台的正中央,卫安遇一坐下就拿起棍子在低音鼓上敲了两下,咚咚咚的声音传了出来。
卫安遇噙着笑,棍子在空中转了一圈,哒一声,鼓声形成了使人沉沦的音乐。
架子鼓的节奏感很强,几乎刚响起来,台下不少人就不受控的舞动起来,一瞬间场内气氛热闹非凡,欢呼声一声接过一声,却始终压不过架子鼓的声音。
褚暮辞在这当中一时深陷进去,忘记了身后在慢慢往后退的褚之随。
褚之随本就不喜热闹,见到这场景,和被簇拥在中央的褚暮辞,只想离开。
夜晚的温度燥热的像是一个火炉,褚之随站在街道中央,深深地喘了口气,好久才有所动作。这时,一道车灯打过来,使手腕上赫然出现的红疹显眼的暴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