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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后怕 ...

  •   卫安遇的炫技在十分钟后结束,架子鼓演奏到后面,几乎成了摇滚乐,这让原本的心思在身后人身上的褚暮辞被吸引了进去,一时忘了以为还站在身后,其实早就走了的人,甚至深陷到能听清楚卫安遇最后的收尾有些变了调,比整体还要完美百倍。
      鼓声一收,宴会短暂产生了死寂,却在卫安遇看向他们时,掌声如雷,夸赞声混着掌声,震耳欲聋,回音不止。

      而褚暮辞在这时转过身去看褚之随,可当清晰的看到那个位置空荡荡时,第一时间涌上来的不是失落,而是焦急与害怕。
      来不及感谢卫安遇的“生日礼物”,来不及跟褚明和齐楚梦说一声,就急冲冲地跑了出去。

      心里有股很不好的预感,一种说不上来,很奇特的感觉,在心里蔓延开来,又痒又麻,还喘不上气,感觉再看不见褚之随,他就要死掉了一样。

      褚暮辞是一路跑回去的,原本整洁得体的西装也凌乱得不像样,乖顺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贴着额头,别提多狼狈了。

      宴会离圣南别苑十分钟的车程,褚暮辞仅用了七八分钟跑回了家。
      甚至一刻也没有停歇,直奔褚之随的房间。

      褚之随果然回家了,房间没锁,亮着灯,唯独没看见褚之随的身影。

      褚暮辞喘着气,四处看了眼,大脑还处于嗡嗡的阶段,根本做不出任何思考,转身就要出去把这个别墅翻个底朝天时,褚之随从浴室里出来了。

      带来了一层雾气,模糊了褚暮辞的眼睛,而在这期间,褚之随看到他的下一秒,趁他还在缓神,动作很快的把手背在了身后。
      “宴会结束了?”褚之随有些惊讶地问。

      褚之随浑身热气,头发湿着,还有发丝在滴着水,模样仿佛被雾气滋养,轮廓俊俏峰朗,挑不出毛病不说,还比以往好看到无法形容。
      不知是不是在褚暮辞眼里是这样的。

      纯黑的T恤是褚之随衣柜里最多的,就连其他款式的衣服,大部分都是以黑色为主,浅色的几乎少数,甚至可以说一件没有。

      但这个颜色的衣服又很衬皮肤,去年皮肤暗黄,冷漠疏离的人,此时白净松快,话也是主动开口,变化可谓很大了。可褚暮辞为什么感觉还是没进到他的心里,他在想什么,他每时每刻的打算是什么,褚暮辞都不知道。
      这种不清楚的恐慌,一点一点占据着他,使他开不了口,嗓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制住,一点声都发不出来,呼吸变得急促。

      褚之随以为褚暮辞发现了什么,盯着褚暮辞看了一会儿,确定他不知道后,又问了句:“出这么多汗,是跑回来的吗?”
      当问出来后,褚之随先被这个可能性吓了一跳,而后蹙着眉,眼睛里带着点担心与责备,话倒是温柔:“发生什么事,需要你跑回来?”

      “你。”褚暮辞想也没想,脱口就是这个字。

      一瞬间,褚之随明白了这简简单单的一个“你”字,自责的情绪像洪水一样,冲进大脑,张嘴就是道歉:“对不起,忘了跟你说。”

      褚暮辞现在没心情去纠正他,整个心还在后怕中,就连看见了褚之随,也没缓解几分。
      他面色有些僵硬,问的话也略显冰冷:“你怎么回来了?”

      或许不是冰冷,但在褚之随耳里跟冰冷没什么区别,褚暮辞在生气。

      褚之随看着他,一时没说话。自从那次让褚暮辞办生日会后,褚之随的情绪更加让他难以捉摸了,以前听到不想说的话,会低头躲开视线,而现在,一点无声的回答都不再暴露在褚暮辞的面前。

      他们的距离好像在慢慢拉开。
      但是什么促使的呢?
      褚暮辞也不知道。

      等了许久,都没等来褚之随的答案,走廊的冷空气直直地钻进衣服里,冷的手脚发抖,心好似不会跳了,在死寂中苟延残喘地度过。
      “今年的生日,我过得很不快乐。”褚暮辞撇着嘴这样说。

      褚之随眼皮轻微地颤了一下,背在身后的手,手腕上的红疹已经越来越明显,甚至痒意开始蔓延,他眉头跳了一下,另一只手直接抓住了发痒的位置,指尖陷入肉里,才堪堪缓解。

      褚之随组织了一下语言,嗓音有些哑:“你先去洗个澡,洗好了我什么都告诉你好吗?”
      一个字一个字都仿佛在哄着他,以往褚暮辞听到他这种话,根本没有一丝反抗,而这次,叛逆的心理在褚之随这里开始蔓延了。

      见他不动,褚之随无奈叹气,轻声唤了声:“辛辛。”
      就这简简单单两个字,褚暮辞点头妥协了。

      褚暮辞从来没洗过短于十分钟的澡,而为了听褚之随的解释,五分钟的极限就把浑身上下洗个干净,头发来不及吹,胡乱擦了几下就迫不及待跑进了褚之随的房间。

      他此时坐在床上,手边是床头旁的小柜子,与房间整体都不匹配的一张太阳型小桌子,平常只有一个小台灯,而现在上面放着装满千纸鹤糖果的玻璃罐,是褚暮辞送他,心情不好用烟代替的糖果。
      这一刻,褚暮辞才确切的知道褚之随的情绪,是多么的不好——不好到玻璃罐旁放了三四个糖果纸屑。

      褚暮辞停在了中央,脚仿佛不听使唤了似的,一步也跨不过去。

      褚之随朝他看去,见他不动,还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说:“辛辛,过来坐。”

      “你心情……不好吗?”褚暮辞小心翼翼地问,在问的期间,甚至都忘了自己还在生气中。

      “没有。”褚之随是这样回答的,但他所有的举动都不像“没有”这么简单。

      褚暮辞走过来坐在他身旁,沉默着没开口,刚刚急切的需要解释的那个神经仿佛在慢慢消失,此时只有对褚之随心情不好的怀疑。

      褚之随也没说话,依旧把手背在身后,药膏的味道清新无味,在充满凉气的房间里,更是寡淡。
      沉默了许久,褚之随侧过身看向褚暮辞,询问:“想知道什么?”

      他不知道怎么说,只知道不想让褚暮辞不开心,就算是编,也不能让他带着生气度过这一晚。

      “想知道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褚之随一怔,依旧回绝:“没有心情不好。”

      “你都吃糖了。”褚暮辞控制不住声音,似乎还有些急,“这个糖我给你半年了,几乎都没看见你吃,颗数我可是每天都数的,一颗都没少,你今天居然拿出来,还吃了,很明显不对劲。”

      这一急,话都有些牛舌不对马嘴的,但褚之随也算清楚了大概意思——褚暮辞趁他不在时,偷偷数过——整整五百颗的糖果,他每天都数,持续了半年。

      他的目光移向抽屉的位置,那褚暮辞有没有看到他吃了将近只剩半瓶的药?
      他不知道,也不能去问。

      褚之随突然呼不上来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害怕心与愧疚心一同蔓延开来,一个疑问也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是什么让这个在充满爱意的家庭里成长的孩子,变得这么不安?

      是他吗?
      那他真是一个千古罪人。

      “辛辛,不要做让你感到不快乐且不喜欢的事。”褚之随怔怔地说,“更不要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褚暮辞说,“我很喜欢,喜欢你的存在,喜欢你的声音,喜欢你所有的喜怒哀乐,就像我说过,我爱你一样。因为爱你,所以会喜欢你的所有。”

      喜欢是什么?爱是什么?
      这一刻褚之随好像彻底明白了。

      喜欢是爱的基础,而爱,包含了太多,多到对方的一丝一毫都无法忽视。
      他好像在切切实实爱褚暮辞了。

      “辛辛,我也爱你。”

      这句像情话的话,比任何解释都管用百倍,即使褚暮辞知道这个“爱”的含义,也依旧开心的不行。
      能让褚之随主动说出,真的很难了。

      褚之随的头发已经干了,褚暮辞的头发属于半干,回房间前,褚暮辞硬是缠着褚之随帮他吹干头发才走。
      他依偎地靠在褚之随的怀里。褚之随的身上总感觉有一股很淡很淡,使人贪恋的味道,不是香水味,更像是褚之随的体香,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淡淡的,却又很温柔。

      褚暮辞有一刻脑子里蹦出这样的想法
      ——让小随哥哥抱着睡觉,是不是睡得会更香?

      但这个想法还没往下进行,褚之随就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出他的怀里,味道消失,褚之随的声音也冒了出来:“很晚了,回去睡觉吧。”

      褚暮辞低低地“哦”了声。

      门一关,隔绝了一切喧嚣。

      黑夜越发漆沉,马路上的车辆渐渐变少,繁华街依旧灯火通明,人群倒是没少多少,其中就有一个格格不入的人在慢悠悠地走。
      他穿着拖鞋,一套黑色居家睡衣,宽松的款式,完美的诠释了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灯光一照,肩宽窄腰完全是一个模特身材。

      男生似乎不急着走,手里叮铃咣铛拎着什么东西,一直在一个酒店门口逗留。
      直到一个黄发少年走出来,他才有些不一样的举动。

      卫安遇精神十足,晚上完全是他的统治区,要是他有一刻的困意,都是对熬夜的不负责。

      还没走出几步,就瞧见一旁笔直站着的人,角落有些模糊,看不清脸,直到他靠近,卫安遇才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怎么在这?”

      顾森人还没到跟前,话就先出来了:“这地方还没开发到是你家的。”

      “……”卫安遇没怼回去,抬步就要离开。
      谁知脚刚动一个小跨步,就被不急不躁突然在他眼前放大的人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几步。

      顾森瞧着他灵活的反应,心里怪怪的,神色依旧:“你急着回家?”

      卫安遇不知道顾森突然出现在这干嘛,也不想知道,不耐烦道:“对啊,你看看都几点了,我急着回家睡觉啊。”

      顾森哼了声:“你急着睡觉,你觉得我信?”

      “你管的挺多,我干嘛还需要跟你好好商量一番?”

      “那到不用。”顾森还一本正经地回答了,“倒是可以跟我说一声。”

      “……”
      卫安遇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怀疑地问:“你出现在这的时机很不对啊,而且这么晚,你一般不出来,且已经睡了吧?”

      顾森诚实点头:“今晚比较例外。”
      说罢,顾森才把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修长的指间下挂着一个白色塑料袋,上面赫然写着“萌新宠物”四个不大不小的名字——是卫安遇给小安一直买猫粮和罐头的宠物店。

      “罐头?”

      顾森点头。

      卫安遇蹙着眉:“我不是半个月前刚买过吗?”

      “吃完了。”

      “吃完你怎么不给我打电——”口舌太快,一时忘了原因——他把顾森拉黑了。
      虽然说这个举动很不符合他这个猛男做的,但自从那天聊天后,怎么都看不惯顾森在自己的手机里,所以一怒之下,拉黑加删除。

      顾森盯着他,没拆穿。

      卫安遇抿了抿唇,脑子一转,又怀疑:“半个月就吃完了,我记得以前可以吃一个月的?”

      “最近加餐了。”

      卫安遇没找到漏洞,索性不说话,倒是阴阳怪气地嘀咕了声:“自己倒是省吃俭用,几百块一罐的猫罐头说买就买。”
      说他声音刻意压低了,顾森听的一清二楚,说他没压低,却又偷偷摸摸,只有顾森能听到。

      “因为是小安。”顾森说。

      卫安遇抬头看他,还没反应过来,眼睛里的意味说明了一切。
      因为是小安,他才舍得,因为是他的猫,他才不顾一切。

      卫安遇眼皮一跳,头扭的干净利落,站了几秒,别扭地说:“明天我把钱还你。”

      顾森没吭声。

      又沉默了几秒,卫安遇侧过身,打算换个方向走,还没走出几步,耳边传来顾森极度认真的话语,
      “卫安遇,你还介意那件事吗?”
      “要是介意,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两句话给卫安遇留了足够的空间,但依旧插不进去话,可到底是插不进去话,还是回答不上来,卫安遇也是茫然的。

      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但心里很介意顾森对他的感情。

      与此同时,心里有一个悄悄萌芽的种子,在渐渐生长,让他纠结不出来确切的办法。

      对他来说,远离是他们现在最好的关系,同时让他好好想想他们的之间,是否还能像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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