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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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森真的说到做到，没再特意找卫安遇，就算在一个班，也避免了同学之间的相处，仿佛他们从来没认识一般。
卫安遇也在这期间认真的想了一下他们的关系，但他一直嗤之以鼻的感情，甚至还觉得自己游刃有余，是感情里的主导者，可当这个事情真实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才知道多么难弄。
——难弄到他们一个学期都没有说过话，就连见面的次数都只跟同班同学只少不多，小安也彻底成了没有爸爸来看望的小可怜。
寒假来临，小安越发懒惰，一天到晚除了躺在沙发周围就没挪过窝，只饿了拖着略微有些消瘦的身体去吃几口，小安的惆怅全然把顾森也感染了。
甚至开始跟猫自言自语了起来。
“他也已经一百二十七天没理我了，我可能比你心情还不好。”
小安又晃晃悠悠走到沙发旁，蹲下后，抬头看他，喵呜了声。
顾森接着说：“你觉得他能什么时候来看你，想好我跟他的关系？”
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小安依旧喵呜了声，顾森盯着它看了很久，最终这个答案他自己回答了。
“我不知道，第一次觉得一天比一天更煎熬。”
此时窗外飘了雪，灯火比平常还要明亮，红灯笼高挂，从街的这头挂到那头，就连路上行走的人都穿的喜气洋洋，年味可谓很重，明天就是新年了。这对于顾森来说，与以往一样，只是更孤独了些。
他如往常的时间点睡觉，第二天天没亮就醒了，烟花爆竹一旦开始，整个城市就跟打仗了似的，乒铃乓啷，吵得一夜都无法入睡。
顾森索性不睡了，起床把家里收拾了一番，一上午就悄无声息地结束了，在出去扔垃圾的时候，电梯口碰见了熟人——他的表姐，庄晴颜。
她戴着墨镜，穿着打扮潮流版的要风度不要温度，洋气得很，头发还特意做了个造型，微卷的发型，显得她的脸蛋很小，脚踩恨天高，一米六的身高一下到了顾森肩膀的位置。
即使打扮的花里胡哨，顾森还是一眼知晓了面前的人，没多少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一个人过年？”庄晴颜说完才反应过来，拿下眼镜，一双睿智，施了粉黛的眼睛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是我？我都这打扮了。”她还特意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穿着。
顾森点头，毫不留情地说：“这穿搭是挺让人认不出的，但你身上熟悉的香水味几乎一秒就能知道是你。”
庄晴颜嘴角一勾，以为是夸赞她，可谁成想，顾森是损她的：“我遇见的人里，你的香水味最重，而且很不好闻。”
庄晴颜：“……”
笑僵在脸上，倒是没责怪他，毕竟她感觉他这个表弟，没有去年这么冰冷了，虽然嘴还是很毒，但就是有些东西变了。
顾森让她在门口等，等他下楼扔完垃圾才让她进门，开门时，庄晴颜刚想问为什么，就看见客厅正中央站着一只猫，模样看上去凶凶的，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什么时候养猫了？”庄晴颜不怕猫，但看着这只警惕的猫，到底是不敢往前走。
顾森走上前把小安抱了起来，没什么情绪地说：“帮别人养的。”
“你不是有洁癖吗？”庄晴颜如石雕般站在门口看着顾森的举动，脸上大吃一惊。
而顾森说的轻巧：“免疫了。”
庄晴颜点头，脱了鞋，穿着角落里她上次来特意准备的拖鞋，边朝他走去，边笑：“该不会给女朋友养的吧？”
顾森迟疑了几秒：“算是。”
“……”庄晴颜怔怔的看着他，她只是开玩笑随口一问，根本没觉得顾森会回答，突然回了，还很认真，可把她弄懵了。
顾森谈恋爱了？哪个人能让一个清心寡欲的人打破一切抗拒的枷锁，让重度洁癖的人养了猫？
庄晴颜以她多年磕CP的经验，觉得顾森定是主动的那一方，他要是不同意，不妥协，谁能逼迫他。
“谁啊？”
“你不认识。”
“你说了我不就认识了。”
顾森安抚了小安，把它放在毛绒绒的垫子上，声音不变：“我们还没谈。”
庄晴颜刚要靠在沙发上休息，听到这，一下直起身，疑惑道：“她拒绝你了？”
“嗯，不太能接受。”
“不太能接受？”庄晴颜一想到顾森身上的优点，就有些为他打抱不平，“你一个一米八几的身高，身材颜值更是没法挑，性格还算可以，忍耐度和包容度很好，就是说话有点毒，这点可以改，其余哪里还有毛病。”
顾森接受她的夸奖，起身，看着她说：“不太能接受我是个男的。”
“……”庄晴颜一时没反应过来，男的不对么，直到在他眼里捂出了什么，脑洞大开，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在她脸上浮现。
“你喜欢的人是男的？！！！”
顾森没吭声，显然已经默认了。
她想过顾森不会谈恋爱结婚，可能一辈子一个人，唯独没想过，他会谈恋爱，会结婚，可偏偏这个性取向跟他自己是一个性别的。
庄晴颜用了几分钟消化这个劲爆的消息，虽然她也经常在网上磕两个男生的感情，但这件事发生在身边，且是表弟的身上时，接受程度根本做不到像磕CP那么容易承受。
“对了，听说小姨生病了，你去看过她吗？”庄晴颜缓了缓，终于想起来自己来找他的另一个目的。
“没有。”
庄晴颜叹气：“真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了？”
庄晴颜做不到去劝他，要是这件事发生在她身上，她的选择只会比顾森还要激进，不把顾家搞的鸡犬不宁她都算白活在这世上，所以说，顾森已经算善良了。这么多年，对顾家除了恨就只有恨，或许不恨了，形如陌生人才是他想要的。
顾森没回答，默认也是一种回答。
他走向冰箱的位置，打开，大致扫了眼，回头问她：“要在这吃饭吗？”
“不来吃饭来找你干嘛。”庄晴颜拿起手机，细长尖锐的美甲丝毫不碍着她在手机上打字，一看就在跟她那群朋友分享八卦。
顾森没阻止她，拿上钥匙，边换鞋边说：“那我出去买个菜。”
“好。”庄晴颜下意识回，几秒后突然站了起来，跑过来说，“我跟你一起。”
顾森看着她又换上那双起码有十米的高跟鞋，叹了口气，问：“你打算穿这个去？”
“不然呢。我就只有这双鞋。”
才刚穿了一只，顾森就开了门，然后嘴毒顾森再次上线：“我怕你饭还没吃上，先进了医院。”
门咣铛一声关上了。
庄晴颜：“……”
她僵了几秒，只好脱了高跟鞋，穿着舒服的拖鞋又跑了回去，窝在沙发里，跟手机里分享八卦的朋友继续聊着。
顾森是半个小时后回来的，门一开，屋里的尴尬气氛就直面朝他扑去，他抬头，目光直接对上了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卫安遇。
小安在他怀里，乖得不像样，甚至看见顾森回来了，还轻轻地喵呜了声。
卫安遇也看着他，但眼神没这么干净，可以说是顾森少见的情绪，他看不出来，气愤是有的。
气愤？
一百多天没来找他，他气愤什么？
顾森关上门，手里的菜一放，就着手准备了，没因为多了一个人而有任何举动。
卫安遇都要气炸了，本想着新年他一个人过会很孤单，特意抛下家里人，带着别扭的心情专门来陪他过，可门一开，居然是个女生，而且还是个有拖鞋的女生。他每天来他家连拖鞋的影子都见不到。
原本想走的，但作为朋友，还是留下了，就算是女朋友，介绍给朋友认识认识也不犯法吧。
所以一进门，卫安遇仿佛是主人似的，主动问：“你是？”
庄晴颜脱口一个“表”字，突然第六感告诉她事情不简单，不简单到他一进门那个看着她很凶的猫就往他怀里钻，再结合顾森说的帮别人养的，那这个别人可能就是猫都觉得很亲的人，且可能是顾森喜欢的男孩子。
一切通了后，庄晴颜笑了笑，回：“我姓庄。”
姓庄？那就不是亲戚关系。
“你跟他的关系？”
“还不错。”
还不错？那看来是最近一段时间有关系的。
卫安遇心里有点堵，脸色阴沉着，又问：“你们……同居了？”
庄晴颜盯着脚上的拖鞋，笑了声，默不作声地点了头。
这个点头，直接击溃了卫安遇心底的防线，密密麻麻的酸感一瞬间铺面而来，还有些烦躁，眉头皱着，脸臭极了，眼里裹着冰渣，拳头紧绷着，感觉顾森下一秒出现在这就会被他给揍了。
庄晴颜暗暗道：顾森，人家看上去也不像不能接受啊。
卫安遇的眼神像利刃一样，一眨不眨地盯着泰然自若的顾森，示要一个答案。
空气里似乎飘着酸味的凝重，三人都不吭声，局外人就略显尴尬了。
庄晴颜左看看右看看，最终选择给彼此下一个猛料，她起身，目标明确地朝顾森走去，毫不避讳，上手拿走了顾森手里的菜。
一句话没说，就单单站一起，卫安遇的心就有些痒。
不知过了多久，顾森开了口：“你怎么来了？”
这话是问卫安遇的，卫安遇也清楚是问他的，但他很不想回答，想来就来了，哪有什么原因。
见他没吭声，顾森扭头去看他，没对视几眼，卫安遇回了一个白眼就低下头看小安了。
顾森怀疑地看向庄晴颜，满脸写着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的表情。
“我可没说什么。”庄晴颜放小声音，“他倒是一进来，感觉是这里的主人，全程是他在问我问题。”
“问你什么了。”
庄晴颜回：“我们的关系。”
顾森拧了下眉，一下猜到庄晴颜没实话实说，不然卫安遇不会对他是那副表情。
“不是我没实话实说，是他没问的彻底，”庄晴颜的话转了个弯，问，“他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男生？看上去像是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但几句话下来，倒没有我一开始的刻板印象，长得挺好看的，眼光不错。”
庄晴颜以为夸了他的心上人，总不会对她说出不留情面的话，但她到底低估了她这个表弟的冷漠无情。
“那你还不走？”顾森低眸瞧她，淡淡道。
庄晴颜一时愣住，脑子转了几秒，被无情的表弟给气笑了，但转而又想，好不容易让他能有个喜欢的人，就忍忍他这副冷漠样吧。
“行，给你俩留空间。”说罢，回身拿上沙发上只能装下一个手机大小的包，墨镜一戴，恨天高一踩，门一开就走了。
卫安遇看着这个场面，一时哽着一句话，不上不下的，等门关了都没说出来。
房间安静了些，少了不少醋意。
顾森继续准备食材，没再主动开口。他怕再多说一句话，又是一百多天的不理会。与其说他怕，他更是不敢，不敢再做出让卫安遇抗拒的事。
这种安静的程度，让卫安遇完全不适应，他装模作样地咳了声，不经意开口：“刚刚那个女生是谁？”
顾森迟疑了一下，没回答。
“你女朋友？”
顾森没吭声，就连切菜的动作都没有什么变化。
卫安遇的耐心慢慢降低：“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顾森依旧没回答。
“你不是说你喜欢男的么，怎么跟女的谈起来了，我可没有贬低她的意思，就算你谈，也得跟我这个朋友说一声吧，我可以帮你把把关。”
三秒，五秒，十秒……都没等来顾森的回应。
卫安遇直接怒了：“顾森！你耳聋了！”
这一声不止把顾森吓了一跳，还把依偎在卫安遇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安吓得站了起来，它无辜的看着卫安遇，似在安慰他，喵呜了声。
顾森放下手里的刀，下颚一紧，侧身就问：“你是以什么关系来问的我？”
卫安遇噎了一下，势气不足地说：“……朋友。”
“既然是朋友，我可以选择不告诉你。”顾森回身，边拿起刀边说，“把关？在我想说的时候你在远离我，我该拿什么跟你说？”
卫安遇懵了，难道不是你也在远离我，怎么都算在我头上了？可仔细想想也是因为他别扭，才导致他们这样的结果。
“既然有人陪你吃了，那我就回去了。”卫安遇起身，走前又摸了摸小安，不知道下一次来看它是什么时候，“要是以后你觉得小安不方便了，跟我说一声，我把它带回去。”
顾森没说话。
卫安遇转身，目不斜视地越过顾森，手刚放在门把上，凉风吹来，一只冰凉的手抚在了他的手背上，顺着暴起的青筋，对应的是顾森的脸。
他目光灼热，带着一层阴郁，问他：“你为什么来找我？”
与第一句相差不大，却是顾森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
能在一家团圆的日子来找他，顾森不信他只是因为朋友关系，要是他说是朋友关系，那顾森觉得他定是在说谎。
“看……看不得你一个人过年。”卫安遇把手抽出来，还不适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嘴硬是发挥到了极致，“你跟小安又不能聊个天，反正我家里没什么人，就索性来陪你了，谁成想，你有人陪。”
说着说着，又跟平常一样轻松的感觉，阴阳怪气的。
顾森在这一刻觉得，卫安遇要是能一直在他面前是这副轻松的样子，他好像就可以不在乎他能不能接受，他能接受就行。
后来，两人吃了只属于他们的团圆饭，烟花依旧闹闹哄哄，只是这次，不再厌烦，因为有人陪他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醋意